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谢冠更急了,上蹿下跳的还想强烈挣脱:“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待张翼德和成戎引着谢冠去往客房、守定屋门后,陈鹰又对四名女卫统一交代:“我和万全去镇江堡报知参将,定然速去速回。你们四人留守,看护好随行车马行李,多留意四周动静,切莫松懈。”
小凤松了口气道:“陈大哥只管安心动身,那狗东西门外有咱们人守着,走不脱,这里不会再生事端。”
燕灵儿压下心中翻涌的委屈,上前躬身行礼:“多谢陈大哥和诸位兄弟姐妹为我撑腰,此番恩情,灵儿没齿难忘!”
陈鹰憨厚一笑:“都是一路相伴的自家弟兄姊妹,何须这般多礼。实不相瞒,临行前赵都督特意提点过我,知晓此处汤驿官吏曾欺辱于你,我才提前安排众人暗中留意。今日将整件事上报参将,也好杜绝往后再出同类是非。我们去去就回!”
“有劳陈大哥了!”燕灵儿又行一礼。
此时,万全已牵马过来,二人策马出发。
“陈大哥路上小心!……”四位姑娘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燕灵儿寻问姐妹们:“玉媚姐、小凤,你们俩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有陶淘,你不是吃多了还没出来么?多亏有你们帮我,才抓住了谢冠的把柄。”
陶淘快言快语:“那个大坏蛋刚跟你说话,我就出来了,听见他的话,我立马上树去找机会收拾他。”
玉媚回应:“你们俩刚一出来,领队就吩咐我们跟上。出发前主子特意嘱咐陈大哥,你和陶淘习武时日尚短,让我们一定关照你们。”
小凤也跟着附和:“可不是?若不是玉媚姐死死拉住我,哪轮得到陶淘抢先出手,我早就蹦出来揍那个混蛋了!”
玉媚朝她翻了个白眼:“我当然要拉着你了。我一早就看见陶淘出来爬上树了。陈大哥不是也迅速现身了吗?就你对付色鬼的手段我还不知道?你万一把他打成猪头,不是给二少爷找麻烦么?”
这话把大家逗乐了。
小凤摸着腮帮子打趣:“嘿嘿!也是,还是陈大哥办事有分寸。他知道你性子软,特意叮嘱我们护着你。若不是听见他说,是二少爷早提醒过他谢冠欺负过你,我方才还瞎琢磨,以为陈大哥对你别有心思呢!”
“呵呵呵呵!”听了这话众姐妹又一阵低笑。
燕灵儿红了脸颊,嗔着反驳:“小凤,你净拿我取笑!陈大哥身为领队,不过奉命看护属下,哪有你胡乱揣测的歪心思?”
此时,陈鹰万全二人策马扬鞭,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镇江堡。守堡参将魏明方才卸衣休憩,忽有营中哨卒入内禀报,道都督府护卫二人深夜在堡门外求见,称有驿官滋事要事禀报。魏明当即整束衣冠,传令即刻传二人入内回话。
陈鹰与万全入厅堂躬身行礼,魏明端坐案前,神色凝重开口:“你二人是赵都督麾下护卫?深夜叩堡求见,所言汤驿官吏惹事,究竟出了何等事端,如实道来。”
陈鹰拱手从容回禀:“回参将大人,属下陈鹰,万全同是赵文墨都督府护卫。我二人护送四名女卫赴朝鲜义州,留守都督未婚妻宅中护驾,待迎亲队伍到后一同折返。
女卫燕灵儿从前在本地汤驿任通驿,屡遭驿官谢冠骚扰,无奈辞官入府。今日歇驿时谢冠又见她,且当众轻薄刁难,旧恶重犯。我等已将谢冠软禁客房、专人看管。赵都督早有吩咐,遇驿吏欺压府中人便来堡上报官,望大人秉公查办。”
万全上前半步补充佐证:“大人,同行四名女卫全程亲眼见证,人证物证俱在,并无半句虚言。”
魏明听完二人供词,面色愈发凝重,指尖重重叩击案几,沉声道:“谢冠身为汤驿官吏,早前便骚扰下属,如今再见旧人仍不知收敛,当众寻衅辱人,实在胆大妄为。
夜深不便拖延,我即刻点兵随你二人同去驿馆提人勘问。查实之后,定革其驿官之职,杖责枷号警示众驿吏,再上报兵备道从重处置,你二人前头引路。”
魏明话音落,立刻传令帐下十名亲兵披甲持械,不多时便整队完毕,跟着陈鹰、万全连夜赶往汤驿。
一行人策马赶至汤驿门前,魏明翻身下马,当即分派士卒守住前后院门,封锁各处出入口,禁止驿中之人随意走动。
陈鹰引着魏明直奔关押谢冠的客房,门外值守的张翼德、成戎见大队人马前来,立刻上前行礼。
屋内动静传到院内,小凤等四名女卫闻声一同赶来,齐齐向魏明躬身见礼。
屋内谢冠听见外面人马动静,心底早已发慌,还硬端着驿官的派头故作镇定。魏明性子直爽,不愿多绕弯,进门便厉声质问:
“谢冠!燕灵儿往年在你汤驿做通驿,你屡次滋扰轻薄,逼得她辞官离去;今日撞见她随赵都督府队伍途经歇脚,又当众出言刁难调戏,可有此事?”
