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龙珠IF 第九十一章：唐素雅的身世（下）

“那你知道她的身世吗？”悟空追问。

苏如萱摇了摇头。她的能力虽奇，却也无法窥见一个人的过去。“不过村长应该清楚。我‘听’见他把银子分给村民时，心里在想：‘或许这位少侠能帮到竹林佣兵团……’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悟空，你去问问吧。”

“行啊。”悟空爽快应下，随即肚子“咕”地叫了一声，他咧嘴一笑，“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四人就在江边生起篝火，将那条银鳞大鱼架烤起来。火焰噼啪作响，鱼油滴落火中，腾起诱人的香气。苏如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逐渐变成金黄色的鱼皮。

“好啦，可以吃了！”待温度稍降，悟空用削尖的木棍插起一大块雪白的鱼肉，先递给苏如萱。

“谢啦！”苏如萱接过来，吹了吹，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烫得直呵气，却含糊不清地赞道，“好……好吃！”

悟空也给林韵儿和小芳各分了一块，这才抱起剩下的半条鱼，大口啃了起来。他吃得又快又猛，尾巴在身后满足地左右摆动，拍得沙地噗噗轻响。不多时，那条足有两人长的鱼便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

“真好吃……”苏如萱毫无形象地用手背抹了抹油汪汪的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小芳也拍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发出满足的轻哼。

收拾完残局，悟空按苏如萱所说，独自来到村长郭天富的家。小芳则先回屋休息。

“少侠？您怎么来了？”郭天富见悟空登门，连忙起身相迎——这位可是竹林村的恩人。

“我来打听点事。”悟空直截了当。

“少侠但问无妨，老朽知无不言。”郭天富恭敬道。

“唐素雅……有人叫她公主，是怎么回事？”

郭天富神色一僵，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半晌没出声。悟空连唤了两声，他才恍然回神。

“你怎么啦？突然愣着不动。”悟空歪了歪头，尾巴尖疑惑地卷了个圈。

“对不住，少侠……”郭天富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您……当真要打听这事？”

“嗯！”悟空点头，眼里的困惑更深了。

“那……请您务必答应老朽，此事绝不可外传。”

“没问题！我嘴巴最紧了，保证不告诉别人。”悟空拍胸脯保证，神情认真得像在承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郭天富这才稍松口气，示意悟空在桌边木椅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烛火摇曳，在他皱纹深刻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其实……”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岁月的沉重，“素雅她……是一位亡国之公主。”

“亡国之公主？”悟空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悟空，”一旁的林韵儿轻声解释，“就是一个国家灭亡后，幸存下来的皇室公主。”

“哦……”悟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她原来是哪个国家的公主？”

“云阳国。”郭天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望向遥远的过去，“那是个小国，百姓曾经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也算安乐。可国小力微，云阳国的皇帝从不敢与御龙、苍月、风帝国这三大强国争锋。”

悟空、林韵儿和苏如萱静静听着。屋外竹林沙沙，夜风带来远处海潮的微响。

“后来……祸事临头。”郭天富声音发涩，“云阳国的公主——也就是素雅的母亲，生得绝世容颜，其美貌名扬整个东方大陆。消息传到御龙国皇帝耳中时，公主已身怀六甲。那皇帝竟遣使前来，强索公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云阳国虽弱，皇帝却极疼爱这个女儿。天下哪有父亲愿将骨肉拱手送入虎口？皇帝断然拒绝。”

“然后呢？”悟空向前倾身，尾巴不自觉地绷直了。

“御龙国皇帝大怒，发兵攻打。云阳国拼死抵抗，可御龙国势大，天级高手众多，兵力更是悬殊。苦战数日，云阳国终究……城破国亡。”郭天富闭上眼，“皇帝被俘，不久遇害。公主在亲卫拼死护卫下，逃出故国，辗转来到我们竹林村。我们收留了他们。”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他们落脚后不久，便传来噩耗……”郭天富声音发颤，“御龙国皇帝因找不到公主，一怒之下……将云阳国皇族、旧臣乃至许多无辜百姓……屠戮殆尽。”

“什么？！”悟空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歪。他拳头攥紧，尾巴上的毛发根根炸起，“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就连苏如萱也抿紧了唇，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郭天富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满是命运的苍凉：“不久，素雅在这里出生了。可她母亲……难产而亡。临终前，她将素雅托付给亲卫长，说：‘从此她便是你们的新公主。’留下这句话，便去了。”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海风穿过竹隙的呜咽。

“从那以后，素雅就在村里住下。保护前公主的护卫们，便成了‘竹林佣兵团’。许是不愿让她接触残酷的真相吧……团长似乎只想让她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所以团里人见她，仍尊称‘公主’。这孩子……大概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容貌吧，生得倾国倾城，心地也纯善。”

“那她……没问过为什么大家都叫她公主吗？”林韵儿轻声问。

“问过。”郭天富苦笑，“为了不让她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只能编了个谎……告诉她，她父亲就是佣兵团团长，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病逝。又说佣兵团的女儿，旁人都习惯称作‘公主’。她从小没怎么接触外界，便信了。”

林韵儿默然。这理由实在牵强，可那份想护她一世安宁的心意，却沉重得让人无法指责。

“她就这么相信了？”苏如萱忽然开口。她“听”见过唐素雅心底那些朦胧的渴望与疑问，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没再多问。”郭天富眼中掠过一丝犹疑，却摇摇头，“就像普通姑娘一样，在村里生活至今。”

“对了，”悟空想起什么，“那个竹林佣兵团，厉害吗？”

“他们为报收留之恩，一直留在村里保护大家。”郭天富神色稍缓，“前些年有海盗来袭，就是他们打退的。平日里也常上山打猎，分些猎物给我们换钱贴补。自他们来后，村子的日子确实好过不少。”

悟空点点头，尾巴缓缓垂落，若有所思。

郭天富忽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急道：“少侠，今日所言，万请保密！竹林佣兵团有严令：凡泄露素雅身世者……格杀勿论。老朽……先告退了。”

他说罢匆匆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仿佛那个秘密本身便带着血色的重量。

屋里重归寂静。海潮声隐隐传来，遥远而沉闷。

“御龙国……怎么能做这种事？”悟空望着跳动的烛火，喃喃道，“大家不都是人吗？好好活着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你杀我、我杀你……”

“悟空，”林韵儿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却带着现实的无奈，“这世上的事……有时没那么简单。唐素雅的遭遇，我也很难过。可人间就是如此——总有人为了欲望与权力，不惜践踏他人。尤其是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时，更易迷失本心。”

她顿了顿，轻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很多时候……我们无力改变。”

“不对！”

悟空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澄澈而灼热的光。他尾巴“唰”地竖得笔直，像一杆不屈的旗。

“我不信什么‘天地不仁’！”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斩钉截铁，“我只知道，这世上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如果眼前有不公——那我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悟空……”林韵儿与苏如萱齐声唤道，却一时无言。

烛火摇曳，将少年挺直的背影投在土墙上，那影子仿佛连带着那条倔强竖起的尾巴，也要捅破这压抑的夜色。

窗外，远山沉默，星河低垂。

而有些决心，一旦燃起，便再不会轻易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