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穿：我，秦始皇，从现代回去了 第39章 关门屠宰，金银如土

轰隆——！

那声音，像是天塌了。

老秦头活了六十多年，从未听过如此沉重的，让人心肝发颤的巨响。他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浑浊的老眼，下意识的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咸阳城的巨门，正在缓缓关闭。

那十二座据说由上古玄铁铸就的，重达万钧的千斤闸，正带着无可阻挡的势头，轰然落下。每落下一寸，老秦头的心就跟着向下沉一分。

天，真的要塌了。

“戒严！全城戒严！”

“所有人等，速速归家！违令者，杀无赦！”

街道上，不知从何处涌出了数不清的黑甲锐士。他们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勾魂使者，将街面上那些因突来变故而惊慌失措的百姓，像驱赶鸡鸭一样，粗暴的向着各自的坊巷驱赶。

哭喊声，尖叫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让这座帝国的心脏，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混乱的囚笼。

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老秦头被拥挤的人潮推搡着，身不由己。他死死护住怀里那半袋子早已发霉的陈粮，那是他全家最后的口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那颗被黄土和庄稼填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回家。

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到那个虽然破旧，却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里。

夜色，如同泼洒的浓墨，将咸阳城彻底吞噬。

老秦头一家五口，围着一豆如鬼火般的油灯，沉默的啃着那发硬发酸的霉饼。屋子外面，万籁俱寂，没有一丝声响。可正是这种过分的安静，才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整个咸阳，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肚子里空得发慌，可没人敢抱怨。小孙子饿得直哭，也被儿媳妇死死捂住了嘴，只敢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老秦头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就在老秦头以为全家都要被活活饿死在这间屋子里时，坊间的小吏，却敲锣打鼓的传来了一个消息。

官营粮店，重新开张了！

这消息，如同在死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绝望中的人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老秦头也感觉自己那颗几乎停跳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赶紧让儿子翻出家里最后那点积蓄，几枚早已被摩挲得看不清纹路的半两钱。可当他颤抖着手，揣着这最后的希望，挤到粮店门口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粮店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是，店门外最醒目的位置，却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杀气腾腾的大字，像是用血写成。

“奉陛下令，天下易钱！”

“今后市易，只认龙币！”

“旧钱、金、银，皆为废铜烂铁！”

老秦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认龙币？

龙币是什么东西？

他茫然的摊开手掌，看着那几枚冰冷的，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半两钱。这些……都成废铜烂铁了？

他想不明白，这世道，怎么一夜之间，就全变了。

正当他失魂落魄，不知所措之际。

一阵喧哗，从粮店门口传来。

老秦头被人流挤着，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一眼，他便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个平日里锦衣玉食，脑满肠肥的富商，此刻正被两名粮店的伙计，像拖死狗一样，从店里往外拖。他那身华美的丝绸袍子，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发髻散乱，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体面。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袋，袋子口散开，黄澄澄的金饼洒了一地。

“我要买粮！我要买粮啊！”

富商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他跪在地上，抓起一把金饼，疯狂的往那伙计手里塞。

“求求你们！这些金子都给你们！我只要一袋米！一袋米就好！”

那名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粮店伙计，此刻却像见了什么污秽之物，一把将他推开，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去去去！黄澄澄的石头有啥用？能当饭吃？”

伙计一脚踢开散落在地的金饼，那动作，就像在踢开几块碍事的石头。

“咱们这，只认龙币！没龙币，你就是抱着金山来，也得给老子滚蛋！”

黄金，变成了石头。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老秦头的脑门上。他看着那个瘫在地上，抱着一堆无用黄金放声痛哭的富商，感觉自己这六十多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摸了又摸。最终，摸出了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薄薄的纸。

那是前几日，官府以“神主恩赏”的名义，按人头发放的福利，一张面额为“壹”的龙币。

当时他还觉得官府是在糊弄鬼，拿一张画着龙的纸来打发他们这些穷哈哈。他婆娘还为此骂了他好几天，说他不该领这废纸，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现在，这张“废纸”，似乎成了他全家唯一的希望。

老秦头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揣着那张薄如蝉翼的龙币，跟在人群的后面，一步一步，挪进了粮店。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大声说话。

轮到他时，他只是卑微的，用两根粗糙的手指，捏着那张龙币的一角，小心翼翼的，递到了那高高在上的粮店掌柜面前。

那掌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龙币，在柜面上一扫。

然后，对着身后的伙计，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一号仓，粟米，一袋。”

“砰！”

一袋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至少有五十斤重的粟米袋子，就这么被伙计扔在了老秦头的脚下。

老秦头，彻底傻了。

他愣愣的看着脚下那袋散发着粮食清香的粟米，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空了的手。

一张纸。

一张轻飘飘的纸。

就换了这么一袋，能让他全家活过这个冬天的粮食？

他不敢相信，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这不是梦。

“下一个！还愣着干嘛！挡着路了！”

伙计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

老秦头这才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袋沉重的粟米扛到自己那早已被岁月压弯的脊背上。

那重量，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人安心。

当他扛着粮食，走出粮店门口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甚至有一丝……敬畏。

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富商、贵胄，此刻正用一种看天神下凡的眼神，看着他，和他肩上那袋粮食。

老秦头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他扛着粮食，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到，整个咸阳城，都疯了。

那些手持金银玉器的人，成了这世上最穷的穷鬼。他们饥肠辘辘，却换不来一个能填饱肚子的杂粮饼。

而那些拥有龙币的平民，哪怕只有一张，也能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走进粮店，换取活命的粮食。

金钱的价值，一夜颠覆。

旧的财富秩序，轰然崩塌。

老秦头扛着那袋比他命还重要的粮食，脚步越来越快。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赶紧让娃儿们吃上一口热乎的米粥。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把这袋米放在婆娘面前时，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家门口的巷子，遥遥在望。

就在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那点微末的，虚幻的希望时。

一队杀气腾腾的黑甲锐士，毫无征兆的，从巷子口冲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甲士，眼神冰冷得像两块铁。

老秦头的心，咯噔一下。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甲士便从怀中掏出一卷黄麻纸，动作粗暴的在上面抹上浆糊，“砰”的一声，狠狠拍在了他家那面破旧的土墙上！

另一名甲士头目，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大声宣读起来。

“奉陛下令：清查超额龙币持有者，凡私藏龙币数额巨大、来路不明者，一经查实，以谋逆论处！”

老秦头茫然的抬起头，他看不懂那告示上龙飞凤舞的大字。

可他看得懂，那几个字上，透出的，那股几乎要扑面而来的，血腥的杀气。

他只觉得两腿一软，肩上那袋沉甸甸的，承载着他全家性命的粮食，差点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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