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张宏被带走的第二天,整个市一院的风气都变了。
以前中医科没人愿意来,病患都挤着去看西医,觉得西医快、仪器准、说话硬气。现在不一样了,走廊里到处都在传——中医科新来的年轻先生,人稳话不多,看病不坑人、不吓人,小病好得快,大病敢接手,有人故意栽赃都被他当场拆穿,人品医术都靠得住。
一传十,十传百,刘四海的诊室门口,一早就开始排队。
没有花里胡哨的宣传,没有院长特意打招呼,全是病人自己找来的。
有人睡不好觉、整夜睁着眼,西医查不出问题,他看两眼、问几句,开点平常的药,回去两天就能踏实睡着。
有人吃一点就胀、浑身没劲、越拖越瘦,跑遍医院查不出毛病,他几句话说准病根,调理几天就愿意吃饭了。
还有人浑身这里疼那里酸、阴雨天更难受,他不动大手术、不用贵器材,简单处理一下,当场就能轻松不少。
他看病只有一个规矩:能不用贵药就不用,能快点好就不拖着,能一句话说清就不绕弯子,绝不吓唬人、也不敷衍人。
找他看过病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
以前看不起中医的西医医生、护士,路过中医科,也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自己不舒服、家人睡不好、老人胃口差,也悄悄过来排队,不好意思大声说,看完之后都默默点头,再也不说中医没用这种话。
刘四海话很少,每天坐诊、看病、送走病人,下班就走,不参加应酬、不拉拢关系、不炫耀本事。
当了代理主任,他也没摆过架子,没给任何人穿小鞋,也没刻意拉拢谁。科室里以前跟着张宏挤兑过他的人,心里都慌,怕他报复,可刘四海提都没提过一句,只定了一条最简单的规矩:
谁好好看病、对病人负责,谁就留下;谁混日子、坑病人、搞小动作,直接走人。
就这一条,中医科反而比以前更齐心、更安静,也更像个看病的地方。
没人知道,刘四海越是安稳坐诊、名气越来越大,远处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冷、越急。
张宏只是最前面的一颗小棋子。
真正不想让刘四海活下去、不想让中医再站起来的,是一整个靠病人吃药、住院、长期花钱才能赚大钱的利益网。张宏倒了,他们不会当没事发生,只会更快、更狠地出手。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诊室里的病人已经不多。
忽然外面进来几个人,走路很轻、气场很稳,不像是普通看病的家属,也不像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他们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横冲直撞,只是很客气地站在门口,等着里面最后一个病人看完。
带头的人穿着得体,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等病人离开、门关好,才上前一步,对着刘四海很恭敬地弯腰,声音压得很低。
“刘先生,打扰了。我们家老人身体一直不好,拖了很多年,城里有名的医生都请遍了,办法都用尽了。我们知道您本事大、人稳当,想请您走一趟,上门给老人看一看。”
换做一般人,有人这么客气、这么尊重,早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可刘四海只是抬眼看了看对方,没立刻点头,也没拒绝,只平静问了一句:“是谁让你们来的。”
不是问“老人什么病”,也不是问“给多少钱”,而是直接问——背后是谁。
带头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客气没变,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们想象的更清醒、更不好糊弄。
他没有隐瞒,也没绕圈子,放低声音,说得很直白:
“刘先生是明白人,我们也就不藏着。张宏出事,我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张宏背后的人,是天盛医药那边的势力,他们不会放过您,接下来一定会用更脏的手段,往您身上泼脏水、断您的路,甚至制造更大的事端,让您在临江待不下去。”
“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不想害谁,只想让家里老人安稳活下去,也不想看着医疗行业被他们一家独大、最后坑的全是普通老百姓。”
“我们没有别的目的,不拖您下水、不逼您站队,只是真心求您救一次老人。您愿意去,我们感激一辈子;您不愿意,我们绝不纠缠,更不会把今天见面的事,泄露给任何人。”
话说得透亮,不画饼、不威胁、不道德绑架。
刘四海看着对方,沉默了片刻。
他从下山进城第一天就清楚,自己要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张宏,而是一整套只想赚钱、不想让人真正治好病的势力。张宏倒了,对方一定会反扑,而且会更阴险、更不留余地。
他不怕事,但也不会白白往别人设好的圈套里跳。
眼前这批人,没有一上来就提条件、没有逼他表态、没有拿“你不救人就是冷血”这种话压他,反而先把最危险的实情摊开说清楚。
就凭这一点,就不是来害他的。
刘四海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只装着针具的旧布包,只说了三个字:
“前面走。”
带头那人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正的感激,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在前面带路,动作很轻、很稳,生怕惊扰到什么。
车子就停在医院后门,不显眼、不张扬,车里干净安静,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一丝炫耀的味道。
车子一路开出主城区,往安静的别墅区走,越走越僻静,越走越稳。
刘四海坐在后座,闭着眼,神色平静。
他很清楚,这一趟出门,不只是看一个病人。
张宏背后的人,已经快要按捺不住。
今天这家人,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到能和那股势力抗衡的人。
这一步踏出去,他就不再只是一个躲在医院里看病的先生,而是真正走进了这场看不见的较量里。
车子缓缓停下,院门轻轻打开。
里面很安静,草木很多,空气干净,没有医院里那种浓重的药味,也没有富贵人家的张扬排场,只有一种沉得住气的安稳。
有人快步迎上来,脸色都带着疲惫和压抑,显然已经被老人的病熬了很久。
他们把刘四海领到楼上房间门口,没有一拥而上,也没有七嘴八舌催促,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刘先生,麻烦您了。老人这些年,太遭罪了。”
刘四海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年纪很大,很瘦,精神很差,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像一盏快要耗干的灯。
房间里没有堆满乱七八糟的仪器,也没有刺鼻的药水味,看得出来,家人只想让老人少受罪,而不是为了“治病”而折腾他。
刘四海走到床边,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有说半句吓人的话。
他就安静站了一会儿,看老人的样子,听老人的呼吸,感受房间里的气息。
旁边的一家人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不敢打扰,眼神里全是期盼,也全是害怕。
他们见过太多名医,听过太多专业术语,也被人用各种高深的道理打发过。他们早就不指望什么奇迹,只希望老人能少疼一点、能睡得踏实一点、能像个人一样安稳走完最后一段路。
刘四海蹲下身,声音很轻、很稳,只有一句话:
“别怕,我来了,今天先让他睡个安稳觉。”
他说完,抬手准备动手。
而此刻,市区一栋高楼的办公室里,有人看着手里的消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终于肯出门了。”
“这一次,不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一场真正的暗斗,从刘四海踏出医院大门的这一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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