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流,如游鱼入海,在我四肢百骸间悄然穿行,最终汇入丹田深处,沉寂下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像是被春雨洗涤过的土地,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夜深人静,我将那几张从鬼集换来的残卷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拼凑。
当最后一块碎片归位,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洪荒般的气息,直冲我的眉心——“万药之门”。
刹那间,我的识海掀起滔天巨浪,那四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有顶天立地的神树,有流淌着七彩光华的灵泉,还有无数我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就在我头痛欲裂,试图抓住那些画面的瞬间,一阵熟悉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眼前猛地弹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任务框。
【限时挑战·测灵台上的午睡】
任务描述:三日后,于江家年度测灵大会上,成功隐藏你的真实修为,并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引发至少三名在场重要人物的深度惊叹。
任务要求:全程保持“放松值”高于80%(建议采取冥想、小憩、神游等方式)。
任务奖励:伪装光环(永久被动技能,可完美屏蔽自身气息波动,可根据意念手动开关)。
我盯着“测灵台上的午睡”这几个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合着我连装个菜鸟都有绩效考核了?
还要保持放松?
这系统是懂怎么把咸鱼的价值压榨到极致的。
但转念一想,那“伪装光环”的奖励却让我心头一热。
永久屏蔽气息波动,还可手动开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以后就算躲在被窝里偷偷修炼到飞升,外面的人看我也只是个在睡觉的凡人。
意味着我揣着绝世珍宝招摇过市,也不会被人当成移动宝库追杀。
这简直是为我这种只想躺平吃糖、不想惹是生非的咸鱼量身定做的神技!
这波必须冲!
正盘算着如何演好这场戏,柴房的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蹦了进来,是岁岁。
她扑到我身边,抓着我的胳膊使劲摇晃:“姐姐,姐姐!你明天也去测灵吧!李管事说,只要能测出灵根,哪怕是下等的,都能搬出柴房,分到外院当差呢!到时候我们就能住在一起,我还能天天陪你去花市买新出的胭脂!”
小丫头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望着窗外那轮残月,心中有了计较。
罢了,为了岁岁的胭脂,为了我未来的芝麻糖自由,本咸鱼明天就屈尊降贵,给这青阳城好好演一出“病弱仆婢逆天改命”的大戏。
测灵当日,青阳城三大家族——江家、白家、柳家齐聚江家演武场。
高台之上,一座九尺高的测灵碑通体乌黑,泛着幽幽冷光,碑身周围刻满了繁复的引灵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演武场下,各院的仆役排起了几条长龙。
队伍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氛。
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双腿发抖;有人则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吞服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能短暂激发潜能的劣质丹药,眼神狂热而贪婪。
而我,则早早地寻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蹲在地上慢悠悠地啃着一块早上剩的凉饼。
为了营造效果,我特意换上了最破旧的一件麻衣,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
我不时剧烈地咳嗽两声,把本就皱巴巴的衣服扯得更乱些,起身走路时还故意一瘸一拐,活像昨晚不小心摔断了腿。
岁岁满眼心疼地扶着我,小声说:“姐姐,你脸色好差,真的不去医寮擦点灵膏吗?”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我这种贱骨头,哪敢劳烦医寮的大人。再说,这测灵碑是何等宝物,我怕我这凡胎俗体一碰上去,别把它给弄裂了。”
这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我抬眼一看,正是那个平日里最爱作威作福的李管事。
他鹰钩鼻一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凡胎触碑,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我们江家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发出一阵哄笑,周围的仆役们也纷纷投来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
我低下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惶恐又委屈的表情。
眼角余光却瞥见,在不远处的贵宾席边缘,一道白衣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人指尖在玉石栏杆上轻轻叩击着,一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我这边,薄唇轻启,似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我读懂了他的唇语:“倒是个会哭穷的。”
是白家那位以冷漠和智谋著称的二公子,白砚。
终于,轮到我上台了。
前面已经测过上百人,成绩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在碑面激起了五道涟漪,被李管事高声赞为“良品灵根”,引得众人一阵羡慕。
李管事斜倚在测灵碑侧,手中的玉笔早已蘸满了浓墨,只等我在触碰到石碑的瞬间惨叫倒地,他好在名册上龙飞凤舞地记下“灵脉阻塞,不堪造就”八个大字,将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我一步三晃,颤巍巍地走上高台,伸出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讥讽,但更多的是漠然。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碑面的前一秒,我忽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为了培养“放松值”,我特意熬到三更,把一本狗血话本翻来覆去看了八遍,此刻正是困意最浓的时候。
几乎是同时,系统的提示音悄然浮现:【检测到宿主进入“极致松弛状态”,被动技能《无为经》自动激活防御模式。】
下一瞬,我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在了碑面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任何不适。
只感觉体内那本无人催动却自行运转的《无为经》,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苏醒,一股温和却磅礴无匹的灵力,化作春日溪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干涸的石滩,无声无息地涌入了测灵碑的碑心。
轰——!
