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孤灯 第十八章：血战徐州

弘对着话筒说道：“孙美光逃到天津租界，居然还敢派人在租界刺杀伯父？这样，我马上派人处理”

弘随即把电话挂断，又拨动了在邻室的朝贵的电话。

片刻之后，朝贵走了进来，只见他穿着蓝色的衬衫，搭配一件灰色夹克衫和绿色的裤子，显得颇有朝气。

弘穿着米色的丝绸睡衣，靠在椅背上，一见朝贵进来，就说道：“适才家中来电，说孙美光逃到天津租界。却不甘心失败，派人去暗杀在天津的大伯。所幸大伯只是受轻伤而已。但难免他会有下一步行动。这是一张五万银元的银票，和一封给天津青帮头目厉大森的信，你挑三组可靠而精干的队伍，组成三个暗杀小组，让他们去天津租界暗杀孙美光，这次行动，由你亲自指挥。但我大伯只受轻伤，而孙美光若死，难免结仇，其属下有可能再来报复，如此恩怨循环，难免多生事端。你注意一下，若可伤可杀，重伤其即可。若遇到麻烦，可以去找青帮帮主厉大森。他和我的舅父是老相识，与我也有一面之缘。”说着，弘把桌上的一张银票递给了朝贵。

朝贵接过了银票，说道：“少爷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言罢，转身走出了弘的卧室。

…..

一周后的一个早晨，平州城的军政要员们，送别了张司令南征的队伍，弘和鹿文也站在送行的人群中。弘没有跟随南征，而是受命守卫平州城。

回警备司令部的路上，那辆熟悉的银色魔鬼小汽车里，弘亲自开着车，鹿文则坐在弘的身旁，问道：“弘，你刚才送张司令的那一计是什么？”

弘笑了笑，左手紧握方向盘，右手在鹿文的手中写下一个疾字，说道：“其实啊，这一点张司令自己也自然能想到。我们不过和《三国演义》里瑜、亮互问破曹军之计般罢了。”

鹿文问道：“为何是一个疾字？”

弘把右手敲了一下鹿文的脑壳，轻声说道：“南方起事，是宋仁被杀后仓促起事，准备不足，如果北洋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攻速战，那么南方之乱，至多数月即可平定。这和当年司马懿听说孟达在新城准备起事，就迅速讨伐，结果迅速平定叛乱是一个道理。”

鹿文问道：“听说李烈钧在湖口举行誓师大会，江西已经打起来了。黄兴已经在南京成立讨袁军司令部，南方多个省份响应。岑春煊被推举为讨袁军总司令。guo民党光在江苏就有四个师，我们能打得过他们吗？”

弘说道：“江苏军，除了黄盛嫡系的第八师，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作战意志薄弱，一触即溃。我坚信，几天后，你这个徐州人，就能和我一起踏进被张司令攻占的徐州城”说着右手搂住了鹿文。

鹿文则娇嗔地把弘的手挪开，眼睛去瞄向车窗外那南方的碧空。

…..

张司令骑在战马上，身后是他的少量先头部队，前方已然是徐州地界。自辛亥革命胜利后，徐州一直掌握在国min党的手中，而此城正是黄兴从张司令手中夺去的，所以，他此刻，有着极强的复仇心理。他知道，在江苏第三师，即冷遹部已经奉黄兴之命，对徐州附近北洋第五师靳云鹏部发动了多次进攻，但二人和所部旗鼓相当，所以讨袁军并未取得进展。

此刻已是深夜，讨袁军与北洋军仍在激战，张司令亲自带先头部队三个营轻装步兵，携带少量山炮、榴弹炮和迫击炮，悄悄绕到在受到冷遹部的后方，令士兵将火把绑在树枝和高粱杆上，虚张声势，趁夜突然从背后向讨袁军发起进攻，讨袁军只见身后有无数个火把，炮声隆隆，不知身后有多少兵马杀来。正在此时，田中玉的巡防营也赶到徐州，立即加入对讨袁军的战斗。江苏第三师被三面夹击，师长冷遹慌乱之中，唯恐全军被围歼，下令全军且战且退，逃往徐州以北二十公里的柳泉。

张司令没有下令继续追击，他手里毕竟只有三个营，而他知道，黄兴的大批援军正在赶来。和靳云鹏会师后，张勋又等来了自己后续的两个师的援军。

这时，江苏第八师的混合大队（第八师的骑兵团及机关枪连、炮兵营、工兵营）和江苏第一师第1旅也已来到讨袁军的军营。南北军随即展开激战，阵地几度易手，难分胜负。血流成河，尸枕遍野。炮兵轰、骑兵冲、之后步兵上去占领阵地，这个由腓特烈大帝创造，拿破仑发展的打法仍然在此得到应用。

张司令正在军帐中品茗，突然，白副官走上前来，说道：“大帅，黄盛发来电报”。

张司令接过电文，匆匆浏览，：袁氏本清室权奸，异常险诈，戊戌政变便是他告密导致。辛亥革命时，袁氏假借民军的名义，欺负人家孤儿寡妇，乘机盗窃权位。袁氏不仅是min国的大盗，也是清室的贼臣，天下人皆可讨伐之，还望张公深明大义，再造国家……

张司令还没等看完，便一把把电文撕了个粉碎，破口大骂道：“呸！我以前只知道大清朝，现在就知道袁大总统，什么讨袁军司令黄兴？混账王八！我老张岂是你所能诱惑的么？”

