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休整的时辰,在死寂中流过。卢平安背靠冰墙,精力值仅爬升到【24/100】。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淡金纹路已蔓延过半,像某种活物的根须,在皮肤下微微搏动。那温度不是恒定的。有时像将熄的炭,有时像初燃的火种,有时…像某种活物沉睡的体温。
“第二轮模拟,开始。”周沉的声音劈开寂静,依旧不带情绪,“此轮模拟‘南天门戍卫司’、‘天河水利司’与‘灵植司’联合执勤。入场。”
光雾再次涌来,吞没一切。
***
失重。然后,是声音先于景象抵达耳膜——一种沉闷的、永无止境的轰隆,来自脚下。是天河之水,在堤岸下奔流。
卢平安睁开眼。天光晦暗,他站在一条以巨大“镇海石”砌成的长堤上。空气粘稠得呛人,浓郁的水灵之气几乎凝成白雾,但雾里却搅着一丝清晰的、腐败的腥气。
身体依旧沉重,幻境赋予的修为停在练气四层。信息粗暴地灌入脑海:
【角色:天河水利司·巡河吏(临时抽调)·卢安】
【情境:天河第三千七百段堤岸,近三日出现不明‘灵植枯萎’与‘水族异常死亡’。戍卫司发现异常灵力波动,疑与盗采‘幽荧砂’或违规排放有关。灵植司专员已至。】
【权限:协助戍卫司,配合灵植司,排查隐患。】
【协作方:戍卫司巡逻队长(待定),灵植司勘验专员(待定)。】
【时限:半个时辰。】
他迅速环顾。堤岸内侧,本该茂密如绿墙的“净水芦”,成片地枯黄、发黑,靠近水线的部分已化为湿漉漉的灰烬。浑浊的河水中,几尾“银线鲤”成片地浮着,鱼腹朝上,在浊黄的水面上露出惨白的肚皮。最诡异的是,所有死鱼的眼睛,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上游。像在死前最后一刻,集体凝视某个源头。走过这段河面时,卢平安恍惚听到极细微的、成千上万个重叠的哀鸣,像风声,又像水声。但当他凝神去听,又只剩河水的轰隆。
左前方,一队玄甲兵士如钉子般扎在堤上。为首者是个青年,肩甲两道水波纹,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他正用指尖拂过一块堤石上的新鲜刮痕,眉头紧锁。
另一侧,一位身着淡青长袍、袖口绣有叶脉纹的女子,正蹲在枯萎的芦丛边。她指尖萦绕着柔和的青绿光点,轻轻按在一株完全炭化的芦杆上,那芦杆竟在她指尖化为齑粉。她身姿挺拔,侧脸沉静,与周遭的压抑格格不入。
卢平安快步走向戍卫司队长,亮出腰间水利司的木牌:“天河水利司巡河吏卢安,奉命协查。”
那队长转身,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尤其在看到他右手手背那蔓延的淡金纹路时,停顿了刹那,随即公事公办地点头:“戍卫司巡逻队长,燕青锋。此地灵力残留混乱,有微弱煞气,绝非自然形成。我怀疑有人夜间在此盗采幽荧砂,破坏了局部水脉稳定,导致灵植与水族受损。”他指向那处刮痕,“此处有新鲜刮擦,且残留一丝极淡的‘破禁符’灵力。但痕迹太浅,无法追踪。”
此时,那青袍女子也走了过来,声音清越,却带着冷意:“灵植司勘验专员,苏晚棠。净水芦枯萎之因已初步查明,非病虫害,乃根系被‘蚀灵水煞’侵染所致。此煞气并非天河常态,属外来注入。”她指尖青光未散,托起一小撮漆黑的土壤,“煞气阴寒,带有微弱的‘地火精金’气息。应是炼器类废渣,违规排入天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味:蚀灵水煞的甜腻腐气,混着净水芦烧焦后的苦味,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旧铜钱和雨水的气味。这气味让卢平安莫名心悸。
燕青锋眉头一皱:“蚀灵水煞?这与幽荧砂盗采何干?”
苏晚棠摇头,语气肯定:“盗采幽荧砂多用‘敛息符’、‘破禁符’,不会产生蚀灵水煞。此煞…更像某种炼丹或炼器的失败残渣,违规排入。”
两人意见出现了分歧。一个指向盗采,一个指向违规排放。
卢平安心念急转。权限有限,时间紧迫,他必须找到协作的突破口。他看向苏晚棠:“苏专员,可能确定煞气来源的大致方向或更具体的特征?”
苏晚棠指尖青绿光点汇聚,凝成一片虚幻的芦叶,叶脉中有一缕极细的黑气游走,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试图挣脱青光束缚。“煞气比水重,易在河床沉积。特征…阴寒,带‘地火精金’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铁锈混着熟透水果腐烂的甜腻味。”她鼻翼微动,补充道,“接触空气后,会散发阴冷,触及皮肤有轻微麻痹感。”
“燕队长,”卢平安转向燕青锋,“除了此处,上下游可还有类似痕迹或异常?尤其是…可能隐藏排水口的地形?”
