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的神念,早已不是这具身体的神念。
它曾映照过诸天万界的生灭,也曾解析过混沌本源的道则。此刻,虽然仅剩一丝残印,但用来驾驭这篇粗陋的《引气归元诀》,便如同巨龙舞绣花针,看似大材小用,实则精妙入微。
口诀在心中流淌,每一个字仿佛都化作了一枚最古老的道纹。我没有像这具身体记忆中那样,生涩地去“搬运”天地灵气,而是以自身残存的道心为引,轻轻地“共鸣”。
柴房之外,那如水的月华,仿佛忽然间找到了它们的君王。
一丝丝,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太阴之力,化作了清凉的溪流,无视了破旧的门窗阻隔,温顺地向我汇聚而来。它们不再是狂暴无序的能量,而是被驯服的精灵,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缓缓渗入我的四肢百骸。
“嘶……”
当第一缕太阴之力触碰到断裂的经脉时,一股远超之前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这残存的意识冲垮。
断裂的经脉,是修行者的绝路。灵气一旦进入,便如无堤之河,只会肆意冲刷,让伤势雪上加霜。这也是为何那些人断定我必死无疑的原因。
但,在我眼中,所谓的经脉,不过是承载能量的“道”的一种具现形式。它断了,并非是路没了,只是桥塌了。
我心如磐石,不动分毫。
神念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裹住每一缕进入体内的太阴之力,绕开那些彻底崩碎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像是牵引着一群受惊的萤火虫,顺着经脉残存的轨迹,缓缓流向丹田。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痛楚。若是换做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恐怕一个瞬间就会心神失守,彻底沦为废人。
但我,是玄一。
我的道心,曾承载整个诸天万界的安危。这点痛楚,与身化万千、神魂寂灭的考验相比,不过是清风拂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我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颤抖。但我引导的那些太阴之力,却始终稳定如初,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第一缕被我完全驯服的太阴之力,成功抵达了那片早已干涸死寂的丹田。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在我体内响起。
那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精纯至极的灵气,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生命气息,如同一颗在废墟中顽强发芽的种子。
有了这第一缕“根基”,后续的一切便水到渠成。
越来越多的太阴之力被牵引而来,汇入丹田,那一缕灵气也缓缓壮大,从一缕发丝,变成了一根棉线,再变成一汪小小的清泉。
这汪清泉不断地反哺着我残破的身躯,所过之处,剧痛被丝丝清凉取代,断裂的经脉边缘,那些坏死的组织被缓缓化解,新的生机正在艰难地孕育。
虽然距离彻底修复还遥遥无期,但至少,死亡的阴影,已经被我亲手驱散。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柴房的缝隙照在我脸上时,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夜未眠,但我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堪,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力,但我知道,我活下来了。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我喃喃自语。
接下来,是修复这具糟糕透顶的身体。断裂的经脉若想重续,光靠这微弱的太阴之力无异于杯水车薪,必须借助丹药之力。
而丹药,需要灵石,需要药材。这些对于一个被扔在柴房等死的外门弟子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更重要的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我闭上眼,仔细搜索着这具身体留下的破碎记忆。画面很模糊,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我看到了一张略带倨傲的脸,听到了几句含糊不清的嘲讽……
“张……师兄?”
一个名字,从记忆的角落里被我翻了出来。
张狂。外门弟子中颇有势力的一个小团体头目,炼气期三层。似乎是因为原主无意中得到了一株炼制“聚气散”的辅药“青阳草”,而起了歹心。
多么可笑的理由。
为了一株不入流的草药,便下此毒手,断绝一个少年的修行之路,甚至不惜取其性命。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曾经的我,为诸天生灵而战,守护的是朗朗乾坤,大道正途。如今的我,虽落魄于此,但本心未变。
这等藏于阴暗角落的魑魅魍魉,容不得他逍遥法外。
“张狂么……很好。”
我感受着丹田内那汪初生的灵力清泉,虽然微弱,却是我在这新世界唯一的依仗,也是我复仇与崛起的起点。
“那么,就先从你开始吧。”
新的故事,不仅是从活下去开始,更是要让那些曾经欺我、害我、辱我之人,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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