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手机震动,屏幕亮起那条匿名短信时,凌沧澜正站在办公室窗前。她没低头看,只是将目光从远处苏若薇别墅的灯光上收回,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划,抹去空气中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刚坐下,门就开了。
龙战走进来,一身黑色作战服未脱,肩头沾着夜露与尘灰,靴底在地毯留下两道湿痕。他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金属箱,外壳有明显强行撬开的划痕,边角还连着半截断裂的数据线。
“人抓到了。”他声音低沉,把箱子放在桌面上,“在城西废弃数据中心三楼东侧隔间。设备正在运行,我们破门时他正要启动自毁程序。”
凌沧澜盯着箱子,没碰。
“终端抢下来没有?”
“抢下了。”龙战打开箱盖,露出一台定制加固型笔记本,屏幕还亮着,界面停留在远程指令发送成功的提示页,“服务器数据正在导出,初步确认是他操控水军的核心节点。IP跳转链路完整,所有发帖行为都能溯源。”
她这才伸手,指尖滑过键盘边缘,目光扫过屏幕上尚未关闭的操作记录:批量生成账号、定时发布话术模板、关键词推送频率设定……每一项都精准到秒。
这不是散户行为。
是职业操盘。
“他人呢?”她问。
“地下安防室,嘴很硬。”龙战顿了顿,“说自己是自由接单的技术外包,只负责执行指令,不知道内容来源。”
凌沧澜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知道。”
龙战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U盘插入主机,调出一组新画面——是监控录像截图拼接的时间轴,显示该男子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三次出入同一栋私人办公楼,每次进入时间都在苏若薇公开露面后的十五分钟内;还有银行流水截图,一笔来自“澜海资本”的八十万转账,备注为“系统维护费”。
“这是他名下的三家公司关联图。”龙战又调出另一份文件,“注册地在新加坡、迪拜、伦敦,和水军发起服务器位置一致。资金流向上游穿透后,最终指向苏若薇持股平台。”
画面定格在一张电子合同扫描件上,甲方签名栏赫然是苏若薇的电子签章,日期正是谣言爆发当天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墨小星捕捉到的那个操作时间点。
凌沧澜终于抬眼看他:“他说什么?”
“一开始否认。”龙战语气不变,“我给他看了这些证据,他沉默了十分钟,然后说——‘我只是个棋子,你们真要抓的不是我吧?’”
“接着说。”
“我说只要配合,可以争取宽大处理。”龙战继续,“他问能不能保命,我说不能承诺,但会如实上报态度。然后他才开口。”
凌沧澜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稳定。
“原话是:‘是苏若薇指使我们的。’”龙战复述,“她说这次行动必须造成实质性舆论危机,否则尾款不结。指令通过她的私人助理下达,用的是加密语音信箱,每条任务完成后自动销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喧嚣,热搜榜单滚动不停,但这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凌沧澜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的身影,笔直如刀,眼神却比夜色更冷。
她望着远处那片别墅区,苏若薇住的那一栋依然亮着灯,窗帘微动,仿佛有人在里面来回踱步。
“苏家……”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刃上,“你们真是阴魂不散。”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可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龙战站在原地,没接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
她已经看清了对手的路数——退婚失败,沈亦辰崩盘,便立刻转向舆论战场;正面打不过,就躲在暗处放毒箭;自己不动手,让别人替她脏手。
典型的苏家作风。
抛弃她时如此,打压她时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可他们忘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踩进泥里的弃女。
她是凌沧澜。
双魂归位,双界同启。
一根头发丝的痕迹,她都能顺藤摸瓜揪出整片根系。
而现在,她拿到了第一块拼图。
不是猜测,不是推论,是实打实的人证、物证、资金链、指令流。
全部闭环。
“人先关着。”她背对着龙战说,“别让他死,也别让他太舒服。等我需要他的口供时,得一字不差地录下来。”
“明白。”龙战收起设备,“要不要通知法务准备材料?”
“不。”她摇头,“现在动手,只会惊动幕后的人。让他们继续发,继续炒,继续加码——等他们把所有资源都压上来,再一把掀桌。”
她转身走回桌前,拿起平板调出内部通讯界面,新建一条消息,收件人设为“待定”,标题留空,正文只写了两个字:“**存证**”。
然后按下保存。
文件自动归档至加密目录,编号QY-001-02,权限等级最高,访问仅限主控终端。
她放下平板,看向龙战:“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
“还有一个细节。”龙战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他身上搜到的,双卡双待,其中一张SIM卡登记信息是假的,但通话记录显示,过去一周内有五次拨打同一个号码,每次不超过三十秒,无留言。”
“查归属?”
“查了。”龙战递过平板,“号码机主信息被屏蔽,但基站定位分析显示,对方接听地点集中在市中心某高端写字楼——苏氏药业总部大楼十七层,行政办公区。”
凌沧澜眼神微闪。
苏若薇的办公室就在十七层。
“不是助理就是心腹。”她淡淡道,“继续盯这部手机的信号状态,只要它开机一次,立刻锁定物理位置。”
“已安排人在附近布控。”
她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沉默。办公室只剩下空调低频运转的声音,以及屏幕后台不断刷新的舆情数据流。
红点仍在闪烁,话题热度未降。
可她已经不在意那些虚假的声浪了。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网上。
而在人心里。
当一个人开始害怕真相,才会疯狂制造谎言。
苏若薇敢这么做,说明她怕了。
怕她凌沧澜重新站起,怕她撕开那些被粉饰多年的假面,怕她把属于她的一切,全都夺回去。
而今晚这一抓,不过是开场。
接下来,她要让整个苏家都明白——
挑衅她,代价是什么。
龙战看着她站在光暗交界处的背影,忽然开口:“需要我今晚守在外面吗?”
“不用。”她坐回椅子,“你去休息。明天还有事。”
他迟疑一秒,还是点头:“好。”
门关上前,凌沧澜忽然又开口:“龙战。”
他停下。
“下次行动,提前半小时报备路线。”她看着屏幕,“我不希望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失联。”
“是。”
门合拢。
办公室彻底安静。
她独自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划过平板,一页页翻看刚刚传回的现场照片:破旧的数据中心、杂乱的线路、被制服的技术员面部特写、终端屏幕上未关闭的指令面板……
每一张,都是证据。
每一帧,都在指向同一个名字。
苏若薇。
她眯了下眼,指尖停在一张截图上——是水军后台的任务列表,其中一条被标红置顶:
【目标:摧毁凌沧澜社会信用体系,制造全民抵制情绪,执行周期72小时】
下面跟着一句备注:
“老板说了,这次必须让她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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