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龙战场 第十七章： 烬雀

隆冬时节，远上西北的路上，雪越下越大，列车窗外的世界中，这天地间独有的白色逐渐蔓延开来，直至这无垠大地完全变成了厚重温暖的白色。触目这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原，林染想到了龙悦，这个可爱勇敢的小家伙，与这绵延千万里的雪似乎要容纳一切不同的是，小悦的心里只有霜湑，他的舅舅。想到这，林染又想到霜湑了，快十年了，她内心里早就开始模糊不清的是，她对这个一直带着她玩耍的，呵护她，批评他，欺负她的哥哥的情感，是不是早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现在想想，第一次见到霜湑时，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尽管在爷爷眼里，帝少眼里，霜湑眼里，她仍然是那个小女孩，但是她自己知道，早就不是了。在那些安静幸福的日子里，她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了，现在他却躺在床随时可能死去。

林染承诺过霜湑要在春天来临时回来，但是现在她心里只想现在就跳下车回到图书馆去，回到霜湑的身边去，细心照顾他，直到他醒来。一直以来游历四方的英雄侠客梦想，在这时早就不复存在了。

林染不知道那烬雀是什么，现在也不去多想，她相信帝少是知道的，他当然知道，他和爷爷一样对世间奇事异象都了若指掌。她偶尔会望向坐在对面的帝少，她意识到，他们两个这段时间居然几乎没有过任何交流，以往只要他们在一起，总会吵个不停。林染知道，帝少一直以来都把几个月前的事故归因于他自己，他虽然比霜湑小两岁，但是他深信，他是要保护好霜湑和林染的，毕竟早在一切灾难发生之前，他始终与异象为伍的。

她便不去打扰帝少，让他享受现在的安静吧。

暮色降临，茫茫雪原下过雪的夜晚，在清澈明亮的星空掩映下，似春日雨后的湖面。擦去车窗上的水雾，林染望着窗外，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叫帝少和林染远赴天山山脉寻找烬雀的事，是林老师在一个月前决定的。那天夜里，他朦胧间听见窗外有鸟叫声，这声音已经在华阳城绝迹了好久，因此，这声音格外能吸引到他的注意。

“周契，打开窗子看看，你听到有鸟叫声吗？”，林老师说说道。

已至深夜，周契早已经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睡着了。林老师没有继续叫醒他，只是自己走向窗边，数九寒天，打开窗子的瞬间，冷风激烈的灌入，夹杂在冷风中的是一只飞鸟。

“老师，那是什么？”周契本就睡的不深，冷风挤进窗子的时候，他便醒了，第一样看到的便是那只飞鸟，比麻雀体型稍大，长满身灰色的羽毛，似雪花和柳絮一样的白色花纹点缀其上。

他并没有听见周契的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鸟身上。那鸟自飞进屋内后变盘旋飞行，啼鸣不止，似乎有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林老师眼睛盯着盘旋不定的鸟，逐步走回座位上。

周契认为那只是一只同寻常鸟雀一样误入室内的小鸟，便又一次打开窗子，踮起脚尖、挥舞着扫把追在那鸟的后面，不断地驱赶着。那鸟并不受打扰，自顾自的盘旋飞行，哀鸣不止。

一段时间后，那鸟地鸣叫声开始变得愈发尖锐，逐渐的它的嘴里开始出现火焰，接着是身上，火星四溅，直至完全化作一团火焰。明亮的火焰，照亮了的整片空间，周契有些害怕，早就跑的林老师的身边去了，好奇的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那火焰。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和林馆长、帝少生活在一起，他了解到了很多奇闻异事和鬼神传说。

那只鸟燃尽后，化作一堆灰烬掉落在林老师的桌上，仍然有点点星火闪烁其间。

林老师神情变得惶恐起来，仿佛一些他心中的恐怖的事现在已经成了真。它颤抖的双手焦躁的在那堆灰烬里翻找着什么。终于一张羊皮书卷从灰烬里显现出来，皮卷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字：九幽镜碎，浮生尽毁！

“老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周契问。

“是烬雀”，与其说是在回答周契，他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在岁月的长河里，消失在记忆深处的那些东西，总会出新出现的。这就是烬雀，我可以确信，是的，总会重新出现的。就像现在，它飞到了我的书桌前”，他的话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是烬雀，呆坐良久，他心里做出了决定。现在全球已经多个城市尽毁，数万生灵死去，鲜血渗入他们生活过的土地。必须现在开始采取行动了。如果这只烬雀为预言卷，一切都还有机会。不管两个孩子是否已经准备好，他们都应该出发了。

翌日清晨，帝少早早的收到了远赴天山山脉寻找烬雀的消息，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烬雀的消息。

火车隆隆声音，让林染在夜里睡的并不好，期间总是掺杂着奇怪的梦，梦中有形形色色的人和凶猛的野兽。当她睁开双眼时，帝少早已端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看一本名为《群鸟》的书，在她的记忆里，一个月以来，他总是在看这本书。

她便凑上前去，向帝少询问烬雀的事。

根据《群鸟》书中的描述，早在上古战争纪元时，战争摧毁盘古大陆，大陆分裂后飘向海洋深处。盘古大陆被摧毁的同时，空间和时间也被摧毁了。

“不同的空间里面的有相同人吗？”林染问。

“不是，不同的空间的属性、事物、时间是完全不一样的”，帝少一边看着书，一边回答。

“有神？”林染接着问。

“有传说”，帝少合上书，把早餐推到林染身前，林染现在的样子，让他心疼，他不想林染、再有任何事了，“谁知道呢，世间的传说也许都在哪里。”

“是世间的传说？”

“是图书馆里面古卷上的传说！”

林染半信半疑，一边追问，一边开始吃早饭，车上的早餐简单却很用心。

“那烬雀是怎么回事？”

“时空破碎后，万物都被隔绝。于是烬雀就出现在了，他们可以穿越各个空间，可以传递消息，烬雀分为三种，分别为：预言卷、现实卷、历史卷，消息发出的人或者其他东西，是无法决定传递为哪一种的。”

林染听的有点糊涂了。

“那倒是挺好的！只有它们才知道不同空间的样子”，林染饶有兴趣的说着。

“并非你想的那样，烬雀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鸟儿，拥有五彩的羽毛和动人的声音，穿越空间时，需要经历极度寒冷，他们的羽毛会变成铁黑色、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更糟糕的是信息送达时，他们将从体内燃起烈焰，这火焰一旦燃起，便要直到自身完全染为灰烬才会熄灭”，帝少为烬雀感到惋惜，言语间夹杂着对烬雀的敬佩。

林染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专心的吃着早餐。

午后，二人在天山脚下的一处小车站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