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阴阳：开局模拟厉鬼索命 第102章 我的火不照路，我走的路自己会亮

林玄策的僧鞋碾过碎石的第一刻，地脉深处便传来细不可闻的“咔”声。

他能感觉到脚下那根缠绕裂隙的血铜丝断了——不是被外力扯断，而是被某种更锋利的东西，从内部灼穿了。

“阿策！”

叶灵犀的声音裹着山风撞进耳朵。

他转头时，正看见少女靠在老槐树下，发间星子般的草屑随着呼吸明灭。

她的指尖抵着太阳穴，睫毛剧烈颤动，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缩回手，又慌忙去抓地上爬过的蚂蚁。

“它们......它们在衔东西。”她蹲下来，看着一只蚂蚁用颚部拖着半粒香灰，另一只背着片焦黑的根皮，“蚁道里全是这样的。

香灰是山神庙前供的，根皮是百年老松的，连腐土里都挑了最干净的......“她突然哽住，仰头时眼眶发亮，”它们说，要给你走过的地方，筑灯台。“

林玄策的脚步顿了顿。

他望着脚边那簇刚亮起的琉璃火——不过是豆大的光，可周围的蚂蚁正以它为中心，用香灰堆出圆台，根皮围作灯座，腐土填实缝隙。

那动作笨拙却执着，像极了那年他在山脚下，看见老妇人用碎瓷片给破庙供灯砌底座。

“信火不灭，方能破暗。”

慧真的残魂不知何时飘到他身侧。

小沙弥的法衣不再虚淡，甚至能看清领口磨破的边，“第一世佛子说的。

可你要明白......“他的声音突然发颤，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要让火不灭......得有人愿意为它死。“

林玄策没停步。

他望着前方翻涌的阴云，掌心的琉璃火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我不求他们为我死。”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敲在青铜上，“我求他们敢为自己活。”

怀里的舍利残片突然发烫。

那是父母圆寂时留下的，被鬼物撕成碎片后，他用蜘蛛丝串着贴在胸口十年了。

此刻他摸出一粒，蹲下身埋进土中。

焦黑的土块刚盖住舍利，一簇火苗“腾”地窜起。

火光照亮了记忆——

二十年前的雨夜，穿俗家弟子服的林父林母持禅杖站在村口，身后是被鬼雾笼罩的村庄。

林母回头对他笑：“策策乖，等阿爹阿娘打完大虫，给你带糖人。”

三年前的佛堂，玄苦大师咳着血替他破契，指腹在他眉心画出的金印，最后渗着血融进皮肤：“这孩子命硬，是要替我们看更亮的天。”

上个月的乱葬岗，叶灵犀的魂体几乎透明，却硬撑着引开鬼差，回头时发间草屑落进他掌心：“阿策你快走，我能听见蚂蚁说路在哪儿。”

每段记忆都裹着温度，顺着火苗往地底钻。

林玄策数着步数，第九步时埋下第二粒舍利。

这次火苗里映出的，是十八铜人阵里，他第一次举不起禅杖时，师兄们偷偷塞在他枕头下的伤药；是山门外讨饭的老乞丐，硬塞给他的半块炊饼，说“小师父，渡人先渡己”。

“叮——”

推演模拟器的提示音在识海响起，像片羽毛轻轻扫过神经。

林玄策垂眸，看见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蓝光幕：“检测到‘群体命轨共振’——3%非命轨生命体无视‘轮回召唤’。”

他忽然笑了。

原来那些蚂蚁、老槐树、山涧里的浊水，从来都不是旁观者。

它们记得他第一次蹲在檐下给受伤的麻雀裹纱布，记得叶灵犀跪在田埂上替被踩死的蚯蚓念往生咒，记得玄苦大师圆寂前说“灯在人心”。

“原来破灯人不是孤火。”他对着山风轻声说，“是种子。”

地底突然传来闷吼，像巨兽被踩了尾巴。

林玄策抬头时，黑气正从地缝里翻涌而出，化作一尊尊金色身影——都是他的模样，手持禅杖，端坐莲台，口中诵着《轮回经》。

每一尊都散发着厚重的佛威，连他腰间的佛珠都在微微发烫。

“伪灯影。”慧真的残魂突然急了，“它们在模仿佛子正统，要抹消你存在的合法性！”

林玄策却笑了。

他屈指弹了弹腰间的蜘蛛丝——那是叶灵犀用百只灵蛛的命换来的，此刻正随着心跳震颤。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地上。

地脉里的火苗突然暴涨。

万蚁群顺着蚁道疯涌而出，啃噬着伪影的袈裟；琉璃火攀着蚁足往上爬，在伪影眉心烙下灼痕。

第一尊伪影发出尖叫，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的黑气；第二尊的禅杖碎成齑粉，露出里面缠着的血铜丝；第三尊刚要开口，火苗已经窜进它喉咙，将“轮回”二字烧得只剩焦黑的灰。

“你们演的是佛子。”林玄策踩着满地碎光往前走，每一步都踏碎一尊伪影，“可我是烧佛子谱的人。”

最后一尊伪影在火中崩解时，地底传来轰然震动。

黑气如退潮的海水，露出一条被血铜丝封印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座青石碑在幽光中显形，上面的刻字被血锈覆盖，却能看清最后几个字：“第七世·林玄策·归位处”。

林玄策站在碑前。

他摸出禅杖残柄，轻轻敲了敲石碑。“我不是来归位的。”他转身，望着来路——那些由火苗、舍利、蚂蚁灯台标记的路径，正缓缓发光，像有人把银河揉碎了，撒在大地上。

推演模拟器的蓝光幕悄然变动：“命格重铸进度100%——‘破灯人’命格已自成体系。”

山风掀起他的僧袍，露出怀里那片带火痕的枯叶。

归墟门的叹息声还在继续，却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林玄策闭上眼，识海突然清明如镜——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被火苗点亮的生灵，正用各自的方式，在归墟法则的夹缝里，把他走过的路，踩成更宽的道。

他不再运转心火。

因为有些光，一旦被看见，就再也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