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战旗美如画——大宋岳云传 第五章 借书风波(求花求评求收)

惟愿战旗美如画——大宋岳云传 溪山未见 军事历史 | 历史传记 更新时间:2020-05-24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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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夫子终于有个机会去州府,所以他就托老友打了招呼,带着岳云去府学借书。

对于渴望知识的岳云来说,这个机会当然十分难得。

可是相州府如今是金人军事重地,难保那些发疯的士兵不会把小狐狸炖了汤,所以他不敢带月儿,把她留在家里让妹妹照看,独自跟夫子前往。

岳云以前也来过州府,但是今天,他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猛安谋克制度是金国最基本的政治体制,以百户为一“谋克”,千户为一“猛安”,史载“猛安,从四品,掌修理军务、训练武艺、劝课农桑、其余同防御州。”

可见,猛安谋克是集行政与军事为一体的长官。金国占了宋国领土之后,为了加强管理,建立行台尚书省对占领地进行统一管辖。

像相州这样的地方,行台尚书省会下设参知政事来协助管辖。

再说金国的军队,大体可分为本族军、其他族军、州郡兵和属国军四种,侵占宋国后,他们也征召一些宋国人当兵,称为签军。这里面,毫无疑问,本族军是他们的主力军。

今天,岳云经过府衙时,看见了出出进进很多的猛安谋克,还有相州的参知政事毕恭毕敬地陪着一个人,根据他显赫的官服以及参知政事的态度,岳云直觉他可能是行台。

行台居然来到了相州?而且,连行台也步履谨慎?

夫子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岳云一路走过来,不仅观察到了官府的不同,他的余光也记住了每一处军营旗帜的变化。

府学在府衙对面的深巷里,有几大间瓦房。当相州还属于宋国时,这里曾经是河朔才子的求学圣地。

但是战乱一起,就再也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了。人才散去,大门上锁,书架蒙尘。

夫子和他当师爷的朋友攀谈,岳云一个人进了藏书屋。

海量的藏书让他欣喜万分,屋子里静悄悄,当他走过一排书架时,看到了刘晔的《后汉书》。这本书听夫子说起,但未读过。于是他伸手去书架上拿。

可是握住书脊一下子竟未抽出,他便用了点力气往外一拽,书,从书架上抽出来了,可是,空了的书架上,却出现了一双发怒的大眼睛。

岳云愣了愣,什么?书架后面还有个人?

还没容他反应,那双发怒的眼睛已经从书架的后面冲到了他面前,“你是哪来的?你敢抢我的书?”

岳云这才看清了,那双眼睛属于一个小女孩,看年纪和自己也差不太多。

她穿着粉色窄袖短袄,外套湖蓝色的褙子,腰系同色绮罗长裙,袖口领边有精致的团花刺绣,质地考究。她长得很漂亮,但此刻凌厉的气势使她的美貌毫无亲和力。

“你的?”见她柳眉倒竖的样子,岳云不由反问了一句。

“我先拿到的,当然就是我的。”她扬扬眉,打量他一番,喝道,“谁放你进来的?你这个南……呃,小男孩,你又看不懂,乱拿!”

岳云对她颐指气使的样子心生反感,看她穿戴好像富贵人家,但也不至于如此眼睛长在天上吧,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怎么你看得懂,别人就一定看不懂?”

“你跟我比?我……”她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如何聪明绝顶过目不忘如何博览群书如何人见人赞,但是滔滔不绝的话到嘴边又硬给咽了回去,变成更狠的一句,“我不跟你废话,本小姐不让,全相州的书,你都休想拿一本。”

岳云心里滚过一丝疑惑,她穿着大宋女孩子的衣裙,相州是沦陷区,富裕人家无非攀附金国,可既然是攀附,绝不可能如此嚣张,看她的表情,显然骄横惯了。

“那好吧,给你,我不要了。”岳云把书递给她,转身就走。

他突然的冷淡退出让女孩怔了怔,见他离开,她又冲过去拦住他:“站住,你说不要就不要?”

岳云心道她是不是有病,他都不跟她争了,她还追上来不依不饶。

不过他内心再不悦,脸上也只是淡淡的表情,她拦住他的路,他就转身往书架另一边绕行。

突然,他只觉得眼前一晃,腰间旋即一空,女孩手中已多了一样东西——他的竹笛。

岳云吃了一惊,好快的身手!他并没有防备她,没想到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竟然如此敏捷。

“你抢我的东西做什么?”

女孩得意地看着手上的竹笛,眼中却露出了些许困惑,她横看竖看,又摇了摇,“这是做什么用的?”

