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与后 第十章 惊险

彦哲自小就有些文人情怀。坦白来说，陆倩伊的形象气质满足了他在文字里对于另一半的所有想象，不过陆倩伊与他讲暂时不要让单位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有所顾虑，首先是单位里人多言杂，其次父亲对于她谈恋爱的对象干涉太多，她要慢慢引导他的父亲去接受像彦哲这样一个人，这是需要花时间的，而且彦哲现在也没什么成就，要是此刻让陆建国知道这件事情他定是不会答应的。如果彦哲日后在单位慢慢晋升，升到一定的位置，在陆建国面前也便能好说一些。

请假回来后的刘志达有意无意避开彦哲，尽管彦哲对其解释了许多，但刘志达始终不相信他，并对其充满了敌意。彦哲也不能跟他明说是徐凯把这件事汇报上去的，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甚至一天说不上一句话。

比赛的前一天，刘志达忽然对彦哲道：“阿哲，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见刘志达终于开口跟自己说话，彦哲有些高兴，道：“当然了志达，我怎么可能来骗你！”

“好，就当之前是我的错，我误会你了，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我给你赔罪。”

“‘赔罪’这个词说得就有点严重了，咱们就吃个便饭吧。”

“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农家菜味道不错，只是离这儿有些远，但我特想去尝尝。”

彦哲也不多想，随即道：“好，听你的。”

下班后，刘志达带彦哲来到一处偏僻的乡下地方，这儿离单位竟然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彦哲问道：“志达，怎么被你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

“以前朋友带我来吃过，你看，就在那！”

彦哲抬头一看，果然有一间不起眼的饭店——“老根华土菜馆”。

只是这里实在太过偏僻，饭店里只有一桌客人，刘志达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带彦哲进了包厢，彦哲感觉今天刘志达的行为有些古怪，但他一心想和刘志达和好，便也不作多想，刘志达为其斟酒，也爽快地喝了起来。

“少喝点吧，明天还有比赛，我们差不多就回去吧，这儿离公司还很远呢。”彦哲觉得头晕晕的，便不想再继续喝下去了。

“不，你今天走不了！”

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王涛竟赫然出现在眼前，彦哲一阵惊讶，刚起身便觉得眼前一晕，倒了下去……

“这……药会不会太重了。”

“你怕了？”

“不，不是，哥，你究竟怎么打算！”

“先把他绑了！”

刘志达有些胆怯，但还是依照王涛的指示绑了彦哲，诺诺道：“哥，你可别乱来……万一……”

“我说你真是耗子胆，他害得我被开除，害得你不能参加比赛，难道不应该给他点苦头尝尝！你放心，这家餐馆是我大伯家开的，地方又偏僻，平时也没什么生意，没人会发现！总之不能让他参加明天的比赛，但这样还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知……知道了。”刘志达胆怯道。

“你看着会儿，我出去趟，他待会要是吵的话就把嘴给捂上！”

半晌，彦哲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见自己的手脚被绑得严实，又见刘志达在一旁坐着，挣扎了几下道：“志达你疯啦，快给我松开！”

刘志达怯怯地看着彦哲道：“你……你还是安分一点吧。”

“志达，亏我这么相信你，你竟然……”

“我不也相信你吗，可你还不是把我们的事情供出去了，你知道像这样的比赛对我来说多重要！我在公司干了5年了，一直都在车间做工人，拿着那么点工资，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你却把我给毁了！”

“志达，真不是我说的，但即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便如此，你确实也做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就算是公司给了你处罚也在情理之中。”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把我们害惨了！”

“你这是在犯法你知道吗！”彦哲激动道。

“你别听他吓唬你！”王涛开门走了进来。

刘志达怔了怔道：“你老实点，明天自然会放你走。”说完塞住了彦哲的嘴。

过了会儿刘志达显然是困了，在检查了一遍捆绑的绳线后便离开了房间。彦哲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处境，他觉得这是影视作品才有的桥段，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内心紧张万分，深怕王涛和刘志达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情出来，他在角落蜷缩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王涛让刘志达先回单位上班，等过了比赛时间他便会放了彦哲，也算是报了仇，至于真要去做些伤害性命的事王涛自然也是不敢的。

