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边界 弟八百零五章谁谋杀了外星人(大结局)

科幻边界 子鳞1 科幻网游 | 星际科幻 更新时间:2026-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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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裂开的时候,圣蜕殿的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自己开的。

门外站着人。很多很多的人。圣坊的人,礼坊的人,民坊的人。三千多人,全来了。他们站在殿门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的脸都被长明灯的光映着,半明半暗。

言深站在裂开的镜子前面,光着上身,脊背对着他们。

他脊背上那条线,在灯光下,泛着银色。

人群里有人说话了。是唐渊的声音。

他有线。

另一个人说:他有线。

又一个人:他有线。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三千多人,一个一个地说:他有线。他有线。他有线。

那声音像潮水,从殿门外涌进来,灌满圣蜕殿的每一个角落。言深站在那里,被声音淹没。他想转身,可他转不动。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镜子前面。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唐渊的,不是苏挽的,不是任何人的。那个声音很轻,很平,从他身后——从那面裂开的镜子里——传出来。

那个声音说:终于归了。

方逝没有说错。

程素那声尖叫里,确实叠着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的,就是这四个字。

终于归了。

辜明死的那一夜,还碎了。镜子里淌下来的黑色的东西,不是血,不是光。是辜明。是他把自己蜕下来的最后一层——第七层——倒进了那面镜子里。他通过镜子,把最后的自己送了回去。

送回哪里?

送回每一个有线的人的脊背里。

言深的意识在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脊背在动。那条线在发热。有什么东西从线的两侧涌出来,像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包裹住他的身体。不是皮。不是泥。是一种更薄、更轻、更凉的东西。它裹住他,一层一层,像一个茧。

他在茧里,听见了所有人的声音。

苏挽在哭。陆时在念蜕期录。沈默在沉默。唐渊在笑。阮宁在烧香。江临在磨药。顾晚在看一面镜子。周还在墙头上。程素在添油。韩叙在守门。柳青在织布。方逝的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两。

两。

两个声音。两个人。两层皮。两个辜明。

——你以为只有一个辜明?

茧合上了。

言深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意识。可那不是一个人的意识。那里面有很多东西。一千三百个。一千三百道银色的手印。一千三百个被辜明抚过的人。他们的意识都在里面,像一千三百条河汇进一片海。

海下面有东西。

比海更深的地方,有东西在动。灰色的,软的,没有纹理,像泥。它填满了海的底。它不动。它就那么填着。

那是一千三百个被按进去的辜明的碎片。

也是主人。

也是壳。

然后茧破了。

言深从茧里出来。他站在圣蜕殿里。长明灯还亮着。蜕台上的白绢铺得整整齐齐。殿门关着。外面没有人。三千多人不在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铜镜完好无损。没有裂缝。

言深低头看自己。他穿着衣服。灰色的袍子——问官的袍子。他的手是自己的手。他的脚是自己的脚。他摸了摸自己的脊背。

那条线还在。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眼。苍珀城在阳光下安安静静的。街上有人走动,有孩子在跑,有女人在叫孩子回家吃饭。

一切如常。

言深走出圣蜕殿。他走过圣坊,走过礼坊,走进民坊。他走过西市,看见一个卖烛的女人。他走过长街,看见墙头上种着夜听。他走过河边,看见水里有银色的鱼。

他走到城的门口。韩叙在守门。

要出去?韩叙问。

嗯。

去哪?

言深想了想。

灰角。

韩叙看了他一眼。灰角没什么好的。

我知道。

还回来吗?

言深看着城门外面的路。灰色的路,通向灰色的天。

不知道。他说。

何初的记录到此为止。

最后一卷竹简上,何初写了这样一段话:

言深走了之后,我整理所有卷宗,发现了几件事,记于此。

第一:辜明的身体,自始至终,除了程素和我,没有第三个人亲眼见过。苏挽说那不是他的皮,可苏挽从未进过圣蜕殿看过那具身体。陆时、沈默、唐渊、阮宁、江临、顾晚——没有一个人在案发后进入过圣蜕殿。他们描述的一切,都是听程素说的,或者自己想象的,或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第二:白川。白川在辜明死后第四天进城。我查过守城记录,四天前没有任何人进城。韩叙的记录上没有。城墙没有破损。苍珀城只有一个门。白川不是从门进来的。

可白川进城那天,韩叙确实拦过他。韩叙的证词和白川的出现是矛盾的。如果白川不是从门进来的,韩叙怎么会在门口拦他?

