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不语 第十二章：反转——证人也是凶手

沈鹤卿没有追问师父。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笔——三十年前，江宁，一具被判定自缢的尸体，脖子上有一道弧形压痕。

和苏三娘案子一模一样的手法。

这不是巧合。

他转头把精力放在了案子上。

苏三娘的遗书是伪造的，她识字的秘密被金妈妈刻意隐瞒——这说明金妈妈不是单纯的包庇，而是参与了什么。

沈鹤卿重新去了倚翠楼，这次他不是来找人的，而是来看账的。

倚翠楼是青楼，也是生意。有生意就有账。他借口核查苏三娘的卖身契，向金妈妈要了楼里的收支账册。

金妈妈不肯给，沈鹤卿搬出了赵崇简。知县大人签了条子，金妈妈不敢不给。

账册拿到手，沈鹤卿一页一页翻。

他不是查账的行家，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本事——拆解。

他看任何东西都会本能地拆。

账册被他拆成了三部分：收入、支出、差额。

收入清清楚楚，倚翠楼的生意不差，每月进账少说也有百两。支出也大体合理——姑娘们的脂粉钱、伙食费、衣裳费，都有明细。

但差额不对。

近三个月，倚翠楼的收入远高于支出。多出来的那笔钱，没有标注去向，只是笼统地记了一笔——杂费。

杂费。

三个字，遮了上百两银子。

沈鹤卿把杂费那一栏单独摘出来，发现每笔杂费的数额都一样——三十三两。

不多不少，每月三十三两。

像是月供。

他追问金妈妈，金妈妈脸色变了。

这、这是修缮费用……

修缮什么需要每月三十三两？沈鹤卿把账册推到她面前，金妈妈，这笔钱去了哪里？

金妈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鹤卿不再问，直接去找赵崇简。

知县大人看完账册，眯着眼睛想了半天。

文德号。他说，杂费流向了这个商号。

文德号是什么？

城南的一家商行，做杂货买卖的。赵崇简的表情很微妙，不过这家商行的底细，本县也不太清楚。

沈鹤卿记下了这个名字。

但他没时间去查文德号了——因为金妈妈出事了。

赵崇简签了传票，要提审金妈妈。金妈妈被带到县衙大堂，跪在堂下，瑟瑟发抖。

赵崇简一拍惊堂木：金周氏，苏三娘之死与你有无干系？

金妈妈磕头如捣蒜：大人冤枉！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啊！三娘她自己想不开——

她不是自己想不开。赵崇简冷冷道，她的遗书是伪造的，她被人推入井中溺死。你是她身边的人，你说你不知道？

金妈妈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我、我真的不知道——

大人！沈鹤卿从旁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账册，金妈妈每月向文德号支付三十三两银子，这笔钱与苏三娘的死有关。请大人追问。

赵崇简看了一眼金妈妈。

金周氏，文德号是什么？

金妈妈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

我……我……

她忽然浑身一僵，双手捂住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哑。

然后她开始七窍流血。

大堂上一片混乱。衙役们七手八脚把她扶住，赵崇简拍着桌子喊请大夫。

金妈妈没有被毒死，但毒药烧坏了她的嗓子——她再也不能说话了。

沈鹤卿站在大堂角落，看着金妈妈被抬走，手心里全是冷汗。

有人在提审之前就给她下了毒。

不是要杀她——是要让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