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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囡的新公寓在公司附近，走路十分钟。
老周开车绕了两圈才找到小区入口，门卫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车牌，才抬杆。
龙战坐副驾驶，脚底板的痂还没掉完，痒，忍不住蹭了一下。
“到了。”老周停车。
龙战下车，抬头看。六楼，有电梯，外墙刷成米黄色，阳台装了防盗网。
谢囡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帆布包，没化妆，头发扎着。
她今天穿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像个大学生。龙战看她一眼，又看楼房。
“你怎么不穿那条红裙子了？”
“在家穿。出来穿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管我。”
老周从后备箱搬出行李箱，两个大箱子，还有一个纸箱，封口胶带缠了好几圈。谢囡过去想拎纸箱，老周摆手。“谢小姐，我来。”
“她自己能拿。”龙战说。
老周看了看他，把纸箱放地上。谢囡弯腰搬起来，纸箱比她半个人还高，她抱着往前走，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头顶。龙战跟上去，没帮她。
“你住几楼？”
“六楼。602。”
“钥匙呢？”
“兜里。”
她抱着纸箱没法掏兜，停了。龙战伸手从她裤兜里掏出钥匙，冰凉的，两把，一把大门一把房门。
开了单元门，进去。电梯窄，三个人进去就满了。老周把行李箱靠在角落，纸箱搁在上面。
谢囡靠在电梯壁上，喘气。
“你体力不行。”龙战说。
“废话。你抱个纸箱走一百米试试。”
“我没抱。你抱的。”
她瞪他一眼。电梯门开了。
602。龙战开门，进去。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窗户朝南，阳光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客厅有张沙发，灰色布艺的，茶几上什么都没放。谢囡抱着纸箱进来，环顾四周。
“床呢？”
“卧室。”
她走进卧室，一张床，床头柜，衣柜空着。窗户也朝南，阳光洒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纸箱放地上，打开。里面是衣服——T恤，牛仔裤，一件薄外套，还有那条红裙子。她一件一件拿出来，抖开，挂进衣柜。龙战站在门口，看着。
“你要不要帮忙？”
“你会叠衣服吗？”
“不会。”
“那站着就好。”
老周把行李箱搬进来，也走了。剩下两个人在房间里。谢囡蹲在纸箱前，往外拿东西。
最后拿出来的是那颗高尔夫球。白球，上面有一道划痕。她捧着球，看了几秒，放在床头柜上。
“你还留着？”龙战问。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她没看他。他也没追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办公室还没收拾好。保洁昨天去了，地板还没干。”
“那你在这干嘛？”
“看你收拾。”
她看着他。“你没事做？”
“有。等你收拾完，带你去超市买菜。”
“为什么去超市？”
“你冰箱空的。”
她没说话。又看了看客厅，厨房，浴室。水龙头开了，关掉。马桶冲了一下，水声很大。她回来，站到他面前。
“龙战。”
“嗯。”
“谢谢你帮我找房子。”
“老周找的。”
“老周也是你让找的。”
他没接话。她伸出手，拉住他袖子。
“走吧。去超市。”
楼下。老周的车还在。两人上车。超市在小区对面，过条马路就到了。
老周停车，没跟进去。龙战推购物车，谢囡走旁边。超市人不多，下午两点，都上班去了。
灯很亮，地板反光，推车轱辘吱呀吱呀响。
“买什么？”龙战问。
“鸡蛋，挂面，番茄，排骨。”
“你会做排骨？”
“不会。你会？”
“不会。”
“那买排骨干嘛？”
“你买的。”
她停下来，从冰柜里拿了一盒排骨，放车里。又拿了一盒鸡蛋。番茄。
挂面。还有一瓶酱油，一袋盐，一桶油。她推着车往前走，他跟在后面。
到了零食区，她拿了一包薯片，看一眼，放回去。又拿起来，放进车里。
“你不是减肥吗？”
“今天不减肥。”
“为什么？”
“今天搬完家了。”
她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下，但龙战看到了。
结账。老周过来帮忙拎袋子。
三个人回公寓。谢囡把东西塞进冰箱，鸡蛋放门架上，番茄放抽屉里，排骨放冷冻层。
她蹲着，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你今晚住这？”龙战问。
“嗯。”
“一个人？”
“嗯。”
“不怕？”
“不怕。”
她站起来，关冰箱门。看着他。
“你想让我怕？”
“……不是。”
“那你问什么？”
他没回答。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的。
“龙战。”
“嗯。”
“你今晚也住这吧。”
“为什么？”
“因为你也一个人。”
他看着她。她没回头，看着窗外。
“你确定？”
“确定。”
“我睡哪？”
“沙发。”
“沙发短。”
“那睡地上。”
“地板硬。”
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翘着。
“那你睡床。”
“你呢？”
“我也睡床。”
她没躲。他也没说话。窗外的阳光很亮，落在她白T恤上，锁骨那里透出一点光。
“谢囡。”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不后悔？”
“后悔了再说。”
她走过来，站到他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不是香精很重的那种，淡淡的。
“龙战。”
“嗯。”
“你今天在法院门口说我还没结束。现在呢？”
“现在也没结束。”
“那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领。
手指捏着衬衫布料，捏得很紧。
“那就别管了。”
他低头。她踮脚。嘴唇碰到嘴唇。
她的嘴唇凉，他的嘴唇烫。她没闭眼，他也没闭。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近到看不清对方的脸。
龙战轻轻的把谢囡放在床上，然后开启狂暴状态！
轻点，别把床……
窗外，阳光移了位置。
从地板上爬到床上，爬到床头柜上，爬到那颗高尔夫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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