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赐福之后,那巨大的佛像金身消失。祭坛周围的城中百姓,却久久不愿意散去。他们纷纷自发对着还盘坐在空中的黄唐跪拜,虔诚而驯服。
当他再次落到祭坛之上,众人纷纷低头,没有人敢再抬头直视他的双眼。
“都散去吧,各自回家,好生修行。佛门广大,我佛慈悲。只要平日里多积德行善,天道轮回,因果必尝。”黄唐的声音在狮吼功的作用下,显得深沉而肃穆。那些不愿散去的城中百姓,只能满脸不舍地渐渐散去。
待众人散去,那祭坛边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诸位西亭城权贵,这才在城主带领下,走上祭坛,向黄唐行礼。
西亭城主南霸天,是一个脑满肠肥,满眼堆笑的中年人。他向黄唐行礼之后,告罪一声,便吩咐管家让侍卫上来将那戒尘带走下狱。
“我让你们动他了吗?”正当那些侍卫向戒尘走去的时候,黄唐冷声道。
南霸天一怔,问道:“大师这是何意?按道理这老家伙冒充须弥峰弟子,乃是死罪。此刻自然要带走,审问揪出同伙后,一并处斩才是。”
“我打算就在此地问他。”黄唐冷淡说道。
“这,大师想问他也无不可,只是这些俗事,小人手下有专门负责刑讯的人,让他们来操办此事,相比之下更加省心一些。”南霸天一脸谄媚,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无妨,我自有主张。西亭寺的主持可在?”黄唐从头到尾就没看到西亭寺有一个和尚出面,大感奇怪。别人分辨不清这个戒尘来历,须弥山直属的西亭寺,不可能认不出来。
“圆方主持,半年前闭死关突破境界,至今也不曾踏出过西亭寺。因为没有人主持寺中事务,西亭寺已经闭门谢客半年了。”南霸天似早有准备,脱口而出。
黄唐闻言眉头一皱,不太对劲,闭死关就闭死关,偌大一座寺庙怎么可能一个处理日常事务的人都找不出来?这分明就是不想管这件事。
他屈指一弹,一道内气没入戒尘的身体之中。戒尘闷哼一声,幽幽转醒。
“说吧,连决城的‘胎光‘在哪里?”黄唐面无表情地问,连决城,正是连若云的父亲。
“嘿嘿,早被我拿来练功了。”那戒尘筋脉尽断,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易容之术,如今不复之前的慈眉善目,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模样。
黄唐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从系统处兑换了一门迷惑心神的五阶瞳术《夺魄》,升级到大成境界,直视他的双眼开始施展。
很快,在黄唐大成的瞳术之下,戒尘渐渐迷失了神智,变得浑浑噩噩,眼神涣散。
“连城诀的‘胎光‘在哪?”
“埋在连家院子里的那棵李树下,用符箓封在酒坛子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取信连若云,献祭需要她心甘情愿地奉献一切,不能有丝毫的反抗意识。”
“为什么是连若云?”
“她是天生玄牝之体,可以在轮回镜转化下,变成玄牝灵体,对主人修炼,大有裨益。”
“你假冒须弥峰弟子,专门替你主人寻找这种体质特殊的人?”
“是。”
“你一共寻到过多少个这样的人?”
“一共十六个,这些年在这南禅国转了个遍。”
“你主人是谁?”