白副官说道：“大帅，我们把电文烧了吧。”

张司令想了想，说道：“不可，这是黄兴要在我和大总统间挑拨离间，你速速将此电文抄送给冯国璋、靳云鹏，他们一定会报告给袁大总统。若烧了，反而让大总统生疑。”

白副官说道：“是，属下遵命”，转身，就要退去。

张司令却对白副官说道：“慢着，你去传我军令，先用重炮攻打敌军，重点打张总昌的骑兵团，然后带敢死队往上冲，并声明，张宗昌只要投降，仍然当他的骑兵团团长。”

白副官闻言转身离去。

张司令部立即向讨袁军发起猛烈的进攻，从平州起飞的飞机和飞艇也赶来投弹轰炸，在狂轰滥炸和敢死队的冲锋面前，张宗昌部果然凶悍，仍然向前冲锋，而张司令布置的一千多老兵，突然张起双臂，大声呐喊，而张宗昌部的马匹们，看着这种情景，大为惊恐，很快四散逃开。张宗昌好不容易聚集了大部分骑兵，但已经到了偏离阵地较远的位置了。这时，埋伏已久的敢死队立即冲上，这些敢死队是几百名骑兵，以手雷、手榴弹、步枪和机枪为主要武器，为防止机枪子弹用尽，还有大批携带子弹的马匹在周围等待，马匹上的机枪手一旦子弹用尽，即可立即补充弹药。

张昌部的子弹却快打完了，而想获取敌军装子弹的马匹，却要突破层层狙击手的阻击，好不容易接近了一两匹运载弹药的马匹，对方的士兵却立即向马匹投掷了手雷，将弹药炸毁。在这种情势之下，讨袁军的统领（旅长）钱广汉大喊：“张宗昌，只要你投降，仍做你的骑兵团长。”

张昌出身土匪，在这种危机的情势下，决定“叛变”，随即打起白旗投诚。钱统领随即扣下张宗昌的几个亲信作为人质，让张昌带头对讨袁军发起进攻。眼见张昌叛变而反戈一击，讨袁军军心大乱，而张司令、田中玉、靳鹏等随即开始进攻，讨袁军的阵地很快失陷，败军退入徐州城中，而北洋军已经包抄到了徐州的外围，如果继续呆在徐州，讨袁军将被围歼，因此该部被迫立即夺路逃出徐州。

徐州战败的消息很快传到扬州，驻守扬州的江苏军第四师（原第二军）师长徐宝山也是土匪出身的老狐狸，参加guo民党纯属投机，一见徐州战败，立即通电拥护袁大总统。

此刻，江苏都督府内，黄兴正在召开江苏讨袁军紧急会议。

在一间长方形的大会议桌前，黄兴说道：“徐州已经完了，扬州降了，我看我们是打不下去了。逃到上海的前都督徐德也趁火打劫，宣布取消江苏独立，并通缉本帅，大家觉得该怎么办？

会场内是一片死寂，黄兴见众人如此，也心灰意冷。宣布休会，随即乔装打扮，乘船逃往上海。

众人听说黄兴逃走，第三师的冷师长等随即也出走，南京城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南京市民回忆起当年湘军攻占天京后屠城的往事，富户们随即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出南京城。在这种情况下，江苏的民政局长、第八师师长，第一师代师长等商议后，决定宣布取消江苏独立，请老都督程德全回金陵主持大局。可程德老奸巨猾，心知张司令一定会攻打南京城，他自然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在南京城内这时，何海鸣、张尧卿、韩恢等人建立的铁血监视团在得知黄兴离开南京后，急忙从上海星夜赶来，试图力挽狂澜。

但他们到达南京的时候，黄兴等人早已是人去楼空。何海鸣带着少量士兵，宣布江苏再度独立，但6小时后，即被第一师shi长陈之骥镇ya下去。像武昌起义一样，在高级将领缺位的情况下，又是革命士兵主动站了出来。在何海鸣等人的再次鼓动下，第一师的士兵赶走师长陈之骥（guo民党党员，冯璋的女婿），并与第八师联合起来占领了都督府，再次宣布独立。不过，那已是后话了，那时，距离李钧湖口誓师，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当攻占徐州后，张司令走进了江苏第三师的师部。

“大帅，这是一封直隶帮办丁望东写给黄兴的密信”白副官从办公桌的一堆信中翻着，突然指着一封信说道。

“丁帮办是李都督的亲信，把这封信给李都督送去，让他去处理吧。”张司令的眼皮抬都没抬地说道，他的眼睛却盯住了桌上的一个鸡血石鼻烟壶，用手拿起，“这个鼻烟壶的雕工倒很有意思啊。”

“大帅，您觉得乱党接下来会快速失败吗？他们的部队已经撤到临淮关，准备继续顽抗。”白副官看着桌上的军用地图，搔了搔头问道。

“一定会，因为他们不仅内部四分五裂，而且更重要的是，战线拉得太长，他们兵力又不够充足。”张司令把玩着鼻烟壶，随口说道。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起，确是京城富户耶某打来的，是想问讨袁军是否还需要他的金援，张司令笑了一下，说道：“多多益善，来者不拒，不过，我是袁宫保的部队，不知您是否还有捐资的意向啊？哈哈”，对方啊了一声，电话随即挂断。

张司令坐在黄兴的座位上，正要再仔细看看这桌上的摆设，突然，白副官又闯了进来，说道：“大帅，平州的加急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