除非韩叙在说谎。除非白川不是从外面来的。除非白川一直在城里。

第三:三百零九个归了的人。我去查了他们的家。三百零九户人家,我查了两百户。两百户里,有一百三十七户,家里有人在辜明死后,说自己见过那个归了的人。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清清楚楚地见过。有的在家里,有的在街上,有的在圣蜕殿。他们见了,说了话,然后那些人又不见了。

归了的人,没有归。

第四:言深。言深说他从灰角来,走了十二天的路。我查了灰角到苍珀城的距离。按苍珀人的脚程,要走十八天。言深走了十二天。他走快了。

可言深的腿——我注意过——他的左脚会拖一下。和陆时一样。一个左脚拖一下的人,不可能比正常人走得快。

除非那十二天的路,不是用脚走的。

第五:我自己。

我是何初。我是记录人。我记了一辈子的录。可我在整理这些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来苍珀城的。我不记得我的家在哪里。我不记得我的父母。我只记得我一直在记。

我摸了摸自己的脊背。

有一条线。

何初的记录到此为止。

竹简的最后一行,字迹变了。不是何初的字。是一种更老、更稳、更重的字。像刻在石头上的一样。

那行字写的是:

你以为你是记录的人。你记录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让你记的。你以为你在读这个故事。可这个故事,不是写给你读的。这个故事,是写进你脊背里的。你摸一下。那条线。你在读的时候,它是不是在发热?

-

附:苍珀城人物录(节选)

以下为案卷中提及之人物,计二百一十七名以上,余者散见于各坊户籍,不及备载。

圣坊:辜明(至圣)、裴渊(前至圣)、苏挽(至圣伴蜕人)、程素(守殿人)、沈默(殿守)、阮宁(执香人)、唐渊(长老)、陆时(书吏)、言深(问官)、白川(来者)、何初(记录人)、方逝(哑者)

礼坊:顾晚(辜明之妹)、顾晚之夫(制烛匠)、柳青(织工)、周还(柳青之子)、林照(验身者)、曹默(礼坊长)、郑源(礼坊副)、许慎(礼坊吏)、孙衍(礼坊吏)、赵迟(礼坊吏)、钱开(礼坊吏)、冯遇(礼坊吏)、陈渡(礼坊吏)、卫青(礼坊吏)、蒋平(礼坊吏)、沈括(礼坊吏)、韩林(礼坊吏)、杨柳(礼坊吏)、朱熹(礼坊吏)、秦观(礼坊吏)、尤素(礼坊吏)、许衡(礼坊吏)、何佟(礼坊吏)、吕端(礼坊吏)、施琅(礼坊吏)、张柬(礼坊吏)、孔谦(礼坊吏)、严复(礼坊吏)