刘志达听从王涛的指示先行离开回到单位。半晌，王涛让饭店一老头好好照看，等过了10点便放了他，老头允诺了一声，王涛便安心地离开了。

几乎一晚没睡的彦哲此刻已身心疲惫，老头拿进来一碗粥，把彦哲嘴里的纱布卸下，并解开其身上的粗绳。彦哲一惊，抬头看了眼老头，惊道：“你……”

彦哲只觉得眼前这人很是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头微微一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道：“昨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不过幸亏时间还来得及，喝了这碗粥我送你去村口，你打个的士就回单位去吧。”

彦哲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许久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惊讶道：“你，你怎么在这！”

新胜公司——

比赛即将开始，陆倩伊作为监考员之一见彦哲迟迟未出现心里焦急万分，打了无数遍电话却显示关机状态。当问及刘志达时，刘志达眼神闪烁，含糊其辞。

“对不起我来晚了！”彦哲拿着工具袋忽然出现，李肃和陆倩伊均喜出望外，李肃着急道：“臭小子你去哪里了，已经开始20分钟了。”

“对不起主任，遇到点事。”说完立刻领了图纸赶到自己的工位旁，彦哲给陆倩伊投了个微笑，便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去。刘志达见彦哲突然出现在比赛现场，心中更是惶惶不安到了极点。

比赛结束后，彦哲也顾不上陆倩伊和李肃的问话，伸了个懒腰道：“我要回宿舍睡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彦哲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刘志达正在收拾东西，问道：“志达，你干嘛！”

刘志达瞧了彦哲一眼，冷冷道：“不用你去汇报，我辞职便是，但你要想去报案，你没证据！”

彦哲先是一惊，他知道刘志达向来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很容易就会被人利用，但本性并不坏，便笑了笑道：“志达，你在这里做了那么多年，突然辞职你去哪。”

“我可不想在这里看着你算计我！”

彦哲道：“我根本就没打算追究这件事，如果你觉得上次是我告发的你们，你们这次也当是报仇了，咱们的恩怨就此作罢，我还是把你当兄弟看待。”

“什么！”刘志达心里一惊，他知道“绑架”这事非同小可，如果彦哲真要追究起来，被开除不说，说不定还有刑罚之灾，尽管他们并没有虏获财物或进行人身伤害，但这事的性质已经摆在那。

“当……当真？”刘志达胆怯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只是你以后别再和王涛往来，我知道你心地不坏，我也不希望你被人利用，事到如今还得再跟你强调一遍，我真的没有把你们的事抖搂出去，可我也不能告诉你是谁告发的，只是就算如此我也希望你能认清你们之前偷盗的事实，凡是有因必有果，不管如何你都该为你们之前做的事承受原本该有的代价。”

刘志达默不作声，他知道彦哲说的都对，只是人大多时候在犯错误被发现时第一反应都会责怪举报他或者处罚他的人，而不会在自己做所事物的本质上安于“因果的真理”。

正聊着，陆倩伊打电话过来，她一天联系不到彦哲，心里已然万分紧张，见彦哲比赛完回去休息，她便一直等到现在。

“昨天你到底去哪了？”

“待会再跟你说，对了，今晚一起吃饭吧，我约了一个大学朋友。”

“哦？是么，没听你提起过。”

晚间，花落花开酒吧——

杜涵见彦哲身边忽然多了一位大美女，又惊又喜，小声道：“喂，你小子，什么时候的事，也不跟我说，你这女朋友真漂亮。”

彦哲笑笑不语，向陆倩伊介绍了杜涵和杨晓婷，杨晓婷是个内向温柔的女子，虽算不得非常漂亮，但皮肤白皙，身材也姣好，与杜涵这种马大哈似的外向开朗一根筋的人真可以说绝配。

彦哲问道：“晓婷，听他说你也来这城市工作。”

“对，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杨晓婷回道。

“先让她找份工作安定下来。”杜涵道。

“也好，对了你银行的工作怎么样？”

