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末代镇尸人 第一章 义庄三傻

茅山末代镇尸人 老来非洲拉香蕉 恐怖灵异 | 灵异神怪 更新时间:2026-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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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二年,皖北,七月半。

俗话说七月半鬼乱窜,这话一点儿不假。我师父张道玄每年这天都要喝得烂醉如泥,说是“以酒气避邪”,其实就是馋酒。今年也不例外,天还没黑他就抱着酒坛子栽倒在供桌底下,呼噜打得比打雷还响。

“师父又喝醉了。”大师兄陈铁胆蹲在义庄门口,双手托腮,一脸愁容。

“师父哪天不醉?”我从供桌上偷了半块冷馒头,边啃边说。

二师兄刘大壮正在院子里练功——所谓的练功,就是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东边搬到西边,再从西边搬回东边。师父说这能练力气,我看纯粹是闲得慌。

“二位师兄,”刘大壮搬完第十趟,抹了把汗,“我饿了。”

“你刚吃过三碗饭。”陈铁胆说。

“那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

我叹了口气。义庄这营生本就清苦,师父又是个半吊子道士,方圆十里八乡的百姓宁可找神婆跳大神也不找我们捉鬼。用师父的话说:“咱茅山派名声在外——外到没人知道。”

其实茅山派祖上确实阔过,师父说他年轻时候也会几手真功夫,后来“喝酒喝多了,脑子泡发了”,就只剩下三样本事:画符(歪歪扭扭的那种)、驱邪(每次都灰头土脸)、跑路(这个最熟练)。

我们三个徒弟更是歪瓜裂枣。大师兄陈铁胆,名字起得霸气,胆子比鸡还小,每次见到鬼第一个腿软。二师兄刘大壮,力大无穷但脑子缺根弦,上回用道袍擦屁股被师父罚抄《太上感应篇》三百遍,抄到第一百遍的时候把“太上老君”写成了“太上千军”,师父气得把剩下的两百遍改成了五百遍。

至于我,张小凡,排行老三。师父说我五行缺木,翻遍字典给我起了个“凡”字。我问“凡”哪儿属木,师父说“你五行缺木,木字旁的字就那几个,林森杨柳凡——别的笔画太多,你脑子笨写不来”。那年我七岁,信了。现在十七岁,还是信。

“三师弟,”陈铁胆忽然压低声音,“你说今晚会不会真的有鬼出来?”

“大师兄,咱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你还怕鬼?”

“我吃的不是捉鬼的饭,是义庄看尸体的饭。”陈铁胆理直气壮,“师父说了,咱们主要业务是看守义庄里的尸体,顺带才捉鬼。这是主业和副业的区别。”

“那师父怎么跟张寡妇收的捉鬼钱?”

“那是……那是意外收入。”

我正想再怼他两句,院门突然被人拍得砰砰响。

“道长!道长在吗!”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手里提着灯笼,脸色比纸还白。

“道长救命啊!我家闹鬼了!”

我探头看了看供桌底下烂醉如泥的师父,又看了看胖男人,面不改色地说:“师父闭关了。有事跟我们说,我们是嫡传弟子。”

胖男人上下打量我们仨——陈铁胆缩着脖子,刘大壮一脸憨笑,我嘴角还挂着馒头渣。他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后院的狗突然嚎了一声,他打了个哆嗦,咬牙说:“行!只要能捉鬼,价钱好商量!五十块大洋!”

五十块!

我差点把馒头喷出来。师父捉一次鬼最多收五块大洋,这胖子一开口就是五十块,看来是真被吓着了。

“什么情况,说。”

胖男人姓赵,是镇上的粮商,新买了一处宅子,头天住进去就出事了。他抹着汗说:“半夜三更,屋顶上有人哭,哭得那叫一个惨。我让家丁上去看,家丁说屋顶什么都没有,但哭声就是从头顶传来的。后来越哭越近,感觉就在耳边,我一睁眼——”

他咽了口唾沫。

“一张惨白的脸,吊在床帐上,眼珠子瞪着我,嘴里还在哭。”

陈铁胆的脸比那鬼还白,悄悄拽我袖子:“三师弟,要不……等师父醒了再说?”

我甩开他的手:“五十块大洋,够师父喝半年酒。干了。”

“可咱不会啊!”

