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时间,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此时的江城大桥,已经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红油火锅。
数以千计的围观群众将大桥两侧的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交警部门不得不临时出动了三个中队来维持秩序,甚至拉起了警戒线。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占据了最佳的拍摄位置。
无人机在头顶嗡嗡作响,如同恼人的苍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桥的中央。
那里空无一人。
而在大桥下的VIP观景台上,李国强教授正坐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龙井茶。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副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睿智的光芒。
在他身后,是几位同样德高望重的学术界同僚,以及几位对此事高度关注的官方媒体记者。
“李老,还有五分钟。”
一名记者把话筒递到了李国强嘴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倾向性:“那个‘天机阁主’到现在还没有现身,甚至连搭建直播设备的影子都没看到。您觉得,他今天会来吗?”
李国强轻轻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来?他拿什么来?”
李国强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通过现场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反重力技术,是目前人类物理学大厦顶端的皇冠,是连鹰酱国都在苦苦摸索的未来科技。”
“一个住在出租屋里,靠剪辑视频博眼球的小网红,拿着一个地摊上五块钱买的塑料玩具,就敢宣称攻克了反重力?”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宣称它造出了航母一样可笑。”
说到这里,李国强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寒光。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看他出丑。而是为了通过这件事,给全社会的年轻人上一课——科学,容不得半点虚假!权威,不容挑衅!”
“哗——!”
现场掌声雷动。
李老的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而在网络上,【天机阁主】的直播间虽然还没开播,但黑屏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惊人的——五百万!
弹幕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片滚动的白色洪流。
“缩头乌龟!出来啊!”
“笑死,估计现在正在火车站买票跑路呢!”
“李老威武!这才是科学家的风骨!”
“坐等主播跳江谢罪!”
“我赌五毛,这货绝对不敢开播!”
……
十点整。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即将耗尽,就在李国强准备起身宣布这场闹剧结束的时候。
那个漆黑了整整一晚上的直播间。
突然,亮了!
并没有什么炫酷的开场特效,也没有什么激昂的BGM。
画面有些摇晃,像素也不是那种顶级的4K高清,显然是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摄的。
背景,是一面斑驳发黄的墙壁,上面还贴着几张过期的外卖单。
镜头晃动了几下,然后对准了一张年轻、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
苏晨。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一样。
这种极其生活化、甚至有些寒酸的开场,让原本杀气腾腾的几百万观众瞬间愣了一下。
紧接着,弹幕爆炸!
“卧槽!还真敢开播?”
“这就是那个天机阁主?长得倒是挺帅,可惜是个骗子。”
“背景是出租屋?说好的江城大桥呢?”
“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敢去现场!这是准备在家里磕头道歉吗?”
“李院士在桥头等你,你在家里吹空调?怂货!”
面对满屏的谩骂,苏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随手将手机固定在一个简易的支架上。
然后,转身。
镜头拉远。
观众们这才看清,苏晨此刻正站在一个狭窄的阳台上。
阳台外,是江城老城区密密麻麻的握手楼,远处能看到江城大桥那雄伟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目测距离,至少有五公里。
苏晨弯下腰,从地上的一个快递纸箱里,拿出了那个东西。
那个在昨晚的照片里出现过,引发了全网群嘲的——竹蜻蜓。
阳光下,它并没有像塑料玩具那样反射出廉价的贼光。
相反,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
那种灰色很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
只有在转动角度的时候,边缘才会流淌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幽蓝色光晕。
苏晨拿着它,就像是拿着一个普通的帽子。
然后,在五百万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他抬起手,将竹蜻蜓底部的吸盘,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机械咬合质感的声音,顺着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不是吸盘吸住皮肤的声音。
那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精密武器上膛的脆响!
紧接着。
苏晨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他开播以来,第一次开口。
“李教授,还有直播间的朋友们。”
“抱歉,早上有点堵车,我就不打车过去了。”
“为了不让大家久等……”
苏晨指了指远处那座依稀可见的大桥。
“我飞过去。”
话音刚落。
弹幕还没来得及发出“???”,苏晨的手指已经按下了竹蜻蜓侧面的那个红色启动键。
没有预热。
没有倒数。
甚至……没有声音!
按照常理,任何飞行器在启动的瞬间,都会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螺旋桨的啸叫,或者是气流喷射的爆音。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直播间里,只能听到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以及苏晨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竹蜻蜓顶部的两片桨叶,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因为转速太快!
快到了超越人眼的视觉暂留极限!
但诡异的是,如此恐怖的转速,竟然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
苏晨卫衣上的帽衫带子,甚至都没有飘动一下!
“装神弄鬼!”
“动都没动,这就是飞?”
“风扇转得挺快,就是没风,差评!”
“主播你是来搞笑的吗?”
弹幕里的嘲讽刚刚打出一半。
下一秒。
所有人的手指,都僵在了键盘上。
画面中。
苏晨的双脚。
那双穿着普通帆布鞋的脚。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缓慢地、稳定地……
离开了地面!
一厘米。
五厘米。
十厘米。
没有威亚勒肉的紧绷感,没有风力托举的摇晃感。
苏晨整个人就像是被PS软件里的“移动工具”选中了一样,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笔直地、匀速地向上升起!
