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清欢 第十章 家

用一句很俗套的话，家是温暖的港湾。

李黎到了菏泽的地界，看着鲁R开头的车牌都倍感亲切。

菏泽有李黎最喜欢喝的羊肉汤，牛肉汤，早点有逍遥镇的胡辣汤和油条、煎包，晚上有地锅鸡摊面饼，烧烤一条街，麻辣小龙虾各种精品小菜，配上扎啤。想想口水都留下来。

在李黎的世界里能让人留恋的地方是人和小吃，不是菏泽德乾的海鲜，不是西餐厅的牛排，不是某某某酒店的招牌菜，就是地地道道的小吃。

朱康的哥哥朱健开车来接李黎，三个人在经常喝羊肉汤的地方简单的吃了一顿，然后去了台球厅打台球，等着李恒，因为李恒今天也会到，比李黎晚了两个半小时。

三个人已经有半年没见过了，基本上也很少打电话，不是没话聊，因为没必要靠电话联系来维持彼此之间的友谊。

李恒家离朱康家也就是两公里，三个个人经常一起去网吧，在朱康还没拿到驾驶证的时候经常开车拉着两个人去自驾游，去钓鱼，去打台球，偶尔停在菏泽学院的门口在车里抽着烟，吃着路边买的小吃，看进进出出的美女，评论这这个女孩条好，那个女孩长得不错，就是对象惨了点，以后上大学要好好去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当然每次出去的花销都是朱康来担着。

李恒曾经说过，我的这一生有你俩就够啦，一个肯借给我钱，一个能参加我的葬礼。

朱康和李黎呢，是从初一就开始在一起玩，床铺都是挨着的，有时候寒暑假也会在朱康家玩几天，一直到朱康结婚，以至于朱康结婚的时候玩笑的对着媳妇儿说，李黎我们俩一张床上都睡九年了，比咱俩在一起的时间都久，后来朱康的老婆都会调侃李黎，说是我总感觉我是你们俩之间的第三者。

差不多到点了，朱康去结了帐，朱建开着车去火车站接李恒。

李恒相较李黎朱康两个人，活的很自我，家里两个姐姐，姥姥那边也没有男孩，所以自小就很受宠，他从不管别人的目光，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所以穿戴都显得很另类，但不得不说他发型，穿搭的衣服都是时下最流行的。

朱建给李黎的感觉就是长不大哥哥，什么事情都会包容他们，又很喜欢玩，在李黎和朱康上高中的时候隔三差五的从泰安的大学回来请他俩吃饭，带他俩去玩，给两个人买东西。直到他们高中毕业了，朱建也大学毕业，在他爸爸的朋友的小公司上班，一年时间就做到了业务经理，不得不说老朱家除了朱康都是很会做生意的材料。

隔着车窗的玻璃远远看见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走过来，NIKE的阿甘鞋，微微破洞的蓝白色牛仔裤，黑色的羽绒服，大红色的围巾，带着墨镜，耳朵上带着白色耳机，李黎指着窗外说道：“李恒出来了。”

朱康朱建扭头看过去，李恒把墨镜扒在鼻梁中间，漏出一半的眼睛，来回张望，朱建按了下喇叭，李恒看见之后招招手，把墨镜重新推上去，咧嘴一笑，拉着行李箱，小跑着过来。

李黎朱康下了车，笑着看李恒走过来，李恒也笑了，走到跟前说道：“菏泽的亲人呢，我想死你们啦。”

朱康拿出烟，一人分了一根，说道：“从首都里面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哈，大冬天的，没下雪，还带个墨镜。”

李黎笑着说道：“故意恶心我是吧，这不是在车上睡了一会嘛，外面太亮了，就把墨镜带上了，下车了也懒得摘了。”说完把墨镜摘掉卡在领口处。

李恒把烟点着，环顾一了下四周，说道：“家里不算冷啊，我都快冻死死在首都里面啦。”

李黎笑着说道：“那你别再去北京了，给咱首都人民添堵。”

朱康说道：“还是去吧，北京雾霾多，死的快一点。”

“哈哈，北京寸土寸金，我还真不敢埋在那边。”李恒吐了一口烟圈说道：“健哥，怎么不下来抽根烟。”

朱康说道：“他嫌冷。”

李黎看着墨镜说道：“墨镜不错，让我试试。”

李恒把墨镜出来，递给李黎，李黎带上冲转头向着朱康问道：“怎么样？”

“嗯，还行，比李恒带着好看多了。”

李黎笑着说道：“得嘞，李恒送我了。”

