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风两百年之烽火神州 此汉王是匈奴种（7）

第二年大年初一，刘聪在光极前殿大宴群臣，逼迫晋怀帝给众人行酒，光禄大夫庾珉、王俊等以前晋怀帝的大臣站起来放声大哭，刘聪深恶痛绝。正赶上有人揭发庾珉等人谋划在平阳起事和刘琨里应外合，刘聪用毒酒鸩杀了晋怀帝，并杀了庾珉、王俊。

得到晋怀帝被杀的凶信，晋愍帝在长安宣布继承皇帝位。刘聪派刘曜和司隶校尉乔智明、武牙将军李景年等人进犯长安，让赵染带领本部人马和刘曜等人一起出征。当时，大都督鞠允据守黄白城，和刘曜、赵染交锋多次，屡战屡败。赵染对刘曜说：“鞠允率领大军在外，长安城必定空虚，可以派精兵偷袭，一鼓而下。拿下长安，黄白城不战自败。希望大王统领重兵继续在这里和鞠允对峙，请派赵染我带轻骑直取长安。”刘曜于是依据皇帝授予的便宜行事的权力，借用皇帝名义任命赵染为前锋大都督、安南大将军，拨给他五千精骑出击长安。赵染在渭阳击败了晋军，斩杀晋将军王广。当夜，赵染攻入长安外城，晋愍帝逃往射雁楼。赵染放火烧了龙尾和各个军营，杀、俘晋军上千人，天亮后赵染撤退到逍遥园屯驻。鞠允趁机率领大军进攻刘曜，连战连捷，刘曜退入粟邑，最后退回了平阳。

没过多长时间，汉军再次卷土重来。刘曜进军到达渭汭，赵染抵达新丰。索綝出长安向东讨伐赵染，赵染自恃屡战屡胜，瞧不起索綝。长史鲁徽说：“司马业君臣因我军逼近伪国都，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一定会拼死和我们作战。将军应该严阵以待，不给敌人可乘之机，决不能轻敌，要防备他们困兽犹斗!”赵染说：“司马模那么强大，我打他就像摧枯拉朽一样。索綝小儿，怎么能弄脏我的马蹄和刀刃呢!我要先抓住他再吃早饭。”早晨，赵染带领几百名精锐骑兵在城西攻打索綝，大败而回。赵染后悔地说：“我不听鲁徽的话，才导致今天的失败，真是没脸见他。”回到军营后，赵染决定杀了鲁徽。鲁徽临刑前对赵染说：“将军刚愎自用、不纳良谋，愚蠢盲动招致失败，却忌贤害能，来发泄自己卑劣的怒火，又有什么脸在人世间苟延残喘呢。袁绍在前做榜样，你赵染紧跟在后、有样学样，覆灭身死的下场也必然和他相同。所恨的是不能见到大司马刘曜就得死了。假使死者无知也就罢了；如果死后有灵，地下见到田丰，一定拜他为师，在黄泉之下也要控诉你赵染，让你不能躺在床上得到善终。”大司马刘曜得知后说：“马蹄大的一洼水容不下一尺长的鲤鱼，说的就是赵染这种人。”

此后，刘曜又掉头攻打占据怀城的西晋河内太守郭默，缴获了郭默的粟米八十万斛，设立了三座堡垒来控制郭默。随即刘聪下令让征虏将军、贝丘王刘翼光留下，继续和郭默对峙，刘曜回师蒲坂、觊觎长安。不久又把刘曜征召回到朝廷辅政。

从长安回来后，赵染奉命进攻北地郡，晚上梦到鲁徽发怒，用弓箭射他，半夜从梦中惊醒。第二天早上攻城，被城头硬弩射死。赵染的这个下场倒是正如俗语所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只分来早与来迟。欠的债总归是要还的，谁都逃不过。

战场上打的死去活来，皇帝在宫中也是忙的热火朝天。刘聪本来好色，执政后期更是有点昏悖了。他的皇后呼延氏死后，他把太保刘殷的两个女儿纳入宫中，封为左右贵嫔，还把他的四个孙女一同收入宫里，封为贵人。六刘一时宠冠后宫，刘聪“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彻底迷失在了温柔乡里。朝廷有事都让中黄门收下奏章，交给左贵嫔决断。

刘聪派遣镇北将军靳冲进兵太原，平北将军卜珝带领大军做他的后援。靳冲打不下太原，迁怒于卜珝，把他杀了。刘聪大怒，派御史中丞浩衍持节把靳冲斩首；因为宫廷鱼虾供应不上，左都水使者、襄陵王刘摅被杀；因为温明、徽光两座宫殿没有盖成，将作大匠、望都公靳陵被处死。

刘聪喜欢出游、打猎，毫无节制，经常早出晚归，玩的昏天黑地、两头不见太阳。他喜欢在汾河边赏鱼，天黑了还不回去，点着蜡烛一直玩到大天亮。中军将军王彰进谏说：“现在大难还没有削平，天下还没能安定，晋朝余孽还在苟延残喘。陛下微服出游，冒着白龙鱼服的巨大危险，夜深了竟然高兴的忘了回宫。您应该考虑一下先帝创业的艰难、您继承皇位的不容易。如今大业已经初具规模，四海之内都归心于陛下，对您寄予厚望，怎么能功败垂成，让大厦崩塌在即将竣工的时候!这段日子里私下看着陛下的所作所为，臣对此痛心疾首很长时间了。况且愚夫们心系大汉的忠心还不坚定，怀念晋朝的情怀还很炽热，刘琨距离我们这里也是咫尺之间，疯狂、偏狭的刺客们喘口气的功夫就会来到眼前。帝王轻随简从、肆意出行，一个刺客就可以造成大难。愿陛下改掉旧日的过失，未来的日子里端正自己的行为。那就是普天下亿万百姓的大幸!”刘聪大怒，下令要将王彰斩首。王彰的女儿、刘聪的妃子王夫人再三叩头哀求，就暂时把王彰关到了诏狱里。刘聪的生母因为刘聪喜怒无常、滥用刑罚，三天不吃饭；皇太弟刘乂、皇子刘粲抬着棺材进宫对刘聪以死进谏。刘聪大怒：“我难道是桀、纣、幽、厉那样的暴君吗，还没死就让你们来哭活人。”太宰刘延年和公卿列侯一百多人，都摘下官帽哭着劝谏刘聪：“先皇圣武雄文，顺天应人开基建国，然而创业未半，国家没有统一就抛弃天下和臣民，羽化升天。陛下天赋英明、德泽深厚，承继大统、龙飞九天。即位之后，东下洛阳、南克长安，真可以说是功业超过了周成王，仁德连夏启也远远不及。当年是唐尧和禹舜那样的明君，现在是这样荒诞的陛下，翻遍历史典籍，也找不到这样的先例。因为一点点小小的供应不足就杀王公大臣；因为直言不讳违逆皇帝的心意，就把大将关进牢狱；游猎没有节制、内廷宫闱不修，臣等私下实在难以理解，臣等五内俱焚、寝食俱废，忧心忡忡，不知所以。”刘聪终于被打动了，于是赦免了王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