这一刻。
直播间那滚动的弹幕洪流,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断层!
几百万人同时失语!
整个屏幕干干净净,只有画面中央那个缓缓升起的灰衣身影。
苏晨并没有看脚下。
他甚至双手插兜,神情轻松得就像是在坐电梯。
随着高度的上升,镜头里原本占据半壁江山的阳台栏杆,开始迅速下沉。
苏晨的视线,超过了栏杆。
超过了楼顶的遮雨棚。
超过了隔壁那栋六层老楼的天台。
五米……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苏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按了一下。
原本固定在阳台支架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竟然自动脱离支架,变成了一架微型无人机,稳稳地悬浮在他面前!
这正是系统新手大礼包里的【全息跟拍无人机】!
“换个视角,让大家看得清楚点。”
苏晨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哪怕一丝因为高空恐惧而产生的颤抖。
无人机镜头拉高,切换到了俯拍视角。
这一刻。
全网炸裂!
只见屏幕上,苏晨就像是一个孤独的神明,悬浮在近百米的高空!
他的脚下,是缩小的老旧小区,是如同火柴盒般的汽车,是如蚂蚁般的行人。
而他的周围,没有任何支撑物!
没有钢丝!
没有透明玻璃!
没有巨大的喷气背包!
甚至连那种吹得脸皮变形的狂风都没有!
他就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样,稳稳地“挂”在天上!
只有他头顶那个看不清桨叶的竹蜻蜓,在阳光下散发着一圈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淡蓝色波纹,那是空间与引力被扭曲的证明!
“轰——!!!”
死寂了足足十秒钟的直播间,终于爆发了。
这一次,不是弹幕。
是核爆!
“???????????”
“???????????”
“卧槽!!!!!”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那是特效吧?那一定是特效吧?这是AR直播对不对?”
“神特么特效!你看下面那个正在晒被子的大妈,她刚刚抬头看了一眼,吓得被子都掉了!”
“牛顿!牛顿你快出来管管啊!这人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这不科学!没有反作用力?没有气流?这不科学啊!!”
……
江城大桥现场。
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人群,此时却像是被群体施了定身法。
因为现场有人在看直播。
一声尖叫划破了现场的嘈杂:
“快看天上!!!那边!!!”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几公里外的老城区方向。
一个黑点,正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距离很远,但在万里无云的蓝天背景下,那个黑点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违和!
“那是……人?”
一名拿着长焦镜头的记者,手颤抖着按下了快门,然后疯狂地把照片放大。
取景器里。
那个灰衣少年,双手插兜,头戴竹蜻蜓,正一脸淡然地悬浮在城市上空,仿佛在俯瞰着这群蝼蚁。
“啪!”
VIP观景台上。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李国强教授手中的那杯极品龙井,连同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中山装上,但他毫无知觉。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顾不得什么风度,顾不得什么仪态。
他整个人趴在面前的直播大屏幕上,脸几乎贴着屏幕,眼球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悬浮的身影。
“这……这不可能……”
李国强浑身都在颤抖,那是极度的震惊,以及世界观崩塌带来的恐惧。
“威亚呢?肯定是隐形威亚!”
“直升机呢?上面肯定有一架直升机在吊着他!”
“查!快给我查!”
李国强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都在破音:“这是魔术!这是障眼法!这是对科学的亵渎!!”
旁边的一位物理学博士生,此时正拿着平板电脑,脸色惨白如纸。
“老师……没……没有直升机……”
博士生的声音带着哭腔:“雷达监测显示,那个空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类人型的不明飞行物……”
“而且……”
博士生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
“根据声呐探测……那个物体周围……没有噪音。”
“0分贝。”
“这违背了流体力学……这违背了声学……这违背了能量守恒……”
“老师……如果这不是魔术……”
博士生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李国强。
“那我们学的这些物理……到底算什么?”
李国强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想要呵斥。
但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
看着那个被他称为“跳梁小丑”的年轻人,正在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将他那一辈子的骄傲,将他那一辈子的学术信仰,按在地上摩擦!
……
百米高空之上。
苏晨并不知道地面上那个老头快要心梗了。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此时的他,正在享受着那种挣脱大地束缚的快感。
【叮!检测到震惊值突破1000万!】
【叮!检测到世界观崩塌人数超过50万!】
【人气值暴涨中……当前人气值:3,000,000!】
听着脑海中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苏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
竹蜻蜓感应到脑波指令,周围的淡蓝色反重力场微微波动了一下。
苏晨对着镜头,对着那五百万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观众,对着那个正在大桥上瑟瑟发抖的所谓“权威”。
轻轻挥了挥手。
“这只是悬停模式,大家别这么激动。”
苏晨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介绍自家的新沙发。
“刚才是谁说要看疗效的?”
“那就坐稳了。”
“接下来,带大家……兜兜风。”
话音未落。
苏晨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
而是极度的加速!
在反重力场的作用下,惯性被抹除,他在0.01秒内,从静止加速到了300公里/小时!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拉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只有风!
只有云!
只有那被撕裂的空气!
目标——江城大桥!
“轰——!!!”
虽然苏晨本人没有感觉到风阻,但他高速穿过大气层时激起的音爆云,却在他身后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白莲花!
那是……
凡人迈向神域的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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