李恒手一挥说道：“行，拿走不谢。”

“我说要谢谢你了吗？”

“哈哈……”

把行李放后备箱后，坐上车，直奔饭店，一家叫麻婆豆腐的餐馆，开业有好多年了，里面专装

修的很复古，有点八十年代末的菜品好吃实惠。李黎四个人经常在里面吃饭。

四个人五个菜一个汤，一瓶白酒，很快就上齐了。

“为了我还能活着见到你们，干一杯。”李恒率先举起杯子。

朱健拿起茶水杯，李黎和朱康两个人端起杯酒杯一饮而尽。

李恒放下酒杯的时候，手腕上的手表露了出来，朱康盯着李恒的手腕说道:“哎呦,不得了啊，不愧是在国际大都市生活过的人啊，都戴起来手表了。”

“哎呀，别在刺挠我啦行不。什么国际大都市啊，我学校都在六环以外啦，就是个山区，又冷又偏，去趟三环都得半天。”

“谁让你当初非得报个野鸡大学啊。”

李黎点头叹道：“唉，我那个悔啊，现在肠子都青了。”

朱康笑着说：“肠子掏出来瞧瞧，呵啐，说错了，手表摘下来让我看看。”

李恒摘下来递给朱康，朱康看也不看直接带上，在李黎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样？”

李黎捂着嘴巴笑着说道：“嗯，不错，不错，跟你挺搭的，就像专门给你买的一样。”

李恒看出来朱康和李黎想黑他的手表，急忙站起来，要从朱康手上摘下来，说道：“什么叫挺搭的，根本都不搭，你看朱二康的手腕那么粗，肤色还有点黑，不适合带皮质的表带，康哥，摘下来吧，回头我给你买个金属表带的。”

朱康把手揣进兜里说道：“算啦，大冬天带着的冷冰冰金属带子不适应，我就觉得这个好。”

李恒看抢不回来了回到座位上，手指着东北方向说道：“这个也叫好？我买衣服赠的，这种货色在我们菏泽东方红大街上一块钱买俩还能送给棒棒糖。”

朱康点点头说道：“那一会我们去东方红大街给你买两个去，棒棒糖也给你，这个我就收下啦。”

李恒一脸肉疼的看着朱康，一咬牙说道：“这样吧，我这刚买不到一个月，别让哥们儿亏了，三千多买的，你就给三千。”

朱康说道：“唉呀，伤感情不是，提钱就见外啦哈，你说你跟我提钱你对得起这盘麻婆豆腐吗，你让这盆水煮鱼怎么看你，还有那盘沂蒙炒鸡，你看那个京酱肉丝可能都看不下去了，这些都不说，哥们儿大老远的接你，没点辛苦费吗。”李黎笑的手一直发抖，菜都夹不住了。”

“一点也不伤感情，我特么伤心。”李恒看了眼手表，知道是要不回来了手一挥，说道：“送你啦，你大爷的，早知道就不带着了，果然财不能露白啊，老祖宗诚不欺我。”

朱建微微的笑着说：“弟弟啊，墨镜给李黎了，手表给二康拿走了。我今天可是翘班来接你的，这大冬天的有这么远，你不得....咳、咳，啊哈？”

李恒的脸都黑了，哭丧着脸说道：“哥，你看我身上还有什么你相中的东西你就拿走吧。”

三个人一阵哄笑，半年没见面，一点也不生疏，一点隔阂也没有，这是发小，是亲人。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吃完饭，差不多天也快黑了，把李恒送回家了，然后再送李黎回家，四个人没有去唱歌，没有洗洗浴中心什么的，很奇怪，朱康李恒李黎认识也有十年了，三个人从来没有在一起唱过歌，任何两个也没有在一起唱过歌，可能聚在一起各种聊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一起玩游戏，去娱乐场所里面也是浪费时间精力。

李黎回到家里面已经天黑了，老妈很开心，已经包好了芹菜猪肉馅的水饺。老李调的馅，一家人其乐融融。

吃完饭，刚泡完脚，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李黎看了看来电显示，贺亚楠。

李黎一拍额头，怎么老是忘记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了，可能回到菏泽，见到朱康几个人就高兴的的忘了，自己果然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李黎接听了电话：“喂。”

“到家了么？”

“嗯嗯，不好意思回家高兴的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哼，原来真的把我给忘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把你给忘了，我在想既然回家没给你打电话，就等着八点的时候给你打吧。”

“还挺有心啊。”

“你吃饭了么。”

“嗯嗯，刚吃完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家人不问你么？”

“问什么？”

“给谁打电话啊？”