谢冠张口想要狡辩,小凤四人依次上前,将方才当众受辱的经过一一据实陈述,人证物证齐全,件件有据,拆穿他的说辞。
魏明见无可抵赖,当即喝令亲兵:“把此人枷锁锁牢,带回镇江堡收押候审!”
他又转向陈鹰安抚道:“人证物证俱在,回营我即刻拟文上报,依规从重惩处,你们安心在汤驿歇息,不会再有祸事。”
随后,魏明传唤驿内资深驿卒临时代管汤驿一应事务,叮嘱一众驿差暂且安分值守,等候新驿官到任交接,不可擅离职守滋生事端。安排妥当,才带队押解谢冠返回堡中。
第二日,陈鹰带队从汤驿出发启程,抵达镇江堡歇脚已是午时。众人分头喂马、安顿车马,陈鹰正要安排大伙前去吃午饭,昨日参将魏明身旁的军伴迎面走来,扬声招呼:“陈领队,一路辛苦了!车马都安顿妥当了?”
陈鹰拱手躬身行礼:“有劳这位兄弟挂怀,诸事都安置妥当,正要带弟兄姊妹们去用餐。”
军伴笑着还礼自报家门:“在下小舟,是参将跟前随侍。来得正巧!魏参将早已备下午饭,特意命我来相请诸位。既然车马都安顿完毕,随我赴席便是!”
陈鹰面露几分受宠若惊之色,连忙推辞:“这怎敢当?我等随便对付一口即可,万万不敢劳烦参将大人破费款待。”
小舟连连摆手劝解:“陈领队切莫见外!参将特意自掏银钱,让人从堡外采了些好菜,只为招待诸位,您再推辞反倒生分了。”
陈鹰见推拒不掉,只得拱手应下:“既如此,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参将大人了,烦请小哥前头引路!”
陈鹰当即吩咐马夫与成戎留下看守车马,其余人跟着小舟前去赴宴。
四名女卫走在队伍末尾,低声闲聊起来。
小凤一脸欣喜,小声念叨:“玉媚姐,咱们运气可真好,居然能得参将大人设宴款待。”
玉媚满心疑惑:“话虽如此,可参将大人为何特意请咱们吃饭?”
燕灵儿轻声猜测:“莫非魏参将是二少爷的好友?”
陶淘大大咧咧接话:“别急,待会儿一问便知!”
说话间一行人抵达魏明待客厅堂,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见过魏参将!”
魏明满面笑意,连忙抬手虚扶:“诸位免礼,都不必多礼,快快落座!”
众人依次落座,全员坐定后,陈鹰端起茶杯微欠身子,替一行人致谢:
“承蒙参将大人设宴款待,我等众人万分感念,特来谢过大人!”
魏明摆手笑道:“不必多礼。从前赵都督驻守镇江堡,我自金州卫调来接替他守边,我俩交情素来深厚。此番赵都督大婚,我也算半个媒人,他特意寄来喜帖,命我到时告假赴宴。等他迎亲队伍到边境,我便顺路一同返程。诸位都是赵都督的心腹,路过我辖地,我自该尽地主之谊。
再说昨夜之事,让燕灵儿姑娘受了委屈,我驻守此地许久,竟纵容谢冠这般恶吏横行,实在是我失职。”
几名女卫听完恍然大悟,暗暗对视一眼,彻底明白了参将厚待众人的缘由。
燕灵儿听见对方特意为自己出头致歉,心头暖意涌上,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多谢参将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魏明抬手虚扶:“姑娘不必多礼,这本就是分内之事。大家快吃菜,咱们边吃边聊。”他招呼着,将话锋一转,随口问道:“此番远赴义州护亲,只派了四位女卫随行?小飞燕姑娘不曾一同前来?”
陈鹰拱手回话:“回魏大人,随行女卫仅有她们四人,小飞燕未曾同行。不过这位陶淘,正是小飞燕的弟子,此番随队前来。没想到大人竟也认得小飞燕?”
魏明朗声一笑:“怎能不认,小飞燕是我的义妹。早先她跟着赵都督来过镇江堡的。一转眼,她都收上徒弟了。小姑娘,你叫陶淘?”
陶淘起身行礼,小嗓子清脆又认真:“回大人,正是我,小飞燕是家师。师父从前说过,她没别的亲人,只在镇江堡认了一位义兄。我哪能料到,这人竟是您这位参将大人!师父还故意不告诉我,藏得可严实了!”
