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此时,另一边。
华山派,正气堂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岳不群看似平静却暗藏波澜的脸,以及宁中则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
天幕中江辰一行人越来越近的动向,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位华山门人的心头。
宁中则看着背负双手、凝视着堂前“正气凛然”匾额的丈夫,忍不住再次开口,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师兄,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那江辰来意不明,又携雷霆之威,连倚天剑都奈何他不得。
他此番直指我华山,若真是心怀恶意,单凭我华山一派之力,
恐怕……我们是否……要多做几手准备?”
岳不群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君子”模样,
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凝重却逃不过宁中则的眼睛。
他捋了捋颔下长须,沉吟道:“师妹所虑,不无道理。
此子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肆无忌惮,不可仅以常理度之。”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险峻山影,
语气渐渐变得“坚定”而“深远”:
“然我华山派立派数百年,岂能因一人之威而自乱阵脚?
更何况,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乃天下皆知之事。”
宁中则微微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决断:
“发帖!以我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名义,
即刻向嵩山左冷禅师兄、恒山定闲师太、泰山天门道长、衡山莫大先生发出紧急邀帖!
就说我华山派邀请他们来,一观天幕之人的风采!而且他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华山派的宝箱,能开出什么好东西吗?”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同时也要在信中写明,此非我华山一派之事,乃关乎我五岳剑派共同之颜面与存续!
那江辰再强,难道还敢同时与整个五岳剑派为敌不成?
五大剑派联合,高手如云,剑阵如林,这股力量,
任他武功通神,也要掂量掂量,收敛几分,心生忌惮吧!”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华山派的危机巧妙转化为五岳剑派共同的事务,
既拉了盟友,又保全了华山派的颜面,更是试图以大势压人,让江辰投鼠忌器。
宁中则闻言,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更添忧虑:
“邀请其余四派……师兄,此举是否会将事情闹得太大?
万一……万一那江辰根本不惧,反而激怒了他……”
“师妹!”岳不群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此刻已非瞻前顾后之时!唯有聚合五岳之力,方能与之抗衡,
保全我华山基业,维护我五岳声威!快去安排吧!”
“……是,师兄。”宁中则见岳不群心意已决,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出去安排弟子连夜送信。
看着宁中则离去的背影,岳不群脸上那副“正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与冷厉。
他低声自语:“江辰……你虽强,但江湖,并非只靠匹夫之勇。
五岳剑派这面大旗,我看你敢不敢掀!”
他试图用整个五岳联盟的威势,作为应对江辰的筹码和盾牌。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番算计和所谓的“大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苍白与可笑...
......
随着岳不群的邀帖发出,五岳剑派,这个雄踞一方的武林联盟,
开始如同巨大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
一道道身影,一队队人马,从不同的方向,怀着各异的心思,朝着西岳华山汇聚而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华山之巅,一场远超预想的巨大风暴,正在急速酝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辰,对此只是淡淡一笑,步伐依旧从容不迫......
......
嵩山派,峻极禅院。
左冷禅屏退左右,独自立于殿中,看着手中岳不群的求援信,
脸上再无天幕上那故作义愤的冷笑,只有一片冰寒的算计。
“岳不群,你也有今天。”他指尖内力一吐,信纸化作齑粉,
“想拉我五岳剑派为你华山挡灾?正好!”
他负手踱步,眼中精光闪烁:
“江辰此子,实力深不可测,正好借他之手,掂量其深浅,
若能重创甚至覆灭华山,便除去我合并五岳的一大障碍!
届时我嵩山再以‘为盟友复仇、维护五岳尊严’之名出手,
无论胜败,皆能占据大义,进一步提升我嵩山威望!
传令下去,点齐精锐,由我亲自带队,前往华山!
记住,未得我信号,绝不率先与江辰冲突!”
恒山派,见性峰。
定闲师太于佛前静坐良久,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她看着天幕中岳不群的呼吁,又想起门下年轻弟子们纯真的面容,最终长叹一声。
“岳师兄此举,虽是为保全华山,却无异于将整个五岳拖入险境。
那江辰……岂是易与之辈?”她捻动佛珠,心绪难平,
“然五岳盟约在先,我恒山若置身事外,不仅违背道义,
更可能引来左冷禅事后问责,陷门派于孤立。”
她唤来仪和、仪清等弟子,沉声道:
“挑选二十名武功根基扎实、性情沉稳的弟子,随我前往华山。
此去非为争强斗狠,只为彰显我五岳同气连枝之谊,尽力斡旋,避免干戈。
若事不可为……务必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泰山派,玉皇顶。
天门道长性子刚直,收到岳不群信中那“五岳荣辱系于此役”、
“狂徒蔑视我五岳无人”等语,当场便拍碎了身旁的石桌!
“岂有此理!当我五岳剑派是泥捏的不成?!”
他怒气勃发,立刻召集门下长老、精锐弟子,
“点齐人马,随我下山!
定要那姓江的小子,见识见识我泰山十八盘的厉害!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并未深思岳不群是否利用于他,
只觉得五岳尊严受辱,热血上涌,必须挺身而出。
几位长老虽觉有些冲动,但见掌门如此决绝,也只得遵命。
衡山派,回雁峰。
莫大先生独自坐在峰顶凉亭,天幕的光芒映照着他略显沧桑的脸。
他没有召集弟子,只是幽幽地拉着胡琴,凄清的琴声在夜风中飘散。
“岳不群……左冷禅……呵。”
琴声一顿,他摇了摇头,“皆非易与之辈。
那江辰更是深不见底。我衡山派势微,卷入此等漩涡,福祸难料。”
他沉默片刻,琴声再起,却多了几分决绝:
“罢了,终究是五岳一员。便由我独自前去走一遭吧。见机行事,
若能以这手中薄剑,略尽绵力,保全一二,也算不负同盟之义。”
他决定不带大队人马,只身前往,保留衡山派的元气和转圜余地。
华山派,正气堂内。
宁中则离去后,岳不群脸上的“正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阴鸷。
他何尝不知邀请其余四派是引狼入室?
左冷禅虎视眈眈,其余几派也各有心思。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集合五岳之力,形成威势,希望能让那江辰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至少……也要让他明白,动我华山,需付出足够代价,或许能逼他谈判……”
他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不敢对人言的念头: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或可牺牲部分利益,甚至……祸水东引?
现实之中,没有天幕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发言,
只有基于各自门派利益、个人野心的冰冷算计与无奈抉择。
五岳剑派的联合,看似同仇敌忾,实则内部充满了裂痕与猜忌。
一张由野心、恐惧、道义与私心交织而成的大网,正向着华山笼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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