“主人他……呃……啊……啊!”戒尘正要说出指使者的名字,突然一声惨叫,身上冒出黑色的火焰。随即在不断地哀嚎中被黑火烧为灰烬。
黄唐面色一变,来不及阻止。这更像是被人在灵魂之中下了禁制,直接触发的诅咒之术。
线索一下子断了,他不着痕迹地斜眼打量了一下城主南霸天的神情。刚好看到后者眼中流露出一丝庆幸和狡猾之色。
“你们回去吧,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没有多言,黄唐转身走下祭坛,随口交待了一句。示意欲言又止的连若云跟他一起离开。
“好嘞,那个,大师,不知您在城中何处落脚。以您这么尊贵的身份,不如到我这城主府暂住吧?好让小人更好的尽一尽地主之谊。”那南霸天应承一声,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黄唐身后,热情地邀请。
“不必了,我辈修行之人,一心向道,并不执着于表象外在,住哪里都行。”黄唐背对着他,伸手摆了摆,示意他不必再跟。
众权贵停在原地,那南霸天看着黄唐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面上带着盈盈的笑意,眼中却普通一汪深谭,诡异莫测。
“怎么办?这少年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是啊,关键他还是圣庙亲传,也没办法来硬的,这就麻烦了。”
“哎,我早就说了,换个更稳妥的方式,你们看,果然出事了吧?”
一群权贵窃窃私语,面带忧色,只有南霸天一人,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连府,从那李树之下,果然挖出了一个酒坛子。黄唐拍了拍头,他早该想到,这胎光必然不会离本体太远,不然即使人体扛得住,这失去了根本的主魂之一也扛不住,就如同无根之木,必然极速消散。
看着魂魄归位之后,呼吸均匀,沉沉睡着的父亲,连若云喜极而泣。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泪珠儿越掉越多,直至连成一线。哭声越来越响,堪比狼嚎,令人头皮发麻。仿佛要把这半年来她受过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
“我出去一趟。”黄唐实在是受不了这娘们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性子。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夜半时分,西亭寺内,主持圆方在禅房之中打坐,木鱼声声,缓慢而规律,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定。
突然,木鱼不再作响,禅房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圆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色的白衣僧人,并无多少惊讶,默默合十一礼,也不开口。
“禅师知道我是谁?”黄唐还了一礼。其实从辈分上说,这世上几乎没有有资格让他还礼了。但是他总不能在脑门上贴着“佛祖之徒”四个大字吧?该低调,还是得低调。
“阿弥陀佛,别人认不得这亲传的佛门金印,小僧也出自须弥山,自然认得。”圆方的姿态摆得极低。
他年愈六十,在须弥峰中苦修二十载,才堪堪突破六阶,外放到这西亭寺做了小小主持。一生离峰顶圣庙最近的时刻,也不过是在圣庙之前围观弟子传承考核。与面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圣庙亲传,毫无可比性。
“那想必禅师也知道我因何而来。”
“知道。”
“那便说说吧。”
“不可说,非是不愿,实则不能。”圆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得罪不起眼前的黄唐,同样也得罪不起幕后的指使者。
“是那西亭城主?一个区区六阶的武夫罢了,你修的是我佛门神通,背后还有须弥峰,有甚好怕?”
“小师兄不必套小僧的话,以你的聪慧,当知此事并不是如此简单。”
“明知有人冒充我门人弟子欺世盗名,瞒天过海,借机敛财,还害人性命,败坏我佛门声誉。你身为我佛门在此监管之人,如何不闻不问?”
“不是不想管,实在是,不敢管……”方圆本就微坨的脊背,此刻显得更加佝偻。
“好,好,好!好一个不敢,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通天大能,指使手下鹰犬,在我佛境之内,冒充我宗门弟子,肆意搜刮钱财,草菅人命。还能令我佛门派驻的监管之人,闭门不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好猖狂的做派,好气派的威风,好生肥大的狗胆!”
黄唐气急,高声怒喝!
“骑在我佛门弟子头上作威作福,他以为他是谁?我佛如来吗!这事,我黄唐管定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吗?那你就给我躲在这乌龟壳里,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凭空一声炸雷惊响,照亮了此刻黄唐怒发冲冠的表情。他的话音,再次在这西亭城内响起。家家户户听到他那饱含怒意的声音,一边噤若寒蝉,一边又好奇莫名。
同时城主府內,南霸天大马金刀坐在大堂之上,雷光闪耀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显得极不真切。伸手举起桌上的茶杯,低头慢慢地啜了一口。当他抬头,眼中已然是杀机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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