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江湖 第25章 赤炼

时光转乍，穆若琴在玉竹峰已半年有余，虽然人消瘦了很多，但身体业已康健，只是每逢夜深人静之时，时常梦起无忧谷的往事，让人泪梦连连。

玉竹峰虽分属玉虚的一处宗脉，但人数却是很少，房屋庭院更是空闲甚多，除了素因真人居住在前峰的翠竹庵，主要的弟子大多有一处独立的别院，单论居住条件而言，自然比其余诸峰胜过许多。

穆若琴虽非玉竹峰的弟子，因素因真人特别的交待，再加上玄霜与易萍的关系，便与玄霜、易萍居住于侧峰的秀竹庵，因为人数较少，难免冷清孤寥了许多。不过，对于玄霜、易萍而言，本就喜欢清心静修，自然乐于其中，穆若琴虽然孤寥清苦，但时间久了，慢慢地也已习惯。

微风微拂，翠绿的竹叶被得沙沙地轻响，温暖的阳光从玉竹翠叶的缝隙透射下来，细细碎碎的光影，随风闪烁着。

穆若琴盘腿静坐于秀竹林的一处石崖上，双手交接，在身前摆着一个奇异的印结，双目紧锁，一呼一吸平稳有力。轻风拂过她的脸腮，卷起长长的秀发随风飘逸，脸上闪烁着斑斑点点的光影，更显得娇容美丽。

胸脯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着，四周淡淡的气流缓缓地向她汇集过来，环绕着她的身体，最后顺着呼入的气息，钻进了体内，一股凉凉的感觉，让人浑身格外的舒畅，随着越来越多的气流入体，稚嫩的面容上慢慢地散发出温玉般的光泽。

似乎察觉到流入体内的气流，穆若琴一阵欣喜，心中寻思道：“这就是易萍所说的凝气聚神吗！”

心中虽喜，但她并未因此停息，双眸紧闭，双手打成印结，盘腿静坐，沉神凝气，任由那无数的气流涌入体内，那涌入体内的一丝丝气流慢慢地随着经脉流向全身，温养着筋骨脉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气流在经脉中流动的迹象，它们游走四肢，冲击经络百骸，汇集至五脏六腑，最后经百会，走膻中，沉气海。穆若琴能感受那些气流冲击经脉所带来疼痛，一滴滴的汗珠从额头滴下，有好几次她都想选择放弃，但易萍说过，越是这个关头，就越来紧坚，否则就将前功尽弃，而且会给道心留下难以愈合的烙痕，所以她只得咬紧牙关，苦苦的坚持……

随着涌入体内的气流不断地增多，气流冲击经络所带来的疼痛渐渐地缓解了许多，而且沉入丹田之中的气旋也是越来越多，身体渐渐地变得舒畅无比，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双耳变得敏锐无比，仿若能听见十几丈远的声响；神识的感知却是灵敏异常，尽管双目紧锁，也能感觉到四周飘浮的气息与景色，她不由得心中甚喜，任由神识放开视感，感受着秀竹林静寂隽秀的景致。

潺潺的溪水溅起点点的浪花，宛如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在空中闪烁，溪涧旁的灵花缓缓绽开着含苞待放的花瓣，露出中央绚丽绚烂的世界，浅浅黄黄的蕾蕊，像一根根直立的小柱子，戴着娇柔的小帽子直直地挺起，小帽子上涂染着点点黄黄的花粉，使它更加娇艳。一只彩蝶扑展着双翅飞来，似乎被娇艳美丽的花中世界所吸引，它们缓缓落下，用纤纤细柔地触角点缀着花蕊之上，不停地涂染着色彩。

满山的玉竹随风摇曳着纤纤的身姿，翠绿的玉竹林之上，顿时飘过一波一波翠绿色的波浪，风浪过处，细小柔嫩的枝叶沙沙的细响，如动听的音弦，如绵柔的细雨，一拨拨的承前启后地响着，扣动着宁静无忧的世界……