“已派两名弟兄沿上下游三里探查,暂无回报。”燕青锋道,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腰间刀柄——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但若真是炼器废渣排放,必有固定源头或运输痕迹。仅凭此处一点残留,难以定位。”
难题摆在面前:证据链断裂,方向不明,两个协作部门判断不一。
卢平安走到堤边,望向浑浊河水。【规则洞察(入门)】悄然运转,结合水利司巡河吏的基础知识,他试图将碎片信息拼合:盗采痕迹(破禁符)、污染性质(蚀灵水煞带地火精金气)、受害对象(灵植与水族)、地点(固定堤段)……
忽然,他想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两件事,恰好发生在同一地点?有人盗采幽荧砂,破坏了局部水脉的天然净化能力;同时,另有源头在排放蚀灵水煞,因水脉受损,导致煞气在此积聚,未能被及时稀释冲走,从而造成显著灾害?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若如此,就需要分头行动,同时验证两条线。
他正要开口,怀中真题集再次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比第一轮时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焦急情绪的意念碎片,强行穿透系统不稳定的屏障,刺入脑海:
“…煞…源…在上游…隐蔽…排水口…伪装…草木…检测…重点…水下三丈…”
是系统!在数据库破损、稳定度仅55%的情况下,它竟然再次强行传递信息!
胸腔里那股气猛地顶上来——是感激,但感激里裹着尖锐的愤怒,愤怒下面又是冰冷的无力。三种情绪搅成一团,撞得他喉头发哽。他几乎想对着脑海里的虚无吼:谁准你再来?这债叠债,我拿什么还?拿这身越来越不像自己的皮肉还吗?接收到破碎意念的瞬间,他右耳突然短暂失聪了半息。像大脑为了处理这违规信息,临时关闭了某个感官通道。
但时间不等人。他选择相信这搏命般的提示。
他立刻对燕青锋和苏晚棠道:“燕队长,苏专员,我有一个推测。盗采与排放,可能并非一事。请燕队长重点搜索上游,尤其是芦苇荡或草木茂盛处,是否有隐蔽的、伪装的排水口。请苏专员重点检测水下三丈左右的河床,蚀灵水煞比水重,可能在河床积聚。”
燕青锋目光锐利地盯住卢平安:“上游五里,芦苇荡范围不小。你如何确定必有暗渠?”不等回答,他左手已按上刀柄,“但煞气沉积是实,宁信其有。我亲自去查——若无所获,你需给我戍卫司一个交代。”说完,他点了一名兵士,驾起巡河舟,破浪而去。
苏晚棠则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双手掐诀,周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罩,将她包裹,缓缓沉入河水之中。
卢平安也没闲着,他沿着堤岸仔细勘察。同时,他分神内视系统界面:
【精力值:22/100】
【系统稳定度:48%(持续下降中)】
【新增警告:核心数据库破损加剧!强制意念传输导致逻辑单元过载!部分基础功能(如精力值精确显示、状态分析)可能失效!】
【逻辑单元过载率:97%…预计完全崩溃时间:12时辰】
【警告:若在崩溃前未能进入深度修复状态,核心数据库可能永久性损毁。】
系统在崩溃边缘!而且只剩十二个时辰!卢平安心头一紧。但此刻无法停止。
约莫一刻钟后,燕青锋的巡河舟疾驰而回。他跃上堤岸,脸色凝重,但眼中有一丝锐光:“上游五里,一处看似天然的芦苇荡下,发现人工开凿的暗渠入口,有阵法伪装,但手法粗糙。渠口残留的煞气浓度更高!已留人看守。”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一道旧痕——那是三年前剿灭幽泉宗时留下的,“伪装手法…是‘水月幻形阵’的简化版。这是巡天卫三年前剿灭的‘幽泉宗’独门手段。他们不该还有传承。”
几乎同时,河面青光一闪,苏晚棠破水而出。青袍未湿,但脸色有些苍白,手中托着一团被青光包裹的、漆黑如墨的粘稠浆状物,那浆状物还在微微蠕动。“水下三丈,河床有大量此物沉积,正是蚀灵水煞凝结体。附近河床有被腐蚀的痕迹,与暗渠方向吻合。”她指尖轻颤,声音压低,“这煞气的‘地火精金’配比…与三年前幽泉宗炼器工坊查获的样本…吻合度极高。”
空气骤然凝固。
这不是简单的违规排放。是死灰复燃的邪派余孽。
证据链瞬间闭合!盗采幽荧砂破坏水脉(地点A),上游隐蔽暗渠排放煞气(地点B),因水脉受损,煞气在A点积聚造成显著灾害。而排放者,疑似已被剿灭的幽泉宗残党!
“立刻上报!加急密报!”卢平安果断道,声音发紧,“燕队长,请戍卫司即刻封锁暗渠入口,并溯源追查,警惕邪派余孽反扑!苏专员,请灵植司紧急评估污染范围与净化方案,此煞可能具有扩散性!我以水利司巡河吏身份,即刻上报司内,请求派遣专业队伍处理煞气沉积,并检修该段水脉!”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燕青锋与苏晚棠均无异议,立刻行动。
最后的半盏茶时间,感官变得诡异地清晰又缓慢。他能数清苏晚棠额角滑落的第三滴汗珠,能看清燕青锋刀柄上每一道磨损的纹路。而怀中的真题集,那震动慢得像心跳…不,像垂死者的脉搏。
时限将至。卢平安取出水利司的专用传讯符,将现场情况、初步判断、协作分工及“幽泉宗余孽嫌疑”的紧急情报,清晰录入。就在他激发传讯符的刹那——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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