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清晨的阳光斜切过白檀训练家学院旧礼堂斑驳的窗棂,在布满划痕的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空气里漂浮着尘埃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十名学员围坐一圈,沉默得像被钉在原地的标本。
李豆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攥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绿毛虫布偶——针脚粗糙,眼睛一高一低,是他五年前从林昭的地摊上换来的“幸运物”。
那时他还够不着摊子,踮着脚喊了三声“哥哥”,林昭才笑着把这玩意儿塞进他手里,说:“以后你要是也想当训练家,就别信什么天赋命定。”
现在他坐在“战术特训营”的第一堂课上,手心全是汗。
高台之上,雷蒙双手交叠,黑框眼镜反射着冷光,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林讲师,本次教学考核目标:带领学员在模拟战中击败标准AI道馆队。时限三十分钟,允许使用一次R级以上附体卡。”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学院希望看到——真正的战术传承。”
林昭站在圆圈中央,穿着最普通的训练服,肩头那只巴大蝶轻轻扇动翅膀,洒下一缕细微的鳞粉。
他没看雷蒙,也没看记录席上的小艾,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紧张的脸。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眼罩,逐一发下。
“所有人,戴上。”
“啊?”有人惊呼。
“对战不是看谁的宝可梦更强,”林昭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寂静,“是看谁先‘听懂’战场。”
他拍了下手,一只比比鸟瞬间从模拟舱中腾空而起,双翼拍打空气的节奏忽快忽慢,轨迹飘忽不定。
“现在,闭眼,听风。”
礼堂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羽翼破空之声,在梁柱间回荡、折射、扭曲。
一秒,两秒……有人呼吸急促,有人下意识摘眼罩。
只有李豆没动。
他的耳朵微微颤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偶的触角,仿佛在复刻某个早已遗忘的画面——那年夏天,林昭蹲在摊前教他分辨不同宝可梦飞行时的气流差异,说:“强者靠眼睛,但聪明人靠耳朵。”
“左转!”李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斩断了所有杂音。
比比鸟确实在那一刻折向左侧。
林昭笑了。
他走到李豆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听到了风,你是相信它会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
接下来,林昭宣布首课任务:用三只低阶宝可梦——小拉达、绿毛虫、独角虫,在无指令、无语音、无信号的前提下,完成“静默控场”。
“不准攻击,不准接触,只干扰AI的行动节奏。”他说,“你们要让它‘怀疑自己’。”
学员们面面相觑。
这根本不是传统战术,甚至违背基础对战逻辑。
AI道馆队以精准计算著称,怎么可能被几只弱小的宝可梦打乱节奏?
但林昭的眼神不容置疑。
训练开始。
小拉达在墙角摩擦地面制造震动,绿毛虫缓缓爬向场地边缘,独角虫则藏身于通风管道阴影中,触角微动,感知气流变化。
林昭缓步巡视,目光却始终落在高台上的雷蒙身上。
他注意到——每当学员做出非标准动作,比如让绿毛虫故意卡在AI视野盲区吐丝,或是小拉达用尾巴敲击地板打出反节奏节拍,雷蒙的嘴角就会极其细微地抽动一次。
不是惊讶,不是质疑。
是记录。
林昭眸光一沉。
这不是教学评估……是采样。
影团想用AI模型反向解析他的战术逻辑,而雷蒙,就是那个埋在规则里的探针。
他不动声色,转身走向记录席的小艾,低声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老地方,切B通道。”
小艾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在终端上轻敲两下,屏幕数据流瞬间切换。
上传的不再是对战场实时战术图谱,而是一串不断跳变的乱码,伪装成系统干扰信号。
林昭收回视线,心跳平稳。
而这场课,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教孩子怎么打一场模拟战。
他在教他们——怎么推翻“命定”的规则。
阳光渐渐移过地板,照在李豆手中的布偶上。
那双歪斜的眼睛,仿佛也在注视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林昭望向场地边缘悬挂的铜铃,轻声道:“接下来……我们得让它们‘听见’不该存在的脚步声。”铜铃轻轻颤动。