“我爸妈从来不管我给谁打电话。”

“你爸妈还挺开明的，我就不行了，我打电话超过十分钟我妈就要来问我了。”

“你都多大了，你妈还管你。”

“这跟多大没关系，我想等我结婚了我在我妈面前还是孩子。”

“你妈真疼你。”

“那是必须的，我是她亲儿子。”

“李黎？”

“嗯？”

“我想你。”

“傻姑娘啊，我们才分开不到一天，况且我们认识也才一天。”

“我就是想你啊，见你第一面，你保持很适当的距离，看着很老实，有安全感，嗯，长得还挺帅的，眼睛又秀气有明亮。不过是一只单眼皮一只双眼皮，这个不好。我姐姐说这是鸳鸯眼，有鸳鸯眼的人感情丰富，易见异思迁。就是花心，哼、哼，秀气的鼻子，跟个女生一样，脸颊消瘦，白白的，都想上去摸摸你的脸，而且，你挺会关心人的，知道天气冷，把你的羽绒服给我，羽绒服有很舒服的味道，嗯……就像是阳光的味道，很温暖。还有你走神的样子显得特别落寞，就像冬天寒冷的夜里的独行者，让人忍不住想把你留下，抱住你。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反正我是喜欢上你了。”

李黎笑了笑，自己身上有那么多东西吗。

“这个，这个，其实我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不管，我就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吧？”

李黎被问的有点不知所措，他对姑娘是有好感，是被贺亚楠的热情感动到了，但是说起来喜欢，李黎现在想想应该是不喜欢的。

唉，自己惹了个麻烦啊，李黎对贺亚楠第一印象是霸气，第二印象是单纯，然后是贴心。自己现在有点后悔了，还是个小姑娘啊，总不能伤着人家吧，这大过年的。好吧，不是有个词叫日久生情么，那就试试吧。

李黎说道：“我想我们俩可以先试着在一起，在我们俩相处的时间里，如果哪一方觉得对方其实不是自己想象的对象，可以提出分手。”

“好啊，好啊，李黎只要是咱们俩在一起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说分手的。”

李黎一皱眉，这看来真是个麻烦啊。

李黎说道：“我困了。”

“这才几点啊，你就睡觉。”

“我每天都是七八点就会睡觉的，从初中开始我晚自**多数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到点了就会瞌睡。”

“哈哈，这样也挺好的，我想以后结婚了，你八点还不回家睡觉肯定是在外面鬼混，一抓就抓的着。嘿嘿…”

李黎微微的笑着这姑娘想的真远，才一天就想到结婚了。

“你也早点睡吧。”

“好的，晚安。”

“晚安。”

睡在老妈晒好的被子里面暖暖的，这就是家。

第二天，要去姥姥家，看望姥姥姥爷，李黎一大早的就醒了，收拾好从滨州给老人家带的特产，就等着老妈收拾好就出发。

李黎从小就在姥姥家长大，因为爸爸经常出差，老妈上班也没时间带李黎，李黎的妈妈一开始是把李黎放在奶奶家里，谁知道，下班接李黎的时候，李黎的衣服上脸上脏兮兮，一个人穿着一只鞋子在院子外面玩泥巴，奶奶却把把李黎大伯的儿子抱在怀里哄着睡觉。

李黎看见妈妈就扑了上去，说：“妈妈，我饿啦。”

李黎的妈妈眼睛瞬间就红了，在一个树支上拿下李黎的另一只鞋子，也没有给李黎的奶奶打招呼，抱着李黎就回家了。

这是李黎的妈妈告诉李黎的，不过李黎确实有亲身体会过奶奶的偏心，冬天都会给大伯家的孩子做新棉袄，而李黎的棉袄是姥姥做的，奶奶时不时的会给大伯家的孩子买零食吃，李黎记得就有一次过年奶奶给了五毛钱的压岁钱，姥姥，姥爷每年都会给李黎五十的压岁钱，一直给到李黎大学毕业。

在姑姑结婚后回门那天，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大伯家的孩子都在一起吃好吃的，李黎走过去的时候，奶奶把所有好吃的都收走了，全家坐在凳子上喝水聊天，也没说拿出来东西给李黎吃，李黎看了满地的糖纸，瓜子皮，香蕉皮，心里很难受，为什么同样的孙子，待遇差别怎么那么大啊。所以李黎长大了都不会去奶奶家里，任凭老李怎么说劝，怎么发脾气，李黎就是不去，在李黎的世界里，爷爷奶奶，大伯，姑姑，好像跟老李这边有关系的亲戚，李黎都会有着莫名淡漠。

