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雨在第三天清晨终于停了。
王默是被窗外的寂静惊醒的——连续三天敲打着玻璃的“嗒嗒”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模糊的嘶吼,偶尔夹杂着几声绝望的哭喊。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污垢,空气中的铁锈味淡了些,却多了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楼下的小区里,十几只青灰色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歪歪扭扭撞着单元门,有的趴在地上啃咬着什么,深色的血迹在地面上凝结成块,与残留的黑色雨水痕迹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雨停了?”黄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走到王默身边,看到楼下的景象,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还没走,小区里到处都是。”
于铭和刘航也陆续醒来,四人围在窗边,沉默地观察着。这三天里,他们除了加固门窗、分配物资,做得最多的就是轮流观察外面的情况——2号楼的阳台上曾闪过求救的手电筒光,3单元的楼道里传来过激烈的争吵,甚至看到过有人从楼上往下扔东西,试图吸引丧尸注意,为同伴创造逃跑机会。显然,小区里还有其他幸存者,但没人敢贸然露面。
“食物还够吗?”于铭转头问王默。
王默点头:“储物间的零食、冰箱里的肉和速冻食品,省着吃的话,撑十天没问题。水也还够,卫生间的瓶装水没动,厨房的桶装水还剩大半桶。”
“那就再等等。”于铭沉声道,“雨刚停,外面情况不明,丧尸都聚集在楼下,现在出去就是送命。我们得先摸清它们的习性,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成了“窗边观察员”。于铭用笔记本详细记录着丧尸的行动轨迹,黄建负责模仿各种声音(比如敲击金属、呼喊),测试丧尸的反应,刘航则通过望远镜观察其他幸存者的动向。
他们很快摸清了丧尸的习性:
-行动迟缓,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漫无目的地游荡;
-对声音极其敏感,哪怕是轻微的开门声,也会立刻被吸引过去;
-目标明确,只攻击活人,对尸体和无生命物体毫无兴趣,似乎能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感知“活物”的存在。
但人性的脆弱,比丧尸更令人心惊。
第五天下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人立刻凑到窗边,看到三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正猫着腰往小区门口的超市跑——那是小区里唯一的便利店,三天前黑雨刚下时,店长就把卷帘门锁死了,这几天一直没动静。
“他们是想撬门拿吃的?”黄建低声说。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男人就从背包里掏出了撬棍,猛地砸向卷帘门,“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刺耳。几乎是瞬间,楼下游荡的丧尸像被按下了开关,纷纷转头,嘶吼着朝超市方向涌去。
“糟了!”于铭低喝一声。
那三个男人也慌了,加快了撬门的速度,可卷帘门异常坚固,任凭他们怎么砸,都只留下几道凹痕。丧尸越来越近,为首的男人突然放弃撬门,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丧尸扑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鲜血溅到了旁边两人的身上。
剩下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往回跑,可丧尸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慌不择路,撞在了路灯杆上,被追上来的丧尸咬住了脖子;另一个人拼命跑到单元楼门口,疯狂拍打着防盗门,可里面的人显然不敢开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丧尸淹没。
客厅里的四人脸色惨白,刚才的画面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黄建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不忍:“那店长要是开门,他们说不定还能活……”
“换做是你,你会开门吗?”于铭反问,声音冷静得有些残酷,“开门就是引丧尸进楼,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害死整栋楼的人。末世里,没人敢赌。”
王默沉默着,他想起大学时和兄弟们讨论“末世里会不会救人”,那时他还豪言壮语说“肯定救”,可现在才明白,在生存面前,人性的选择有多艰难。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第七天,刘航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打破了客厅的沉闷。
“有新消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我破解了一个军方的加密频道,他们内部的混乱好像解决了,已经在北方建立了临时安全点!”
四人立刻围了过去,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文字公告,落款是“国家应急指挥中心”:
“各地幸存者请注意,目前军方已完成内部部署,在燕郊、大同、西安等地建立临时安全点,配备防御工事与物资储备。为应对末日危机,国家将优先救援科研人员、医疗专家、技术人才等具备特殊技能者,集中力量研发对抗病毒的方案。普通民众请留居室内,保持通讯畅通,等待后续救援安排。”
公告很短,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四人心中仅存的希望。
“优先救援科技人才……”黄建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意思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被放弃了?”
刘航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通讯频道里还有些碎片信息,说是丧尸数量太多,救援力量有限,只能先保‘能对抗末日’的人。所谓的‘等待救援’,可能就是个幌子。”
于铭紧紧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别抱幻想了,官方的意思很清楚,普通人只能靠自己。安全点是真的,路线我们也能查到,与其在这儿等根本不可能到来的救援,不如主动过去。”
王默看着公告上的文字,又看了看身边的兄弟——黄建的脸上满是不甘,刘航的眼神里带着焦虑,于铭则一脸冷静,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于铭说得对,我们不能等。雨已经停了,丧尸的习性我们也摸透了,家里的食物还能撑几天,我们得趁现在,准备突围,去安全点。”
窗外的丧尸还在游荡,远处的嘶吼声依旧隐约可闻,但客厅里的四人,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官方的公告打破了他们最后的侥幸,却也让他们彻底明白——末世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身边这三个生死与共的兄弟。
“那我们得赶紧准备,”黄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能把我的车弄出来就好了,我那辆货车结实,还能带上物资。”
“我继续破解频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更详细的安全点坐标和路线,避开丧尸密集的地方。”刘航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于铭走到墙角,拿起那根磨得发亮的擀面杖,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刀:“我们找些武器,光靠这些不行,得找些更趁手的东西。
王默点头,“不过我们得从长计议,眼下先要清理咱们这栋楼,老于整理一下装备,我计划一下方案。”
客厅里的空气不再沉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决心。四人分工明确,开始为突围做准备,窗外的丧尸依旧是威胁,但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抗争的光芒——既然官方放弃了他们,那他们就自己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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