第一声,像是风掠过枯叶的尾音,几乎听不见。
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断断续续,却诡异地保持着某种不规则的节奏,仿佛有人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正从礼堂后方缓缓逼近。
人工智能道馆队的战术核心——一台嵌入模拟舱的高阶战术处理器——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小拳石启动,圆滚滚的身体裹挟着尘土轰然向前冲去,目标直指铃铛悬挂的角落;腕力紧随其后,双臂交错,已经摆出“臂锤”的起手式,准备清理场地。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绿毛虫蜷缩在阴影里,口器微微张开,一根细如发丝的蛛状丝线早已悄然搭上铃铛边缘,另一端轻轻缠在触角上。
李豆闭着眼睛,额头沁出冷汗,手指却稳稳地控制着丝线的松紧——每一次轻微拉扯,都精准地触发一次铃响。
“向左三步……停……再两步……快!”他低声自语,完全是下意识地模仿林昭曾经教他的“气流预判法”。
他看不见,却“听”到了人工智能的节奏——那种机械般的、追求效率最优解的进攻轴线。
林昭站在场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改变方向!”林昭忽然大声喝道。
另一名学员猛地一拍地面——独角虫早已在地板上挖掘出三道浅沟,位置恰好位于小拳石惯性滚动的预测路径上。
当小拳石高速冲回来时,像轮子般滚动的躯体猛然一滞,偏移了半寸,直接撞上了自己预设的战术节点盲区。
腕力的“臂锤”落空,砸在空处,反作用力让它身形微微晃动。
就是现在!
小拉达从天花板通风口跃下,尾巴一甩,将一撮荧光孢子精准地洒在人工智能视野的死角。
模拟系统判定为“烟雾干扰”,自动启动环境修正程序,延迟0.8秒。
三秒,五秒……人工智能的决策链开始紊乱。
它试图重新锁定目标,可每一次行动都被微小却致命的“误差”撕开裂口——铃声不断,脚步似有若无;地面不平,气流紊乱;对手不进攻,却无处不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直到倒计时归零,人工智能队仍未能完成任何一次有效击破。
“模拟战结束——判定:人工智能超时失败。”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礼堂一片死寂。
紧接着,哗然炸开。
“不可能!那根本不是对战!是耍诈!”雷蒙猛然站起来,黑框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几乎撕裂,“他们连一次攻击都没发动!这算什么胜利?!”
林昭缓缓转身,目光如钉,直视高台。
他没有动怒,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像一柄冷刃,刺穿所有喧嚣:
“可在战争里,拖延就是胜利。”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雷蒙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话。
他想说“规则”,可规则从未禁止干扰;他想斥责“取巧”,可那每一丝干扰都建立在精准预判与团队协作之上——这不是运气,是战术的升维。
林昭弯腰,捡起一枚被震落在地的战术徽章,轻轻拍去灰尘,放回李豆颤抖的手心。
少年眼眶发红,声音颤抖:“我……我真的能成为像你一样的训练家吗?”
林昭蹲下,与他平视,目光温柔却坚定。
“我不是什么天才。”他低声说,指尖拂过那只歪眼布偶的触角,“我只是从没让别人告诉我——我不行。”
远处,记录席上,小艾凝视着终端屏幕。
数据流本该实时上传至学院战术数据库,此刻却只有一片跳变的乱码,像一场无法解析的梦境。
她指尖轻抚键盘,眸光幽深,低语几乎听不见:
“他在教的,不是战术……是反抗。”
就在此时,林昭脑海中,系统界面无声浮现。
【检测到高强度战术理念共鸣】
【团队协同压制达成:1次】
【“共享附体”功能解锁进度:1/3】
【提示:当三人以上协同作战,在无附体状态下实现战术逆转,功能将逐步激活】
他抬头,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巴大蝶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鳞粉如星尘洒落。
起风了。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学院战术中枢的备用通道内,一份加密日志悄然生成,接收地址指向一座深埋地下的黑色塔楼。
次日清晨,特训场的警报系统将准时响起——
但此刻,林昭只是轻轻握紧了拳。
下一战,不止为赢。
更为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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