整个演武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见那通体乌黑的测灵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光!
一道、两道、三道……银色的涟漪以我的指尖为中心,层层叠叠地向外荡开,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盛!
五道!六道!七道!八道!
直到第九道涟漪轰然炸开,九道银色光环在半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凝聚成一朵栩栩如生的祥云虚影,悬浮在碑顶,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光辉!
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九……九道涟漪!祥云凝形!这是……这是近乎天阶的候选资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柴房丫头,怎么可能拥有这等逆天资质!”
观礼席上,江家、白家、柳家的家主们全都霍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高台之上,李管事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手中的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笔尖的墨汁溅开,将他刚刚记录的那一页彻底污毁。
电光火石之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只见他猛地掐了一个诡异的法诀,狠狠按在测灵碑的底座暗纹上!
“抑灵机关,启!”
此乃城主府当年特批给三大家族,专门用来防止测试中出现意外、或者防止有敌对势力派人混入测灵,爆出异常数据的后手。
一道隐晦的灵光自碑底一闪而过,那悬浮在碑顶的祥云虚影剧烈地扭曲了一下,随即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碑面上那九道耀眼的银色涟漪,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骤然回缩,最终只剩下三道黯淡无比、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细微痕迹。
李管事重重地松了口气,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宣布道:“林悠,灵根下等,勉强合格。录入外院杂役名册,负责……负责清扫兽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虽然对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心存疑虑,但测灵碑最终显示的结果不容置疑,加上李管事权威的宣布,大家也只得将信将疑地作罢,只当是刚才测灵碑出了什么故障。
唯有贵宾席上的白砚,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宽大的袖袍中,一枚刻着古老符文的测灵残符,正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捧飞灰。
那是他父亲白家族长所赐的“真言感应符”,专门用来勘破虚妄。
就在刚才,符上明明清晰地显示出八个字:“灵韵如渊,非虚非实”。
我低着头,在一片或惋惜或鄙夷的目光中走下高台,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你们篡改数据,我无所谓。
反正刚才那九道光华亮起的瞬间,我已经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叮!任务“测灵台上的午睡”已完成!】
【惊叹人数:7人(江家主、白家主、柳家主、白砚、柳轻语、李管事、岁岁),超额完成。】
【放松值:全程维持在92%以上。】
【综合评价:完美!】
【奖励“伪装光环”已发放,并自动绑定。
今后,哪怕我在雷劫下跳舞,在别人眼中也只会显示“气血平稳,适合午休”。】
回柴房的路上,岁岁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兴奋地抓着我的手臂:“姐姐!你看见没有!刚才那九道光,好亮好亮啊!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他们肯定是搞错了!”
我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傻丫头,许是你眼花了吧……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感觉手指麻了一下,头晕乎乎的。”
话音未落,我藏在袖中的那个从鬼集得来的神秘玉瓶,忽然毫无征兆地一烫。
我心中一动,悄悄探入神识,只见光滑的玉瓶内壁上,竟凭空浮现出新的一行小字:
“灵启九重,门将自开。”
与此同时,远在数十里外的城南荒岭深处,一座隐秘的竹楼里。
一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凭窗而立。
她指尖夹着一粒比尘埃还小的银色砂砾,那是她用秘法从江家测灵碑上远程剥离的一丝气息。
“呵呵……江家那群蠢货,压得住碑上的光,却压不住‘无为道宫’血脉苏醒的共鸣……”她红唇轻启,声音空灵而悠远,“这孩子,已经开始唤醒那把沉睡了千年的钥匙了。”
而我,正躺在颠簸的杂役马车角落里,望着漏风的车厢顶棚,默默地盘算着。
伪装光环到手,芝麻糖自由指日可待。
下一步……我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整个测灵台……都给它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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