岳云心中一沉,她居然不认识竹笛?他不动声色道:“没什么用,请你还给我。”

“挺好看的,我喜欢,归我了。”女孩把玩着笛子,直接拒绝。

“你喜欢,就可以抢?”岳云眼中有了怒火,“就像那些金国人,看中我们大宋国的物产丰饶,就可以随便抢?”

女孩像被他这句话踩了尾巴,脸上一红,“谁说我要抢你的?我……”

她眼珠一转,便笑嘻嘻大大方方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换,你把你的宝贝送给我,这里的书,你喜欢的都可以拿走。怎么样,这样很公平吧?”

“你做得了这里的主?”岳云微微一笑,不屑地摇摇头。

女孩似乎急了:“喂,你不信我?那你试试,你拿着书出门,你看谁敢拦着你?”

岳云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妙,他要赶快摆脱和她的纠缠不清,不就一根笛子嘛,他重做好了。于是他假装认真地想了想,爽快地道:“好,成交。”

岳云匆匆抱着书出门,会合了夫子,夫子本想带他多逛逛,但他急着要回去,两人于是雇了一辆马车回村。

刚过晌午,岳云一进家门,就发现今天家里十分热闹。

是爹回来了,不仅爹回来,还有好几个叔叔伯伯。

他们在房间里谈着什么,娘在灶上准备饭菜,见岳云回来,就招呼他帮忙:“都是你爹的兄弟们,难得来,总不能薄待了。”

小狐狸月儿见他回来,欣喜地过来亲昵,岳云抱起月儿并没有跟她玩耍,反而显得心事重重。

他默想了一会儿,也没有理睬娘的话,突然转身离开,来到正房,一把推开了门。

里面的六七个男人被打断了谈话,一齐望向门口。

“鹏举,这是你儿子?”

“哟,应祥啊,长这么高了。”

门口的男孩黑发齐肩,眉目俊秀,既不像岳飞,也不像刘素素,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岳飞见到岳云突然闯进来,有些不悦:“大人在有事,有什么话你等会儿再说。”

岳云却没有退开,大声道:“爹,你们马上逃走吧。”

岳飞一愣:“你说什么?”

“我刚在相州府看到猛安谋克云集,连行台也来了,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到了。附近扎营的军旗换成了金国本族军的,根据营盘占地和旗帜的数量,我判断不会少于十万人,其中骑兵数量不多,先遣的精锐不过千骑。但从正在运输补给的草料来看,后续有大量骑兵很快跟进。”岳云一口气说。

众人都变了脸色,岳飞一方面吃惊于金国大军集合,另一方面,更吃惊于儿子如此冷静、细致的描述以及他敏感的洞察力。

他从未在岳云面前说过自己在做什么,也从未谈及过战事,但是今天他竟然给了他们这样的情报。

“岳云,不可儿戏。”他严肃地向他确认。

“爹可以信我。”岳云回答他。他样子平静,并无慌乱之态,见父亲盯着自己,就垂下眼帘。

这几乎是十年来他面对父亲形成的下意识,而岳飞对他的垂眸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窝火。

他的长睫密如纤羽,明知道那密匝匝的阴影抬起,一对黑眸如星子般澄澈耀眼,可是这孩子偏偏藏起的时候多。

岳飞很愿意相信素素的话,却又不敢真的相信,荷叶上能捡到如此可爱的孩子吗?谁家会生下这样的宝贝却弃之不要?

岳云小的时候,他也想他跟自己玩闹撒娇,但心里总有个梗戳着,让自己难以放开,而岳云似乎顺应他的纠结,干脆从来没有任何要求。

恭顺地垂眸,是他面对父亲一惯的姿态,在岳飞心里,却代表着某种隔阂。

除了素素,他从来没有当着任何人戳穿过岳云并非自己亲生,他既不忍心伤害孩子,也不愿意让自己难堪。

当村里的流言传入他耳中,他也选择了沉默。

随着岳云的长大,他当然能感觉到他超乎普通孩子的聪颖和懂事,这让作为父亲的他,时而由衷地自豪,时而又更深地痛苦。

“马上撤离。”岳飞豁然站起,对兄弟们道。

素素灶上的火还旺着,突然男人们说走就上马走了,她不明所以:“你们……饭也不吃了?”

岳飞看了一眼素素和两个更年幼的儿女,欲言又止,岳云低声道:“爹,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带娘躲进山里。”

岳飞心里沉甸甸的,素素全无心机,这个家,他竟要托付给才12岁的长子?

就在岳飞跨上马背之时,岳云攀住他的缰绳,问了一句:“爹,哪里可以找到你?”

找到……不知为何,仿佛某种感应,岳飞对儿子沉静地说出“找到”两个字有了某种共识,他微笑着对他说:“点苍山,烽烟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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