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唱书人 新年 终

过年这几天，依旧热闹，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又处于立春时节，家都和和睦睦，没有口舌之争，一年中师傅他老人家也只有这几颗日子里见到老友不去斗嘴。见到明仁先生也不去争论。

小镇上最快活的便是这几个不知年级的老人了。有人子子孙孙一大堆，有人辈辈单传，有人无依无靠看破红尘，还有人孑然一身，终身不娶，还有人至少有一老妻相依。不管怎样，这群老人总还是快活的。

就这样，几位老人在这留下一年又一年。曾经的小镇是十分安静的，那时除了几位年轻的老人和几间破久的老屋子便没有了其他，之后木匠来了，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喜好嫖赌的年轻后生，如今早已是个大叔模样了，有了孩子。木匠刚到时小镇上没有青楼赌坊，有的只是这一间说书人的茶馆，破破旧旧除了两个还有些像样的老八仙桌外，桌子上椅子上满满一层灰，一人在上面讲，几个老人在下面听，不亦乐乎。那时，老人们就已将这副模样了。就在这间屋子里木匠见到了几位老人，镇长，杨老先生，欧阳老先生，屠老先生和其妻子，王巘老先生。如今，镇长，欧阳老先生，杨老先生，屠老先生亦在，屠老夫人早已仙逝，不知年月；王巘老先生离去也不知其所踪。不由得叹了一声。“哎”

时间总是不待人，不知多少个甲子过去了，镇上的陌生人又变多了，镇上有镇上的规矩，外人也需遵循。机缘各随天定，有缘之人可得，无缘之人莫强求。自王巘老爷子失踪，若要在镇上的机缘比之前难数倍，结节排斥外溢真气，不可动用修为，在这需与常人无异，与俗人平等。切记：切忌伤；切忌害。

自己早年是不检，吃喝嫖赌；可自己终究是改了，没在吃喝赌，也就嫖了两次，两次还都被老婆子给逮住，弄得我现在但凡去那方向，就被人当做嫖娼，也不就是送了个木簪子嘛。

木匠的事情是全镇皆知，名声败于此，也确实没办法。但手艺确实了得，也不偷料减料，立家之本以诚信待人。故此，即便名声不好也总有人找他。师傅的案板，桌椅，也都是他做的。

作为木匠的女儿，荣辱感极强，性格不随父而随母，是一头伏起的老虎，静而生畏，动若脱兔，啸如惊雷，目空一切，冷而艳，霸而傲，是显而可见的美人胚子。

木匠知道，女儿要走了，在青楼里他听大娘子说明仁先生马上便会授旨回京，自己的女儿也会跟先生一道离去，自己是走不了的，毕竟还有事。最后这一段时间想好好陪孩子一下，可她又不配合，自己的心里感到丝丝不舍，妮子终是要走的，小镇太小不适合她，也装不下她。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可自己，孩子他娘，哪个不是，溜出来时谁都不知道呢？

回想当年，意气风发时，少年穷游天下，也未曾如此惆怅，老了，老了。

女孩终是没与父亲走，而是等男孩下了台，与男孩一道，跟着先生去了。

男孩师傅看到男孩跟着伯安走了，心里不快，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老头子我把你养那么大，跟着别人便跑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跟着伯安学点东西，学做一个君子。这点上也就伯安放心了。今日书还算满意，那小子见我不高兴下来便窜了，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人没有再做些什么，只是躺在摇椅上睡了起来，一脸满足；茶馆已然没来刚才的热闹，只有几个雅客还在喝茶。

书院里，只有几个小孩子玩耍，缠着刚下来的小说书人说书。男孩也好说话，便说了一段，这次不仅说，还表演了几个动作，弄得孩子们乐呵呵的，连连拍手。

先生见到并未阻止，讲完之后，叫男孩进了书房，“原本这不是我该对你说的，我也曾在京城做官，家中还有些光景，有时无事便去京城的慧明茶苑，慧明苑里便有一位老先生说书，他便有一非舞台不演，非台上不说，非未申不出的规矩。我当时并不理解，只认为这老先生人怪又受人喜爱，规矩多点也算正常。可我来到镇上后，发现欧阳老先生也是如此，询问后才知，这是你们这一脉的规矩，不可破。今日之事便就此过去，我不告诉你师父。你退下把。”男孩双手拜别，“把如清叫来，我寻她有事。”

先生表情凝重，见如清到，出了一口长气，“如清啊，为师过几日便要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既拜先生为师，自于先生离去。学业未完不敢离去。”

“既如此十五过后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