“师父不是教过‘跑路三式’吗?诱敌、陷阱、借力打力。打不过就跑,跑之前先干一票。”

陈铁胆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开始收拾家伙:桃木剑一把(师父用过,砍柴挺好使)、黄符一叠(师父画的,歪歪扭扭但据说有用)、黑狗血一瓶(刘大壮从隔壁老李家偷的,老李家的黑狗追了我们三条街)、糯米半斤(本来是早饭,凑合着用)。

刘大壮把那块磨盘大的石头又搬了一趟,兴冲冲地问:“师兄,是不是要打架?”

“打鬼。”我纠正。

“鬼好吃吗?”

“……不好吃。”

我们跟着赵老板往镇上走。七月半的夜风格外阴冷,吹得纸钱在街角打旋。路过土地庙的时候,庙里的香火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陈铁胆越走越慢,最后几乎是用脚尖蹭着地走。

“大师兄,你能不能走快点儿?”

“我……我在观察地形。”他声音发抖,“师父说了,捉鬼要先看风水。”

“你看的是脚下,不是风水。”

“我在看地气。”

“地上有狗屎,你踩到了。”

陈铁胆低头一看,脸都绿了,但他不敢抬脚蹭,怕惊动什么脏东西,就那么拖着鞋走,活像一只瘸腿的鸭子。

我忍着笑,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但五十块大洋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能把恐惧压下去——至少压到宅子门口。

赵老板的新宅在镇子东头,青砖黛瓦,门楣上还挂着红绸,一看就是新修的。但此刻红绸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在月光下像一条条耷拉下来的舌头。

“就……就是这儿。”赵老板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去,“三位道长,你们请,我在外面等。”

陈铁胆也想留在外面,被我一脚踹了进去。

宅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七月的夜晚应该有虫鸣,但这里连蟋蟀都不叫。只有风吹过天井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哭。

我掏出罗盘——也是师父的,指针乱转,根本定不住。

“阴气很重。”我说。

陈铁胆蹲在墙角,捂着胸口:“我的心跳也很快。”

“那是你吓的。”

刘大壮四处张望,忽然指着正厅的房梁:“师兄,上面挂着什么东西。”

我抬头。房梁上确实吊着一团黑影,像是一件衣服,又像是一个人。

不对——不是像,就是一个人。

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双脚悬空,脖子被一根红绳吊在梁上。她的脸朝着我们,脸色青白,眼珠子没有瞳仁,全是眼白。嘴巴微张,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呜……呜……”

陈铁胆“妈呀”一声,直接瘫坐在地。

我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摸到了桃木剑。刘大壮倒是勇猛,抄起门边一根顶门杠就要冲过去。

“等等!”我拦住他。

吊着的女人忽然动了。她的身体没有晃动,但头慢慢转过来,像猫头鹰一样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对着我们,脸却还朝前。

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又来三个送死的。”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里,冷得人头皮发麻。

我承认,那一刻我也怂了。但我好歹还记得师父教的第一课——“遇到鬼,先别跑,你一跑它就追。你先看看它什么路数。”

我哆嗦着掏出一张黄符,举在面前,念师父教的驱邪咒:“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吊死鬼没反应。

“急急如律令——”

还是没反应。

陈铁胆趴在地上,带着哭腔说:“三师弟,你是不是念错了?师父念的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你少了个‘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错别字!”

我重新念了一遍,黄符纹丝不动。吊死鬼笑得更欢了,笑声像指甲刮过黑板,刺得耳膜生疼。

“你们比昨天那个道士还差劲。”她慢慢从房梁上飘下来,红绳还在脖子上,拖在地上像一条蛇,“昨天那个至少会喊一声‘呔’。”

我急中生智,把手里的黄符揉成一团,朝她脸扔过去。

符纸团砸在她脸上,弹开了。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在逗我”的意味。

“就这?”

刘大壮等不及了,举起顶门杠就砸。吊死鬼轻飘飘地往后一飘,顶门杠砸在柱子上,震得刘大壮虎口发麻。

“二师兄,别蛮干!”我喊道。

但吊死鬼已经飘到了刘大壮身后,伸出苍白的手,指甲足有三寸长,朝他后脑勺抓去。

“低头!”我抓起黑狗血瓶子,拔掉塞子,泼了过去。

黑狗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大部分泼在了刘大壮背上,只有少部分溅到吊死鬼手上。她尖叫一声,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指尖冒出青烟。

“有用!”我精神一振,“二师兄,你身上有黑狗血,她不敢碰你!去抱住她!”

