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尽此处是繁华 柒.老人猴子，垂暮相守（1）

判词:山中遇险刺客现，犹是梦中会知音。

天气微凉，蒙蒙细雨中又有和煦阳光，倒也不冷。

他看着她笑意吟吟，她望着他失措迷离。

山林中，余晖下，相互笑着，打着。追着，跑着。风里，雨里。是风动，还是幡动？

远处

“庄主当真无动于衷嘛？”

习雪看着他们欢愉的身影，握着笛子的手不禁更紧了些。

突然听见林间风动，习雪侧耳悬听，似数十人之多，她秀眉一展，勾起嘴角道：“怕是有人比我们还要心急。”

“谁？”

“不知道。”习雪一拂白袍，执笛负手。“但估摸着是上次刺杀殿下的人，蜜梨，速从山庄调派些许人手，保护殿下。至于那个人，可借助那群人的手，杀了她。”

“是，庄主。”

“呼”两个人似乎是玩累了，南宫如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管不得地上是脏是雨。澧遐半蹲着看她那气喘吁吁的模样，笑意更盛。

“遐兄啊！”南宫如烟断断续续的说，看着他，昂着小脸，可爱的打紧：“话说你找源氏十六霸干嘛呢？”

澧遐还未答话，就听见周围叶动风起，他伸出他白皙如玉的手道：“来。”

南宫如烟愣了半秒，眨了眨眼睛，缓缓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顺势轻柔的将她拉近，快入怀的时候，错身，将她拉到自己背后。

“倒还机警！”明尹现身，冷笑一声。

“上次刺杀我的人之中就有你吧？”澧遐轻启唇，深邃的眼睛透过他，不冷不热道。

“哼！”明尹冷哼一声，道：“没错，有我！你杀我妻儿，杀妻之仇，我怎可能忍？！”

澧遐皱眉，恍惚回想，随即摇头“你的妻儿，不是我杀的。”

听着澧遐淡然的声音，明尹气血上涌，愤然道：“哪会有人对自己杀人放火之事承认？你怎么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下得去手！我真没想到，整天满口仁义道德的翊王，竟是这般下作？！”

翊王？南宫如烟惊呼，冷不丁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听。

“呵，手无缚鸡之力？”澧遐冷淡的声音轻出，“你可知，她是楚国十三道杀手之一？”

“那……那又怎样？！”抓住错处，明尹瞬间气焰短了三分。“她是我爱人。”

“爱人么？”澧遐似笑非笑看着他，随即从密匣中拿出一封信，白皙的手握着这封信，“你可知，这封信是在关口处我截的。”澧遐顺势一扔，明尹皱眉，顿了几秒，俯下身子，捡起来看。

信毕，他双手轻颤，目光黯淡，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几行泪顺流而下，道：“好一句君允卿一生相随，卿许君三生桃花。原来……我不过，一场笑话，哈哈哈哈，一场笑话……”

南宫如烟撇了一眼信，字数不多，只有短短几行：五殿下安，吾一切安好，已潜入颐朝，为不引人注目，嫁于一夫，心思谙熟。探知，翊王权盛，望防，也望殿下待我归来之日，兑现曾许妾的君允卿一生相随，卿许君三生桃花。

说罢，明尹当即要拔剑自刎，澧遐挑眉，也不拦他，缓缓道，“本王不觉得，死是勇夫之举。曾听闻，江南明尹，谋士当局，心怀天下，如今，已不复存在了嘛？”

明尹错愕，那，是他的初心啊！他随即抬起他的头，坚定了眼中的眸光，看向澧遐“…我，”他咬了咬唇道：“自然在！我愿追随殿下，安定家国！”

澧遐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喜悦。

黑衣人愣住了，什么情况？主帅叛变了？！但很快，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给我杀，主人交代，未完成任务，杀无赦！”

顷刻之间，刀剑相向。两路黑衣人会合。

一路直击南宫如烟，一路全攻，似乎不想留半点活路。

“殿下，接着。”明尹抛出一把清光剑，澧遐闻声，抬头旋身接剑。

明尹翻身而出，轻松搞定了些许黑衣人，但剩下的，都是高手。

澧遐和明尹抵着背对敌，澧遐将南宫如烟护在身后。

澧遐剑锋锐利，剑气花授，先是层层逼近，处处破绽，敌方抓住破绽，反手回空，一招声东击西，倒也用的惟妙惟肖，挫掌翻腾，竟硬生生飞了出去。

拳掌相向，直破，剑光冷冽。

他转剑，一招“镜花水月”，万事都空，其剑势都空，无其形，此招多用于防守，对方若贸然应战，定耗损自身元气，而保存用招人的体力。

果不其然，他们上当了。

待他们精疲力尽之际，双重旋身飞踢，借助剑气，波及大动脉，竟双双丧命。

最后一个人，也拔剑自刎了。

三十余人无一人生还，但另一拨逃走了，澧遐静静看着他们跑远，也没有打算接着追下去。

他回头见尸体都处理干净了，澧遐深深看了眼明尹，莞尔一笑道：“晁辞，既然你原本和那些人有些交集，那么，你定然知道他们的根据地，麻烦你跑一趟了。”

“是，殿下。”

“咳咳……遐兄。”南宫如烟默默看向澧遐，黯然道。

“嗯？”澧遐轻轻应了声。

“有时间你教我武剑，好不好？”

“好。”

“不问为什么嘛？”

“不问。”澧遐侧头看了眼她，她一脸埋汰，然后括弧一笑。“那为何？”

“少年要闯荡江湖如果没有些功夫，怎么闯荡江湖？”南宫如烟高昂起脸道。

澧遐笑而不语，静静环顾了一下四周。

此刻天黑了，隐隐约约看得见远处有些光。看似不远，但也走了很久。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后，一位垂暮老人黯然的开了门。

面色枯黄，鬓间霜白，脸色惆怅，瘦的好似被削平了的竹子。

“老人家，叨扰了。我们在山间迷了路，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老人看了看门外，打开门请他们进来。

“饿了吧，小老儿锅里还有些粥，本是留给老伴喝的。”老人缓缓走着，脚步似是有些蹒跚。

二人收了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听您的意思是，您的老伴还没有回来？”

南宫如烟眸光闪动，观察了一下屋内的摆设。

“是啊，还没回来，没回来啊。”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阁下请便吧。”话毕，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而江南，明尹顺藤摸瓜找到了根据地，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暗处

“主人，刺杀失败了！”

“呵？意料之中，不是吗？”幕后之人慵懒的说道。

不过，澧遐，你命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