魏明瞧着小姑娘稚气较真的模样,朗声大笑,抬手虚拦,免她行礼:“你这小丫头,你师父哪是刻意瞒你?是怕你人小嘴快,到处胡乱念叨罢了。快起身,无须拘束。你既是小飞燕的徒弟,便是我的晚辈,在我这儿不用拘着繁文缛节。”
说罢他转头看向陈鹰,语气添了几分亲近:“哎呀!小飞燕真是长大了,她性子素来细心稳妥,连徒弟都教得这般机灵扎实。”他顿了顿又问陶淘:“许久不见,你师父她近来可好?”
陶淘刚伸筷要夹菜,赶忙放下碗筷回话:“回大人,师父身子好着呢!江主将提拔她做教习,专门在女兵营传授骑射箭术!”
魏明闻言脸色微变,心底顿时慌了神,暗自揣测义妹莫不是追随哪位男将领入了军营,连忙追问:“竟去营中做教习了?飞燕怎会贸然进军营?这位江主将是哪位武官?”
陈鹰拱手作答:“回大人,江主将乃是副总兵夫人,她一手筹建了女兵营。”
“原来是女营主将!副总兵夫人真乃巾帼不让须眉!”魏明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地,松了口气笑道,“这么一桩要紧事,赵都督写信竟半句没提,我竟全然不知,方才险些瞎操心。诸位吃菜!吃菜!”
小凤在一旁随口附和:“参将大人有所不知,小飞燕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刚训练完陶淘,又要带一众新兵。江主将那边正缺得力人手,要不是此番护送差事,我与玉媚姐平日里也常在营中搭手帮忙。”
魏明听罢连连摇头,满眼赞许:“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我这义妹竟这般出息,照这般势头历练下去,日后前程说不定比我还要强上几分!”
陶淘立刻挺直小身子,一脸认真稚气地说道:“大人说得太对啦!师父前阵子刚立了功,如今在营里任教习,早晚要升官!”
小凤紧跟着快嘴打趣:“参将大人只管放宽心,就算小飞燕官职再高,您也是她义兄,她可变不成您姐姐!”
两句童言趣话一出,魏明当场朗声大笑,指着二人乐个不停:“你们两个小丫头,嘴巴倒是伶俐得很!说得有理,就算她本事再大,也休想翻了辈分!”
一席午宴欢声笑语,气氛格外热闹。宴毕,魏明特意安排人手引路,送一行人抵达鸭绿江大明关口,魏明派来护送的亲兵办完通关核验手续。
陈鹰提笔写好平安禀帖,托亲兵带回镇江堡:“劳烦回禀魏参将,全队已平安入境义州,新娘府中人专程至关口接应,人车无恙,诸事稳妥。属下即刻入府值守,护金小姐周全,烦请参将加急将此帖转送都督大人,令他不必牵挂。”
亲兵快马折返堡中,魏明当日就命堡里加急驿卒携信奔赴辽阳,两日光景,文墨在家便收到了队伍平安出境的消息,安心等候原定日期再启程赴边境迎亲。
文墨这迎亲的前奏彻底妥当了,可我和海龙这几日忙于营中公务,竟然忘了一件要事。
这天晚上,我和海龙刚用过晚饭,冯进来找我们:“禀将军和夫人,常青明日想请个假,统共要三日。”
此时,常青也就在他身边。
“啊?三日?常青,你有何要紧事这么急?是家里有事?”海龙问了一句,因为他从未请过这么多天假。
“是啊!需不需要帮忙?”我也追问。
冯进闻言抿嘴直乐。一旁的杏花和桂花也跟着高兴。我和海龙一时摸不着头脑。
常青微微一笑,拱手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近日将军和夫人公务繁忙,我也没敢打扰,我只是明日回去准备一下,后天该跟巧花成亲了。”
“啊?成亲?”我二人睁大了双眼。
“今儿什么日子了?”我看向海龙。
“回您的话,今儿已经五月二十四了。”桂花禀明。
海龙听得一愣。
“是啊!姐姐、姐夫。后天刚好二十六是常青和巧花大喜的日子。”杏花笑着附和。
“哎呀呀!”海龙乐的直拍大腿,“常青!你这傻小子,成亲这么大的事儿。你还说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笑了,“哈哈哈!哎呦呦!怪我!怪我!最近光顾着练兵,这么大的喜事儿竟然抛在脑后。”接着朝外头扬声:“大山!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张灯结彩,好好准备,巧花要嫁人了。”
“是!”
言罢,我指着常青道:“常青啊!常青!你还真稳重!”然后转向众人道:“你们也是?一个个的为何不早点提醒我?”
“嘿嘿!”常青只顾挠头憨笑。
杏花上前柔声道:“姐姐整日忙着女兵营练兵,将军军务缠身,我们记着这事,不愿打扰您。我和桂花早备好巧花嫁妆与喜物,明日只需装点一番,姐姐不用操心。”
海龙笑着一拍桌子:“好!恭喜!恭喜!常青的假我准了。”说罢又朝我笑笑。
我低声跟他商议一下,并用手比了个五。随后海龙转头道:“我准你五日的假!”
我跟着附和:“对对对,放你们俩五日的假。大喜的日子,一定得留在家里多乐呵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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