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洪武大帝的传奇刚刚落下帷幕,那股由万民敬仰汇聚而成的磅礴气运,似乎还萦绕在所有时空的上空,久久未曾散去。
然而,天幕的画风,却在下一个瞬间,陡然转变。
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再是万民跪拜的盛景。
那温暖而璀璨的金色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放而苍凉的色调。
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黄沙,占据了整个画面。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烟,视线的尽头,天与地被混淆成一片混沌的昏黄。
沙砾被卷上高天,又被狠狠砸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磨成齑粉。
就在这片死寂而暴虐的景象之中,一道细微的黑线,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黑线在蠕动,在变粗,在靠近。
很快,那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股奔腾的黑色铁流!
一队队身着玄色甲胄、骑着健硕战马的铁骑,正如同决堤的洪流,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疯狂突进!
马蹄踏碎了沙土,溅起的尘埃遮天蔽日。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一种带着毁灭性纪律感的推进。
每一名骑士的脸上都带着风霜雕刻出的冷硬,眼神里燃烧着狼一般的火焰。
画面中央,一名年轻的帝王勒住战马,玄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英挺,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风沙。
他手中的横剑并未出鞘,仅仅是剑柄朝前,直指那茫茫的北方。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道让所有时空、所有朝代的铁血男儿都为之战栗的吼声,炸响在天幕之上!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这是血与火的誓言,是倾尽国力的宣告,是一个民族压抑百年之后,发出的最强音!
刹那间,画面流转。
封狼居胥!
饮马瀚海!
八个大字,如同用鲜血写就,烙印在苍穹之上。
画面中,名为卫青与霍去病的绝代双将,身影一闪而过。
一个沉稳如山,率领大军布下天罗地网,将匈奴主力层层绞杀。
一个锋锐如电,带领八百骁骑深入敌后数百里,直捣龙城,杀得匈奴人胆裂魂飞!
那个曾经让华夏从立国之初就头疼了百年的庞大游牧帝国,那个曾让高皇帝蒙受白登之围奇耻大辱的匈奴,就在这支玄甲铁骑的践踏之下,轰然崩裂!
王庭被焚烧,单于狼狈逃窜。
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帝国,在这股钢铁洪流的冲击下,分崩离析。
大汉,未央宫。
刘彻原本安坐于御座之上,当看到那支熟悉的玄甲铁骑出现时,他的身躯就不由自主地前倾。
当那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吼出之时,他再也无法安坐。
砰!
御座与地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刘彻猛然站起!
他死死盯着天幕,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咆哮!
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穷尽一生,耗空国库,不惜背负天下骂名也要完成的伟业!
这才是他想要的天下!
这才是他心中的大汉!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后世的评语,以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威严的字体,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年的时光,震烁古今。
【他接手的是一个和亲受辱、如履薄冰的衰弱帝国。】
【他留下的,是一个敢于挺起脊梁、宁折不弯的伟大民族。】
【从此,这个古老的民族,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汉族!】
汉族!
当最后两个字出现时,刘彻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呼吸在瞬间停滞。
击溃匈奴,是武功。
开疆拓土,是霸业。
但这一切,与最后这句评语相比,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这句评价太重了。
重到超越了政治,超越了版图,超越了君王的功过是非。
这是在定义一个民族的魂魄!
这是在刻下一个民族永恒的姓氏!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嬴政负手而立。
他看着天幕上那幅广袤到夸张的版图,看着那支能深入大漠数千里作战的军队,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微微颔首。
他与那名为刘彻的后辈帝王,相隔了近百年。
但那种开疆拓土,将帝国威严播撒至目力所及之处的气魄,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认同感。
这才是帝王!
将一个民族的生存空间,用铁与血,狠狠地向外推出一大步!
这种感觉,这位千古一帝,感同身受。
而此刻,另一个时空的大汉。
长乐宫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汉高祖刘邦,正看着天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重孙子,看着那支将匈奴打得落花流水的铁骑。
白登之围的屈辱,那被围困七日七夜的绝望与憋闷,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此刻,那股憋了几十年的闷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哈哈哈哈!”
一阵豪迈至极的狂笑,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好!好一个虽远必诛!”
刘邦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酒爵,一饮而尽,又重重地砸在桌上。
“拿酒来!满上!”
他连饮三杯,激动得满脸涨红,双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痛快!
当真痛快!
他这辈子受的窝囊气,终于被这个重孙子,给一口气吐干净了!
天幕的画面仍在继续。
它并未一味吹捧,而是客观且冷静地指出了刘彻晚年因为连年征战,几乎耗尽文景两朝积累的国库。
那一场令人扼腕叹息的巫蛊之祸,太子刘据的悲惨结局,也被一笔带过。
然而,画面一转。
后世的影像中,无数黄皮肤黑眼睛的子孙后代,在面对外敌,在书写自己身份时,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称呼自己为——
汉人!
汉家儿郎!
在大义面前,在打出民族尊严、奠定民族脊梁的盖世功绩面前,那些过失,在千年之后的史书中,已然不再是决定性的污点。
未央宫。
刘彻缓缓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他看到了巫蛊之祸时自己的昏聩,那张永远带着儒慕与敬畏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国库,看到了朝臣们痛心疾首的谏言。
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骄傲地称呼自己为“汉人”的后世子孙身上。
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骂名,所有的耗损,所有的罪责……
都值了。
他这一生,终究是在历史的丰碑之上,用剑与血,刻下了最深、最狠、也最荣耀的一道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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