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兼容者我被规则否定 第11章 混乱介入，非法定义的猎物

正午，渡鸦号进入蕴灵古森乱流区，“鬼喉峡”。

鬼喉峡两侧在这里陡然收束，相距不足三十丈，高逾千仞的绝壁几乎将天空挤成一条细线。岩壁上出现不稳定的琉璃化表面、并布满了渗出诡异灵光的规则裂痕。

渡鸦号的隐形涂层在这里彻底失效。

过浓的灵能辐射像强光下的影子，让一切遮蔽手段都无所遁形。

“所有人，站稳。”墨老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陆明轩扶着舱壁，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景象。他注意到，每当船体靠近某些特定的规则裂痕时，林澈右臂的金色脉络就会同步亮起。

就在这时，高空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不是风声，是某种物体在极速下坠时撕裂空气的爆鸣。

“来了。”汐开口，她站到舷窗边，仰头看着天空，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陆明轩跟着抬头。

透过狭窄的天隙，他看见三个银灰色的光点正在急速放大，是云船。

但比之前见过的更加流线型，船首尖锐如梭，船体两侧展开的灵能翼板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三艘云船呈三角阵，俯冲而下，在距离渡鸦号尚有百丈高度时，船腹同时打开，投下六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

那些球体在下坠过程中展开，伸出八根细长的金属触须，触须末端亮起刺目的蓝光。它们像有生命般，精准地吸附向渡鸦号的船体。

两枚在船首，两枚在船尾，最后两枚直奔灵能引擎所在的中段。

“是锚定信标！”汐喊道。

几乎在信标落下的同时，一个冰冷的女声透过某种扩音法阵，在整片峡谷中回荡开来：

“目标船只，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船。”

是霜璃的声音，冰冷，仿佛没有情绪。

汐继续盯着那些即将贴上船体的信标，对墨老喊道：“是六枚联动。一旦全部附着，就会形成共振场，船体灵路会被强制同步。到时候我们连切断引擎都做不到。”

驾驶舱内，墨老的声音传来：“陆先生，该你履行第一次契约出手了。清除信标，至少清除四枚，否则我们逃不出这片峡谷。”

陆明轩没有犹豫。他推开舱门，踏上甲板。

狂风夹杂着暴乱的灵能碎片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看向那些已经吸附在船体上、正在伸出探针刺入装甲的信标。

新奇的东西。

万年前可没有这种能自主寻找弱点、还能远程入侵的“法器”。

他拔出溯光刀，刀身在乱流灵光的映照下流转着跨越万年的寒芒。但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看。看那些触须的旋转节奏，看它们与船体灵路接驳时溅起的能量涟漪。万年前对付机关傀儡时，也得先找“枢”。这东西再新，总得有传递能量的节点。

三息后，他动了。

提刀向前，每一步都踏在船体装甲的接缝处。这些地方灵能流动最弱，不会干扰他的真气运转。他右手持刀，左手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

惊雷式·改·千丝绞。

不是万年前的招式，是他刚才临时琢磨的变种。将原本用于斩切肉身的“惊雷式”，转化为对付精密灵能构造体的“手术刀”。

一缕淡金色的真气从指尖溢出，没有外放，而是被他强行压缩、拉长，直到细如蛛丝。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上百道真气细丝在他周身浮现，每一道都精准地指向一枚信标的某个特定位置。

然后挥刀。

刀尖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小的圆弧，上百道真气细丝随之舞动，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风暴，席卷向船体各处的信标。

嗤！嗤！嗤！

细如发丝的真气精准地切入信标触须的能量枢纽，那里是结构最脆弱的点。

六枚信标中，五枚的触须应声而断，蓝光骤灭，从船体上脱落，坠入下方奔涌的河水。

但第六枚，在船尾引擎舱上方的那一枚，陆明轩故意慢了半拍。

他的真气细丝在切入时“偏差”了半分，没有完全切断能量通路，反而留下了一条极细微的、仍在运作的链接。然后，他让一缕刻意调整过的真气顺着这条链接反向灌了进去。

信标受到真气影响，剧烈震颤，表面闪烁起混乱的光芒，最后“噗”一声轻响，炸成一团火花。

但在炸毁前的最后一瞬，它向高空云船发送了一段被随机“篡改过”的位置数据：渡鸦号正向西北方向逃窜，而非实际的正北。

做完这一切，陆明轩收刀，抬头看向高空。

云船驾驶舱内，霜璃盯着监控屏上突然混乱又消失的信标信号，眉头微皱。

“报告损失。”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六枚‘蜂群信标’全部失去联系。最后收到的数据显示，目标正向西北方向……”副官的声音顿住了，“等等，数据有异常波动，应该是被干扰过了！那古源是真气干的？”

霜璃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站在甲板上的持刀身影，那个来自万年前的“古源”，刚才用的分明是某种极其精密的能量操控技巧，完全不像是刚苏醒的古人该有的熟练度。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就在那人出手清除信标时，渡鸦号船舱内，有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在舷窗后一闪而过。

那个侧影，她太熟悉了。

“汐！果然是你。”霜璃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她没有时间深究。因为就在此时，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第三方快速接近！能量特征：拾荒者协会！”

峡谷另一侧，两艘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飞梭从岩壁阴影中冲出。

船身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金属钩爪、探测天线和不知用途的罐体，船首涂着一个粗糙的骷髅头标志，骷髅嘴里叼着半截断裂的齿轮。

独眼大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粗粝而贪婪：

“渡鸦号！我们是拾荒者协会第七巡逻队！检测到你们船上有‘高浓度古法波动源’！按协会《乱流区资源回收暂行条例》第三条，请立即交出波动源，否则我们将视其为无主遗物进行‘保护性回收’！”

话音未落，两艘飞梭同时发射出数根粗大的金属钩索，钩索末端带着旋转的钻头，直扑渡鸦号船体。

陆明轩眼神一冷。他正要再次出手，驾驶舱内传来墨老急促的声音：

“进舱！他们要的不是船，是林澈的能量波动！进舱保护样本！什么条例，不过都是这些拾荒者胡诌出来，自娱自乐的东西。”

与此同时，高空云船上，霜璃看着突然介入的拾荒者协会，皱起眉头，仿佛看见了烦人且打不死的苍蝇，然后又看向渡鸦号。

副官请示：“队长，第三方介入，是否按规程先行驱离？”

霜璃沉默了三息，她脑海中闪过许多过往的画面：训练营里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那次失败任务后汐离开时的背影，以及刚才舷窗后那个一闪而过的侧影。

最后，她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净尘小队优先任务目标。对拾荒者进行警告射击，如遇抵抗，允许清除。”

“是！”

云船炮口调转，蓝白色的灵能光束撕裂空气，在拾荒者飞梭前方炸开一团耀眼的火球。

警告意味十足。

但独眼大汉只是咧嘴笑了：“天道盟的狗腿子也想来分羹？兄弟们，启动扰流器！”

飞梭船腹打开，数十个金属圆筒被抛射而出。圆筒在空中炸开，释放出大团浑浊的、带着强烈灵能干扰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将整片峡谷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视野消失了。灵能探测仪器的读数开始疯狂跳动，最后变成一片杂波。

渡鸦号被吞进了昏黄的混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