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限分身 第九十四章：春风

三月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暖意。老城区的巷子里，墙角的草绿得发亮，王奶奶家窗台上的三角梅开了满满一盆，红艳艳的，像一团火。她把花搬到门口，让路过的人都能看见。小刘来的时候，她正坐在花旁边择菜。

“王奶奶，这花开得比去年还好。”

“是啊。今年天气好。”她拍拍旁边的凳子，“坐。我给你看样东西。”

小刘坐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火车票，已经有点皱了，边角都磨毛了。

“我儿子寄来的。五一的车票。他说这回一定回来，不骗我。”她把车票小心地放回口袋里，“我给他准备了被褥，新的。还买了拖鞋，他爱穿的那种。他女朋友爱吃什么馅的饺子？韭菜？白菜？我一样包点。”

小刘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那是春天的光，也是等待的光。

“王奶奶，您高兴吗？”

“高兴。”她笑了，“他回来，我就高兴。”

周奶奶的腿好了许多，能拄着拐杖走到巷口了。小孙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巷口，看着外面的马路。桃花还没开，但树枝上已经鼓起了花苞，一粒一粒的，像粉色的小米粒。

“周奶奶，您看什么呢？”

“看桃花。”她指着那棵树，“快开了。他走的时候，桃花正开。满树都是，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小孙扶着她，慢慢往回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歇一歇，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小孙，你说，他那边也有桃花吗？”

“有。”

“也快开了？”

“快了。也许明天就开了。”

她停下来，把手里的照片举起来，对着阳光。“那他也看见了。他看桃花，我看花苞。都好看。”

赵奶奶家对面的六楼，绿萝已经垂下来很长了，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年轻人又添了一盆吊兰，放在窗台的另一边。赵奶奶每天看着那两盆花，看它们抽新芽，看它们长新叶。小陈来的时候，她正趴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赵奶奶，您干什么呢？”

“修花。那孩子的吊兰长歪了，我帮他修修。”她伸出手，隔着巷子比划了一下，当然够不着。“你看，那片叶子往那边长了，不好看。要往这边长，才匀称。”

小陈笑了。“赵奶奶，您够不着。”

“我知道。”她放下剪刀，“我就是想帮帮他。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花也没人管。”她看着对面，“我看着他，就当看着自己的孩子了。”

刘爷爷的信终于来了。小周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信还没拆，他舍不得拆。

“刘爷爷，信来了？”

“来了。昨天来的。”他把信封举起来，对着光，“你看，他的字。还是那么好看。以前他写字就好看，排里的板报都是他出的。”他慢慢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纸很薄，字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他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小刘，信收到了。我很好，别惦记。腊肉吃完了，好吃。你的字不好看，但看得懂。明年你来，我等你。老张。”

念完了，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胸口。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他说等我。他说明年等我。”

“那您去吗？”

“去。爬也爬去。”

李爷爷的电视修好了。维修师傅换了个机顶盒，画面清晰了许多。李爷爷坐在灯下，看着新闻联播，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小李来的时候，他正跟着电视里的声音哼歌。

“李爷爷，电视修好了？”

“修好了。清楚。”他指着屏幕，“你看，这个人我认识。以前在厂里，他管宣传。后来调走了，好多年没见了。”

“那您高兴吗？”

“高兴。”他转过头，看着小李，“你今天怎么瘦了？没好好吃饭？”

“吃了。最近忙。”

“忙也要吃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苹果，塞到小李手里，“吃。我孙子跟你一般大，他也忙。忙得顾不上吃饭。”他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小李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三月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暖意。老六在广西待了半个月，又去了云南。那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制毒窝点，他配合警方蹲守了三天，终于找到了证据。他把情报传回深城，林北川转给了老周。老周说，省厅很重视，可能要组织一次大的行动。

晚上，六个分身聚在系统空间里。

“2450分了。”林北川看着系统光屏，“距离第七个分身还差2550分，13个任务。”

“老六在云南那边有进展了。”老五说。

“嗯。省厅可能要行动。”

“他能行吗？”

“能。”林北川看着地图上那个闪动的红点，“他在那边，我们在这边。都一样。”

窗外，城中村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春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桃花的花苞，带着信纸上的字，带着火车票上的日期。那些灯下面，有无数个像王奶奶一样的老人，在等一张火车票上的日期；有无数个像周奶奶一样的老人，在等桃花开；有无数个像赵奶奶一样的老人，在等对面的吊兰长直了；有无数个像刘爷爷一样的老人，在等一句“我等你”；有无数个像李爷爷一样的老人，在等一个苹果被吃完。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等待，都有春风陪着。

【叮——任务完成！春季回访，陪伴独居老人迎接春天。奖励：积分+20。】

【当前积分：2470。】

第九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