突然，一条蛇样的东西跳入她的感知，那东西通体暗红，头顶上的肉冠红得妖艳，它体形约有三尺来长，深邃的蛇眸给人难以捉摸的幻象，令她的心微微的颤了颤，殷红的蛇信不停地吐露着，它蜷缩着身子，警觉地俯视着前方，它眼眸的神情中让人慢慢地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这种东西，曾听易萍说过，是一种名叫赤炼的灵蛇，甚是通灵，但奇毒无比，而且狡黠无比，若被其咬中，就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活命。

穆若琴见赤炼蛇此刻的神情，隐隐有丝不安从心头涌起，她顺着灵蛇虎视地方向望去。那是一颗茂密的古树，蓊郁葱葱，绿意盎意，而在那颗大树底下正仰卧着一人，却是一个衣衫破褴的老者，身材甚是瘦小，穿着破旧，足穿一双破旧的草鞋，正时正酣睡不醒，而赤炼蛇虎视的正是那酣睡的老者。

一个念头忽在心中闪去，穆若琴未及多想，猛地睁开双眼，将身子就地一跃，就朝酣睡的老者冲去。自从她修炼这炼气凝神之法，虽不及易萍御剑驱物，除了神识感知敏锐，身体也变得灵巧轻盈了许多。

赤炼蛇望着眼前的猎物，岂会放过这样的良机，但见它张开两颗青白獠牙，牙尖滴着翠绿的毒液，猛地将身子一弓，宛如变成一张拉紧的弓弦，突然嗖的一身，直窜出去，朝着那老者一口咬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细长的竹棍从空中飞来，直朝那窜起的赤炼蛇横空扫去。赤炼蛇已然感觉到凭空飞来的竹棍，将身子在空中一顿，收住窜出的势头，但显然无法避开突如其来的一击，被那细长的竹棍扫得正着，只见它在空中几个翻滚，便被扫出几丈来开外。

刚刚赶到的穆若琴，见那赤炼蛇正要窜起咬向老者，情急之下，拾起道路一旁的竹棍，想也未想，猛地横扫过去。因为她冲过来的太急，再加上一时慌乱，又是卯足了全身的劲力扫出那根竹棍，此时已是香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粗气，不过，所幸救了那老者的命。

穆若琴近身一看，见那老者仰卧朝天，怀中抱着一个大大的葫芦，隐隐还有酒的香味从葫口飘出来，他嘴角流着口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美酒的味道。

那老者穿着一件旧式道衫，很是破旧，却将它撩过胸口，露出一排又瘦又干的胸肋骨，穷得连件小褂也没有，显然是穷困潦倒，行抵此间，疲劳致极，倒卧在此。见他这幅行头，穆若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得微微一声叹息，再加上自已的身世经历，不免有些同情怜悯起来，意欲唤醒老者，给予些周济，却听得他鼻鼾震耳，睡得香甜，知他困乏的很，却又心有不忍。

待欲离去，却听见哧哧的叫声，她连忙细眼看去，瞬间阵阵的寒气从心头涌起，冷汗淋漓，冒个不停，刚才由于她来的甚疾，又是事出突然，所以并未看清这赤炼蛇的模样。这赤炼蛇生得丑陋，却凶狠异常，此刻正吐着蛇信，眼含凶光，死死地盯着穆若琴叫个不停，显然对于穆若琴刚才横叉一脚很是愤怒。那赤炼蛇的眼眸很是深邃，就要将人吸入其中，给人迷茫的幻觉，穆若琴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再去那深邃的蛇眸，但握着竹棍的双手有些微颤，身体有些发软，不停地晃动，但越是如此，她越不敢后退半步，放松警惕。

赤炼蛇似乎感知到了穆若琴心中的恐惧，狡黠的眼中凶光一闪，绕着穆若琴不停地游走着，慢慢地越来越快，却也离穆若琴越来越近。穆若琴只觉双腿酥软，双目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赤炼蛇，身体也随着赤炼蛇不停地转动，以防它突然的攻击；但越是这样僵持，她心中的恐惧就越是浓了几分，紧握竹棍的双手颤抖越是厉害。

突然一道赤影飞起，穆若琴本能地将手中竹棍在空中一阵乱舞，却见赤影并未攻来，而是在空中将身子一顿，竟是冲向那老者。

穆若琴尖叫一声，却是始料未及，正想冲过去救那老者，只觉双脚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望着赤炼蛇向那老者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