“嗨，别提了，压力太大，一个人进银行就是一家人进银行，每个月存款啊，贷款啊，信用卡啊……一家人帮我拉业务。”

“你就知足吧，不比我们这些人强太多，银行是富二代去的地方。”

“这句话你到说对了，不过嘛，我算是那个最小最小的二代，你知道我们行里都是哪些人吗，不是企业家的子女，就是高官子弟，还有就是那些海外留学回来的精英，我们部门刚来的那个老总，就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几个月就完成了全年的任务，牛吧！”

彦哲点点头，道：“对了，你说你的那家银行叫什么来着？”

“裕城商业银行啊。”

“裕城商业银行？”陆倩伊忽然问道，“你说的那个海外留学回来的人叫什么？”

“哦，叫曾学鸣！”

陆倩伊一惊，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好小，彦哲看见陆倩伊惊讶的表情，便问：“怎么了？”

陆倩伊摇摇头说没什么，她一想到曾学鸣，就会想到自己的父亲不停地撮合他俩，继而又想到如果跟陆建国坦白与彦哲在交往，那自己的父亲又会有怎样的态度，这一连串的想法，使得陆倩伊忽然有点烦闷。

酒后，双方各自告别，陆倩伊与彦哲走下树荫下，两人拉着手，路灯透过大树照出来的光，显得很温暖，陆倩伊一直追问今天彦哲是怎么回事，彦哲知道陆倩伊的性格，要是让她知道这事儿，她是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推搪过去了。

“我怎么总觉得你在骗我！”陆倩伊以女人固有的直觉问道。

“我怎么敢骗你，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彦哲想到昨晚的那一幕，至今还心有余悸。不知道是不是叫善有善报，和陆倩伊第一次约会的那天，彦哲不经意发了善意买下了那个老头的所有萝卜。要不是这样，那老人家也不会认出自己，可能更不会帮自己逃脱。

“哎，谁能想得到呢，那老头竟是王涛的姥爷……”彦哲吁了口气想到。

方媛看到女儿脸色泛红地回到家，猜想是喝了酒，便道：“要不要来颗解酒片？”

陆倩伊朝方媛笑了笑，径直往沙发上一躺，方媛泡了杯蜂蜜水放到女儿身边，示意让她喝点。

“跟谁去吃饭了？”

陆倩伊笑笑道：“一个朋友！”

“那位在雨中等你的朋友？”方媛猜测道。

陆倩伊笑笑点了点头，方媛见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们……谈恋爱了？”

被母亲突如其来的话怔了怔，陆倩伊半晌没有回答方媛的话，而女儿默认的态度，方媛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这人……给人的印象还不错，像是个踏实的人。”方媛道。于是便询问其陆倩伊关于彦哲的情况：包括工作，家庭，性格等等。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陆倩伊把彦哲夸了个遍，方媛边听边道：“之前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人你都看不上，却唯独看上他，也不知道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谈恋爱找对象本来是你的自由，我不能干涉，但结婚却跟谈恋爱不是一回事儿，以他现在的条件和家庭情况，实在有点……”

“妈，你千万别和爸讲……”

方媛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个社会很现实。”

陆倩伊心情有些莫名地沉重，她知道接下去她要面对很多事情……

杜涵给杨晓婷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搂着她在繁华的市区散着步，经过一家首饰店时，杨晓婷站在玻璃墙外凝视了一条手链许久，看了看价格，又走开了。杜涵看出来杨晓婷的心思，忽然一把拉杨晓婷走进店里。

“老板，这条手链我们要了。”

“不是……胖子你！太贵了，要3千呢，咱们别买了。”杨晓婷扯了扯杜涵的衣袖，示意他离开。

“不就一条手链吗，没事。”说罢快速付了钱。

杜涵把手链带在杨晓婷手上，虽然开始还舍不得，但当带在手上那一刻，杨晓婷欢喜得不得了，她往杜涵的脸上一亲，笑道：“谢谢亲爱的。”

“这点小意思，你喜欢就好。”杜涵咧着嘴笑道。

“胖子，我背井离乡到你这里，以后可得靠你了。”杨晓婷把头往杜涵身上靠去，弱弱地说道。

“放心，养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