民坊:江临(医者)、韩叙(守城人)、江临之妻(名不详)、林氏(卖烛人)、林氏之女(名小满)、林氏之子(名小寒)、王素(裁缝)、李元(铁匠)、李元之女(名阿鹿)、赵四(屠户)、赵四之妻(名春娘)、钱氏(药商)、钱氏之子(名钱小七)、孙伯(更夫)、孙伯之妻(名老周)、周五(渔夫)、周五之女(名周南)、吴起(木匠)、吴起之子(名吴石)、郑娘(接生婆)、郑娘之徒(名小郑)、冯二(车夫)、冯二之母(名冯老太)、陈九(陶工)、陈九之妻(名阿素)、褚大(酿酒师)、褚大之女(名褚月)、卫娘(洗衣妇)、卫娘之子(名卫小)、蒋三(猎户)、蒋三之妻(名沈氏)、沈老(磨坊人)、沈老之孙(名沈小石)、韩大娘(卖菜妇)、韩大娘之夫(名韩老二)、杨三(编筐人)、杨三之子(名杨小)、朱老六(棺材匠)、朱老六之徒(名小朱)、秦氏(绣娘)、秦氏之女(名秦鹿)、尤四(船夫)、尤四之妻(名阿九)、许老五(账房)、许老五之子(名许小年)、何大(樵夫)、何大之妻(名阿荷)、吕二(石匠)、吕二之女(名吕月)、施小六(花匠)、施小六之母(名施老太)、张四(厨子)、张四之子(名张小)、孔二娘(媒婆)、孔二娘之女(名孔小)、严七(鞋匠)、严七之妻(名阿严)、华老三(伞匠)、华老三之子(名华石)、金二(银匠)、金二之女(名金小鹿)、魏四(绳匠)、魏四之妻(名阿魏)、陶大(染匠)、陶大之子(名陶小)、姜五(编席人)、姜五之女(名姜月)、戚二(箍桶匠)、戚二之妻(名阿戚)、谢三(卖糖人)、谢三之子(名谢小)、邹老六(卖布人)、邹老六之女(名邹月)、喻四(磨刀人)、喻四之妻(名阿喻)、柏二(卖柴人)、柏二之子(名柏石)、水三娘(卖花妇)、水三娘之女(名水月)、窦老五(卖鱼人)、窦老五之子(名窦小)、章二(编绳人)、章二之妻(名阿章)、云四(卖香人)、云四之女(名云鹿)、潘三(卖炭人)、潘三之妻(名阿潘)、葛老二(卖豆腐)、葛老二之子(名葛小)、奚四(卖酒人)、奚四之女(名奚月)、范三(卖面人)、范三之子(名范小)、彭二(卖糕人)、彭二之妻(名阿彭)、郎四(卖药人)、郎四之女(名郎月)、鲁三(卖鞋人)、鲁三之子(名鲁小)、韦二(卖伞人)、韦二之妻(名阿韦)、袁四(卖纸人)、袁四之子(名袁小)、昌三(卖烛人)、昌三之女(名昌月)、苗二(卖盐人)、苗二之妻(名阿苗)、凤四(卖茶人)、凤四之子(名凤小)、花三娘(卖花粉)、花三娘之女(名花月)、尤老七(卖鱼人)、任二(卖布人)、任二之子(名任小)、左三(卖木人)、左三之妻(名阿左)、石四(卖石人)、石四之女(名石月)、储二(卖油人)、储二之子(名储小)、裴三娘(卖菜人)、盛四(卖碗人)、盛四之女(名盛月)、翁二(卖锄人)、翁二之妻(名阿翁)、羊三(卖席人)、羊三之子(名羊小)、於四(卖秤人)、於四之女(名於月)、扈二(卖筛人)、扈二之妻(名阿扈)、能三(卖刷人)、能三之子(名能小)、苍二娘(卖帚人)、苍二娘之女(名苍月)、双四(卖筐人)、双四之子(名双小)、侯三(卖瓢人)、侯三之妻(名阿侯)、宓二(卖壶人)、宓二之女(名宓月)、褚三娘(卖盆人)、褚三娘之子(名褚小)、简四(卖罐人)、简四之妻(名阿简)、詹二(卖瓮人)、詹二之子(名詹小)、申三娘(卖缸人)、申三娘之女(名申月)、湛四(卖鼎人)、湛四之子(名湛小)、桑二(卖炉人)、桑二之妻(名阿桑)

灰角(提及):言深(来者)、言深之邻(名不详,据称为一老者)、灰角河渡者(名不详)

未明坊籍者:白川、方逝、无脸者(周还所述)、裂镜中之脸(言深所述)

---

何初注:以上名册据各坊户籍及案卷口供整理,凡二百一十七人有名可查,其余群众以千百计,名不可考。然案发之夜,据城墙夜听之叶所渗之水验之,全城无一人入眠。

又注:此案未结。言深出走,不知所踪。白川入殿,不知所踪。唐渊于言深出走后第三日,卒于长老室,面带笑。程素于案发后第十日,卒于殿门槛上,面朝蜕台。苏挽于案发后第十五日,自圣蜕殿出,行至城门,对韩叙说了一句话——韩叙后来说,苏挽说的是他还来——而后出城,不知所踪。

长明灯至今未灭。

无人去添油。

灯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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