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谷雨将至,京城的暮春如一幅淡墨画卷。红星四合院的槐花开了,一串串洁白的花穗在风中轻摇,落英点点,飘入井中,泛起圈圈涟漪。院中弥漫着清甜的药香,那是新一批“百川露”正在慢火熬制。而井台旁,一群年轻人正围着一张老式绘图桌,专注地绘制着什么——那是“红星药史馆”的第一稿设计图。
“屋顶要保留原来的灰瓦,”林小满指着图纸,语气坚定,“但可以在檐下加一道木雕,刻上‘天人相应’四个字。
这是咱们的根,不能丢。”
“墙面用青砖,但得留出三面大窗,”来自山东的李强补充,“要让阳光照进来,让老百姓能看见里面摆着的老药碾、旧药方、还有那些老照片。
博物馆不是锁起来的,是敞开的。”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争论、修改、再绘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第一次站在井边,看着父亲和刘婶为一碗药争执不休。那时的红星,是争水、争药、争活路的地方。而如今,这里成了传道、传心、传情的所在。
“雨水姐,”王秀兰捧着一叠泛黄的纸走来,“爷爷整理的‘1952年红星合作社’档案,我按年代分好了。
你看,这是当年的药材采购单,这是药坊的排班表,还有……这是爷爷亲笔写的《制药七诫》。”
何雨水接过,指尖轻抚那行苍劲的字迹:“一诫贪多,二诫省工,三诫欺心,四诫忘本,五诫轻命,六诫逐利,七诫断传。”
她眼眶微热:“这七条,咱们现在还在守。”
“那咱们就把这七条,刻在药史馆的正墙上。”林小满说,“让每个进来的人,都先看这一面墙。”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明远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东北来的年轻药工。他如今已正式成为“红星西北联络处”的技术顾问,虽年过七旬,却精神矍铄,每日清晨必来井边取水,亲手熬药。
“老周,今儿怎么这么早?”刘婶端着热粥出来,“还带着徒弟来‘取经’?”
“不是取经,是来‘还愿’。”周明远笑着,“我答应过你们,要把东北的‘寒地药材熬制法’教出来。
今天,我带来了三样东西——
第一,是东北野山参的低温慢炖法;
第二,是极寒地区水质的中和方案;
第三,是我当年在药厂写的《百川露成分分析报告》的完整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份报告,我藏了三十八年。当年厂里要拿去改配方,谋暴利,我没给。我说,这药,不是生意,是命。”
众人动容。
何大清走来,接过报告,翻开一页,上面写着:“红星百川露,有效成分非单一,而是整体协同作用。其核心不在某味药,而在‘水-火-时-人’四者合一。”
“好一个‘四者合一’。”何大清轻叹,“你当年就看透了。”
“不是我看透,是你们做到了。”周明远望着井口,“我这一生,见多了快药、假药、贵药,可从没见过一碗药,能让老人喝了说‘心暖’,让孩子喝了说‘不苦’。
这不是药效,是情分。”
午后,药史馆的奠基仪式在井边举行。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领导讲话。何雨水、何大清、周明远、沈老、刘婶,还有三十名学员,每人从井中取一瓢水,浇在药史馆的地基上。
“这一瓢水,是源头。”何雨水站在众人前,声音清亮,“它来自地下,也来自人心。
咱们今天建的,不只是一个馆,是一个‘记得’。
记得我们从哪里来,记得我们为什么熬这碗药。”
众人齐声应和:“记得!”
仪式后,学员们开始分组行动。林小满带人整理档案,李强负责联系砖瓦材料,王秀兰则跟着刘婶学习传统药膳的复原。而两个东北药工,已蹲在灶台前,试着用东北的桦木柴火熬药。
“火候不对,”周明远站在一旁指导,“你们那里的柴火太烈,得用果木,或者松枝,火要‘柔’,不能‘躁’。
药是柔物,得用柔火养。”
何雨水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口井,真的活了。
她想起系统曾说:“灵泉井的活性,与红星大院的‘人气’正相关。”
如今,人气愈旺,井水愈清,药香愈浓。她甚至觉得,井底那块“龙珠”般的黑石,似乎在夜里会发出微弱的光。
当晚,她独自坐在井边,打开系统界面:
她轻轻合上系统,抬头望天。
暮春的夜空,星子如尘。槐花落在井中,像是一颗颗小小的星辰。
忽然,院门又被推开。
一个年轻女子背着药箱走来,面容清秀,眼神坚定。她走到何雨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何师傅,我是云南大理的赵阿秀,是那边‘红星小药坊’的负责人。
我们那儿的‘百川露’,最近喝了的人越来越多,可药材开始紧张……我想,来取取经。”
何雨水起身,握住她的手:“阿秀,你来得正好。
咱们的药,从来不是一个人熬的,是一代人,接着一代人,慢慢熬出来的。”
她指向井口:“你看,这水,流了快七十年了,可它从没干过。
为什么?
因为有人守,有人续,有人愿意,把这碗药,一直熬下去。”
赵阿秀望着井水,眼中有光。
井水微漾,映着星光,也映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庞。
药香如故,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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