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预告的最后一笔,那个沉重到足以压垮山岳的“狱”字,并未消散。
它在金红色的天幕上燃烧,滴落着神罚的熔浆。
轰!!!
言语无法描述,神识无法捕捉。
那股自龙虎山爆发的气势,并非摧毁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它抹去了声音。
它篡夺了颜色。
原本因龚庆之死而弥漫天地的血色,在那刺耳的雷鸣中被一种更高级、更绝对的力量强行覆盖、吞噬。
一种威严到极致的暗金色。
金红交织的光芒烧透了半边天,那是一种帝王俯瞰疆土,神明审判众生的色彩。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息顺着那巨大的光幕,将整个异人界都拖入了冰窖般的死寂。
龚庆的名字,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被这股意志彻底从金榜之上抹去。
下一个名字,尚未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盘点没有结束。
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全球异人界的网络论坛、暗网、秘密通讯频道,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海啸般的惊恐言论所淹没。
“天师……老天师要下山了……”
“神罚……这他妈是神罚啊!”
“全性完了,彻底完了!一个都跑不掉!”
“跑?往哪跑?这股气势覆盖了全世界,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又能躲得过神的眼睛吗?”
无数的异人瘫软在地,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
他们看着那片金红色的天,感受着那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意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了“绝望”二字的含义。
就在这片席卷全球的恐慌与死寂之中,苍穹之上的榜单,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刺啦——
一道撕裂天穹的暗金色雷霆闪过。
万众瞩目中,第五位影帝的名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缓缓显现。
不是一个人名。
而是三个字。
三个仿佛用整个世界的“重量”凝聚而成的字。
龙虎山。
张之维。
当这三个字如同神谕般烙印在天幕之上时,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一秒。
世界,静止了。
刚刚还因恐惧而沸腾的各大论坛,所有滚动的弹幕,所有敲击键盘的手指,所有惊骇的呼喊,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神迹强行抹除。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深入骨髓的死寂。
没有嘲笑。
没有质疑。
甚至连呼吸声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那刻进灵魂深处、几乎要将大脑撑爆的不解。
张之维?
影帝?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是异人界不证自明的公理。
他是天师。
是绝顶。
是规矩的化身。
他是所有异人头顶那片最稳定、最可靠的天。
可现在,金榜告诉所有人。
这片天,是假的。
是“演”出来的。
京城,某处四合院内。
陆瑾老爷子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那只永远稳如磐石,曾拍碎过无数强敌头骨的手掌,猛地一抖。
啪!
那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由名家烧制的精美紫砂茶杯,从指间滑落。
它在古旧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起,打湿了他的布鞋与裤脚,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在疯狂震颤,血液冲上头顶,发出嗡嗡的耳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咆哮,撕扯着他近百年来建立的认知。
老张?
影帝?
开什么玩笑!
他有什么可演的?
他还需要演什么?!
那个已经站在世界最高处,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异人界抖三抖的男人,他伪装给谁看?他图什么?
陆瑾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就在此时。
就在全球所有异人都陷入这种巨大的认知混乱与恐惧的漩涡时。
金榜之上,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那不是下一个名字。
而是对“张之维”这三个字的评语。
它如神明的判词,一字一顿地出现在云端。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足以压垮神经的恐怖信息。
【他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在所有人面前极其拙劣地扮演着一个讲道理的老头子。】
【他收敛了爪牙,藏起了神性,让你们误以为,他还在人的范畴之内。】
【他最大的演技,就是让你们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可以约束他。】
【让你们相信,只要你们讲理,他也会和你们讲理。】
轰隆!
这几行字,像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劈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C幸。
它们无情地撕开了那层维持了近一个甲子的,名为“平衡”的虚伪幕布,露出了其下那令人战栗的真相。
现实世界。
龙虎山之巅。
那终年不散的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拨开。
阳光刺破云层,却无法给这座道教祖庭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
张之维站在天师府的露台前。
他看着天空光幕上的自己,看着那一行行辛辣、直白、毫不留情的评语。
那双总是眯着,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
只是一丝缝隙。
从中透出的,却是一抹足以贯穿万古的寂寥。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神。
那是神明俯瞰沧海桑田,看尽了缘起缘灭后的淡漠。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一声轻叹。
它没有蕴含任何炁的波动,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龙虎山,传入了天师府中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那叹息声里,有无奈,有疲惫。
更多的,是一次彻底的告别。
是对那场持续了百年,枯燥而拙劣的扮演生涯的,一次彻底告别。
他不演了。
与此同时。
哪都通总部的秘密会议室内。
刺耳的警报早已停止,但室内那凝重如实质的气氛,却比任何警报都更让人窒息。
赵方旭早已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以“制衡”为毕生信条的男人,此刻,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他颤抖着摘下了那副厚厚的眼镜。
他用袖口,疯狂地擦拭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豆大的冷汗。
汗水擦掉一层,又瞬间冒出新的一层,仿佛永远也擦不干净。
作为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他一直以为,公司制衡十佬,制衡龙虎山的种种手段,是卓有成效的。
他以为,规矩就是规矩。
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便是强如老天师,也必须遵守。
但现在,看着金榜上那诛心般的评价,他才终于意识到一个让他通体冰寒的事实。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公司引以为傲的所谓规矩,他们精心设计的所谓制衡体系,在张之维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一个一捅就破的荒诞笑话。
那不是制衡。
那是迁就。
老天师不是在遵守规矩。
他是在可怜这些规矩。
他在演。
他用了一百年的光阴,耐着性子,陪着这群自以为是的“凡人”,玩着一场名为“秩序”的过家家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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