还有一次，更可笑的是，在堂哥结婚的时候，李黎站在老李旁边看着姑父跟老李聊天，姑父竟然问老李

“二哥，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挺面熟的。”

老李笑了一下说道：“我儿子，李黎啊。”

姑父尴尬的笑了笑，李黎撇了姑父一眼，一脸的不屑，继续吃着瓜子，老李对李黎的态度也没办法，如果不是许诺给李黎涨生活费，估计李黎都不会来参加婚礼。

在李黎的社会观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加倍的对你好，你对我不好，不好意思，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力气。

“妈，还没收拾好吗，再晚一点估计姥姥又要打电话来了。”

“好了，马上就好。”

“老李，我们走啦，早饭没做，自己想办法凑合凑合吧。”

老李躺在床上闷声回答道：“没事，你们先过去吧，我等下再外面买点凑合凑合就好了。”

到姥姥家里，姥姥一家等着李黎母子开饭，是李黎最喜欢吃的早餐，牛奶小米粥，里面还放了红枣，葡萄干，喝起来酸酸甜甜的，特别养胃。

姥姥给李黎碗里夹了很多菜，边夹边看着李黎说道：“看小黎都瘦了，是不是在学校吃的不好啊，你妈给你的生活费不够花啊，小黎啊，钱不够花要跟姥姥讲，姥姥姥爷的退休金很多呢。”

李黎的妈妈笑着说道：“妈，怎么会不够啊，他自己挑食，怪谁啊。”

姥姥护短的说道：“小孩子挑食是正常的，小黎以后吃饭就要挑自己喜欢的吃，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你姥爷一大早排队买的，很新鲜。”说完又给李黎夹了块最大的排骨。

李黎妈妈劝道：“妈，一大早的就吃这么油腻的，不好。你看他碗里面都满了，别给他夹了”

李黎筷子含在嘴里噙着幸福的笑容说道：“姥姥，我自己来就行了。”

表弟潘征一脸的羡慕，略带点嫉妒的语气说道：“奶奶，我也要吃排骨。”

姥姥笑着说道：“好好好，也给你来一块。”

姥姥就是好，对谁都那么好。

吃完饭老妈去上班了，李黎去了二舅家里，和潘征一起玩电脑单机游戏，李黎有两个舅舅，一个小姨，妈妈最大，大舅在市里开出租车，买了房子，很少回家，二舅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经理，小姨是一家公司的会计，小姨的孩子在她自己家里。基本上大人都是在上班，只有潘征和李黎放寒假了。

“李黎，大学好玩么。”潘征和李黎从小就在一起玩，李黎比潘征大了三岁，潘征从来没有叫过

李黎哥哥，都是喊名字，李黎都习惯了，如果有一天潘征喊他哥，他才会感觉很别扭。

“好玩啊，基本上一天就上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多的时候上午四节课，下午两节课，非常自由，而且晚自习没什么人管，晚自习我都是在宿舍睡觉。”

“那么爽啊，我也得上大学，最不喜欢天天上课了，现在初三连午休都没有了，整天整天的上课，做练习题，做的头都大了。”

“你还有三年呢，慢慢熬吧，我是熬出来了，哈哈。”

“大学可以带电脑么？”

“可以啊，宿舍就有有网线接口，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潘征又问道：“你同学都有带过去？”

“我们宿舍是六个人，只有两个人有电脑，就是那个济南的马文龙和烟台的于建浩。”

“要不你把我爸的笔记本拿走吧，他也不经常用，基本上都是玩斗地主，给他都浪费了。”

李黎笑着说道：“不用，我又不玩游戏，我的专业也用不着电脑。”

“我回头给我爸说说，人家有的咱也得有。”这句话听得李黎内心一阵阵暖流

潘征对李黎不像一个弟弟，反而像哥哥，潘征从小的压岁钱都是自己存着，家里人给的零花钱也不乱花，基本上都接济李黎了，李黎高中跟同学们去唱歌的钱，跟同学们聚餐的钱，甚至李黎玩炸金花输了好几百都是潘征给他还的，潘征也不会向家里人打小报告。

有一次李黎跟潘正打电话聊起来宿舍的人，说于建浩十几双名牌的鞋子，NIKE啊，ADIDAS啊，新百伦啊，彪马啊，卡帕的啊，摆的一床底都是鞋子，挂了电话潘征就给李黎的卡上打了七百多，让他也买也去买一双，李黎都是很心安理得的拿着花。李黎想以后上班赚钱了一定要满足潘征的各种物质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