刘大壮“哦”了一声,转身张开双臂,像要去抱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吊死鬼见他满身狗血,果然不敢靠近,往后飘了三尺。

但陈铁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供桌底下,两条腿露在外面,抖得像筛糠。吊死鬼看见了,眼珠一转,绕过刘大壮,朝供桌飘去。

“大师兄!快出来!”我大喊。

陈铁胆探出头,正对上吊死鬼倒挂下来的脸,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直接翻白眼晕过去了。

吊死鬼伸手去抓他的脚。

我急了,也顾不上害怕,抄起桃木剑冲过去。师父说过,桃木剑要沾血才有效,我咬破舌尖——真他妈疼——一口血喷在剑上,朝吊死鬼的手砍去。

剑刃划过她的手腕,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条放进水里。吊死鬼惨叫一声,缩回手,整条手臂都在冒烟。

她终于正眼看我了。

“舌尖血……有点意思。”她的声音不再轻佻,带着恨意,“但你以为这点道行就够了?”

她猛地张开嘴,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条黑洞洞的通道。一股阴风从她嘴里喷出来,冷得像掉进了冰窖。我被吹得睁不开眼,脚步踉跄,桃木剑差点脱手。

刘大壮冲过来挡在我前面,用身体挡住了阴风。黑狗血发挥了作用,阴风碰到他就消散了,但他身上的衣服结了薄薄一层霜。

“师兄,好冷。”刘大壮牙齿打颤。

吊死鬼见奈何不了刘大壮,又转向我。这次她不再靠近,而是从头发里抽出一根发簪,朝我扔过来。

发簪在空中变成一条黑蛇,张开毒牙咬向我的脖子。

我下意识伸手去挡,黑蛇缠上了我的手腕。冰冷的触感像一条铁链,勒得骨头咔咔作响。

“三师弟!”刘大壮急了,一把抓住黑蛇,硬生生把它扯成两截。黑蛇断成两段后化为一摊黑水,散发着腐臭。

吊死鬼终于露出了忌惮的神色。她退到墙角,身影渐渐变淡。

“今晚先放过你们。但你们坏了我的好事,我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像烟雾一样散开了,连带着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消失了。

宅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着柱子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舌尖的伤口还在流血,嘴里一股铁锈味。刘大壮蹲下来看我:“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了看手腕,被黑蛇缠过的地方有一圈青紫的勒痕,但没有大碍。

陈铁胆还在供桌底下晕着,我让刘大壮把他拖出来。掐了半天人中,他才悠悠转醒,第一句话是:“我还活着?”

“差一点就死了。”我没好气地说。

陈铁胆看看四周:“鬼呢?”

“跑了。”

“跑了?那五十块大洋呢?”

“你还惦记大洋?”我气笑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们仨互相搀扶着走出宅子。赵老板远远站在街对面,见我们出来,小跑着过来:“道长!鬼捉住了吗?”

“暂时赶走了,”我说,“但没除根。这宅子不干净,你另找地方住吧。”

赵老板脸色惨白,但还是掏出十块大洋塞给我:“辛苦辛苦,这是定金,等彻底解决了再付剩下的。”

我没推辞,收了钱。刘大壮盯着大洋,咽了口唾沫:“师兄,能买肉吃吗?”

“先给师父买酒。”

“哦。”

我们仨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三个歪歪斜斜的影子。走到一半,陈铁胆忽然停下来,从鞋底抠出一样东西。

“三师弟,你看这个。”

那是一枚铜牌,比铜钱大一圈,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像字又像画。铜牌沾着狗屎,陈铁胆捏着鼻子递给我。

“哪儿来的?”

“刚才在供桌底下晕倒的时候,手里抓到的。可能是从供桌上掉下来的。”

我翻看铜牌,上面的符号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师父的旧物箱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师父从来不让我们碰那个旧物箱,锁得严严实实,钥匙贴身挂着。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块相同的铜牌?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义庄的方向。师父还在供桌底下醉着,义庄的灯火在夜色中像一只昏黄的眼睛。

“大师兄,二师兄,”我攥紧铜牌,“回去之后,咱们翻翻师父的箱子。”

陈铁胆打了个哆嗦:“师父会打死我们的。”

“那鬼再来,也会打死我们。”我说,“我宁愿被师父打死,至少死得明白。”

刘大壮憨憨地点头:“师兄说得对。而且师父打人没有鬼疼。”

风忽然大了,吹得路边的纸钱漫天飞舞。七月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四周暗得像泼了墨。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老板的新宅。

二楼的窗户里,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走吧。”我推了推陈铁胆和刘大壮,“明天还有事做。”

三人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义庄的方向,传来一声长长的鸡啼。

但这三更半夜的,哪来的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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