从本章开始听西行的路越走越荒凉。
过了兰州,官道两旁的村庄愈发稀疏,偶尔经过一座集镇,看到的也是一片萧条。元廷的兵卒在路口设卡盘查,过路的商旅被勒索得苦不堪言。
沈月亲眼看到一个老农因为交不起“过路钱”,被两个兵卒按在地上用刀背砸了十几下,嘴角淌血,爬起来还要磕头道谢。
他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现在实在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杨飞飞没有说话,只是从马背上侧过身,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她的手指修长而冰凉,却让沈月胸口的闷气稍稍散去了一些。
“元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沈月低声说了一句。
杨飞飞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知道这个年轻道士心里装着很多事,有些她懂,有些她不懂,但她不急着问。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
这一路走来,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些话不需要说。
离开终南山时,杨飞飞将古墓派的一匹枣红马牵了出来。那匹马是曾祖母年轻时从大漠带回来的后代,体力极好,日行数百里不在话下。沈月骑的是一匹从农户手中买来的青骡,脚程慢些,但胜在稳当。两匹马并辔而行,一个青衫,一个黄衫,在苍茫的西北大地上倒也算得上一道风景。
走了二十余日,终于进入了昆仑山的地界。
昆仑山脉横亘在西北天边,积雪覆盖的山巅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天空中的一条玉龙。山脚下是戈壁荒滩,偶尔有一小片绿洲,聚集着十几户人家,靠着一股清泉勉强活命。
这一日正午,沈月远远望见前方路边搭着一个简易的凉棚,几根木桩撑着芦苇帘子,帘子下面摆着三五张粗木桌子,几个路人正坐在那里歇脚喝茶。
凉棚旁边插着一面褪了色的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茶”字。
“歇一歇吧。”
杨飞飞率先下了马。
沈月点点头,把骡子拴在凉棚边的木桩上,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一个干瘦的老汉迎上来,用沙哑的声音招呼:“两位客官,喝碗茶?有刚蒸的馍,配咸菜,两文钱一份。”
“来两份。”沈月从袖中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两人在角落里的一张桌旁坐下。
杨飞飞不爱吃馍,只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口茶,眉头微皱——茶是陈年的砖茶,又苦又涩,但她没有放下碗,慢慢喝了几口,像是品茗一般仪态从容。
沈月倒是不挑,两口就咽下去半个馍。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极快,寻常人根本听不出来,但沈月与杨飞飞都是内功有成之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
那身影的速度快得惊人,明明还在百丈之外,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到了凉棚前面。
沈月凝神细看,只见那人削腮尖嘴,脸上灰扑扑地无半分血色,身披一件青条子白色长袍,长相颇为奇特。他的脚程极快,但步子却不显慌乱,反倒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像是在散步,只是散步的速度比普通人跑步还快上数倍。
那人在凉棚前停下脚步,灰白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月和杨飞飞身上。
他瞧着有趣,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沈月心念微动,低声道:“飞飞,这人……”
“此人轻功极高。”杨飞飞的声音很轻,“恐怕不在我之下。”
沈月心中已有计较,此人必然是韦一笑。
那人走到另一张桌旁坐下,也不看菜单,随口道:“老汉,来碗茶,有肉没有?”
“客官,有卤牛肉,十文钱一份。”
“来一份。”
他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地朝沈月这边瞟两眼。沈月没有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那人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完喝完,那人从怀里摸出几文钱丢在桌上,起身便走。
经过沈月身后时,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小团油渍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沈月青色道袍的后襟上。那动作快得如同幻影,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沈月浑然不知,仍低头喝茶。杨飞飞却突然嘴角微微上扬,朝沈月眨了眨眼。
沈月一愣,随即会意。
他放下茶碗,扭头去看自己身后,只见青衫后襟上多了一小块油渍,新亮的,像是刚沾上去的。再转头去看那人,已经走出十几步了。
杨飞飞站起身,低声道:“我去。”
她身形晃动,淡黄色的身影如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掠出凉棚,朝那人追去。沈月赶紧丢下几文钱,运起金雁功跟在后面。
那灰袍人听到身后风声,回头一瞥,见那黄衫女子竟已追到数丈之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咧嘴一笑,脚下骤然加速。
他的身法极其诡异,不像是跑,倒像是在冰面上滑行,每一步都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令人窒息。
杨飞飞好胜心起,丹田内力运转,将古墓派的轻功催动到极致。她的身形轻盈如燕,淡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脚尖在沙土地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竟不比那灰袍人慢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滩上疾驰,身后扬起两道长长的尘烟。
沈月落在后头,运足十成功力去追,金雁功把他的身体像大雁一样托起来,每一步都踩在风上。
但他的轻功底子毕竟只有一年多的功夫,比起杨飞飞都差了一截,更不用说前面那个不知深浅的灰袍人了。
追着追着,沈月的速度渐渐跟不上了,距离越拉越大。他心中暗叹,轻功确实不是一日之功。
杨飞飞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始终没能缩短与灰袍人的距离,但也未曾被甩开。
灰袍人似乎有意试探她的极限,好几次故意放慢速度,等她逼近了再陡然加速,如此反复,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灰袍人长啸一声,声音清亮激越,直冲云霄。他的身形倏忽骤停,从极速到静止毫无过渡,像一根钉在木板上的钉子。
杨飞飞反应极快,在他啸声刚起时就已察觉到异样,脚尖猛点地面,身体在半空中一个回旋,稳稳落在三丈之外。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但面上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好轻功!”灰袍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赞道。
杨飞飞没有回答,只是冲他眨眨眼睛。
灰袍人也不在意,又道:“你追我这么远,是要讨回公道?”
“老先生,你弄脏了他的衣服。”杨飞飞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不是得道个歉。”
灰袍人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滩上回荡,惊起远处石滩上的几只乌鸦。
他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说:“有趣,真有趣。”
沈月这时才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听到那三个字,心中一震——不愧是青翼蝠王,轻功竟如此惊人。
韦一笑转头看向沈月,见他虽然落后,但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显然内力根基极为扎实。他咦了一声,道:“年轻人,你跑的虽然不快,但气却不喘,必然是名门正派?”
“在下粗浅内功,不值一提。”
沈月拱手道,“前辈轻功冠绝天下,晚辈今日大开眼界。”
韦一笑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一男一女,一个青衫书卷、中正谦和,一个黄衫淡雅、冷艳出尘,往那里一站,真像一对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大家好,我是新人作者,这本书是我用心打磨的故事。
新书初期真的很难,收藏、鲜花、评价、打赏,每一个数据都关系这本书能不能继续写下去。
不求太多,只求各位喜欢的朋友随手支持,我一定稳定更新、越写越精彩,绝不辜负大家!)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