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白衬衫的少年 第八章 黑色幽默

时光像一只撒了缰的野马，极速地飞驰。从朱迪和吴希牵手那晚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他刚来学校时候的样子，两个人刚要绽放的花蕾似乎又因为土壤肥力不够而枯萎了。吴希还是每天中午和于世聪习惯地换着午饭。于世聪最近总给人一种满面春光的感觉，而我们的朱迪却一天天的蔫了下去。什么笔记、复习题、晚自习在朱迪看来都是过眼烟云。同桌大飞似乎学习有了点认真的意思，每天上课都认真听讲。作业也会按时交，虽然他错的题往往比老师留的题还多，但是所有老师最近都夸大飞给班级带来了学习的动力。朱迪却成了这个班级最不和谐的拼图。他现在脑子里总是回想吴希主动牵起他手的那个夜晚。无论金老师怎么鼓励他，朱迪都已经懒得去听任何一个跟学习有关的事情。哀莫大于心死，学习莫大于同样心死。

“她是个好学生，我不能耽误她。”朱迪每天都这样的劝慰自己，鼓励自己认清这个真真实实存在的残酷的世界。能认清自己固然是件开心的事情。但是，又有谁可以认清自己？还是在一个假象的空间里努力骗着自己已经认清不知道是什么的镜像？

一个月过去了，班主任马老师脸色一天天严肃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带这个班对全校来说意味着什么，每年的升学率都是第二年学校疯狂招生的保证。而今年，她的班级里有着有史以来最豪华的阵容，于世聪、朱天一，都是学校数一数二的人物。并且在全市中学生里，这两个人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今年中考的状元很有可能就诞生在她带的这个班级。中考状元，那将是无上的光荣。

这天晚自习即将散场，马老师放学前表扬了同学们最近一个月优异的学习情绪。

“同学们现在的状态都很好，非常好。我们班现在的学习气氛是老师带过最好的一届，希望大家继续加油。中考时候咱们班一定会大有作为的。”马老师突然想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口号“三年十四班，真的不一般。”

哈哈哈，同学们并没有对这个充满鸡血的口号有什么共鸣，只是觉得这个语文老师想出的口号一点都不语文。

“对了，明天大家把下个月晚自习和补课费交一下，这次要比上次多交一个各科老师的降暑钱，每人多缴纳100元，共计1030，差的几毛钱零头从班级班费里出。”马老师本以为自己给同学们省了几毛钱，大家会有点感动。

“切，又要交钱。”吴希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老师，晚自习可以不上不？”这次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几个男同学提出了集体抗议。

“想什么呢？不想上晚自习的明天把家长一块找来。”马老师最后使劲敲了下黑板，示意放学。

朱迪晚自习都是单人独坐，大飞为了拼命提高成绩暂时地抛弃了队友。他想着上次交的补课费的钱已经是妈妈省吃俭用攒下的，这次他真的还要再来上这个只学过两天习的晚辅导吗？

“不来了，来就是浪费时间和金钱。”一个声音在朱迪内心说道。“你必须要来，不来吴希就跟其他人……”另一个声音听上去更加坚定。

吴希在门口堵住了耷拉脑袋的朱迪。“阿迪，明天开始你别来上自习了。”吴希说话很小声。

朱迪不知道如何回答，抬头楞着看着吴希。“我…”

“我知道你为什来这。可实你这是在浪费金钱和生命，有这时间回家多听听周杰伦、多陪陪家人多好？”吴希依旧轻声细语。

“我…”内心的话追想表达却也还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出于吴希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对自己的厌恶，他搞不懂她的这句黑色幽默。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吴希也没再说什么就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一起下楼了。

家里小院子的灯每天都等着夜里回来的朱迪。看见家里的灯，朱迪觉得今天心里超级暖。

“妈，你这么晚还不睡?”

“我把这两件衣服给人家改完，明天好给人送去。”

“那我先睡觉了。”朱迪最近一向没什么精神。

“饿了吗，蒸锅里给你留了点吃的。”

“我不饿，晚上吃的多。”看着操劳的母亲，朱迪决定不再浪费金钱了。

“恩，早点睡，别总听音乐了，隔壁你李大娘都来跟我说好几次了，说你晚上放音乐声音太大。”

“知道了。”

朱迪躺在从满清时代留下来的火炕上，这火炕是这个时代人们享受生活的产物，黄土和黑煤炭共同支撑着整个房间的温度。怎么也睡不着，朱迪把家里的收音机调小了一些，4块钱盗版磁带里播放的双节棍多少还带点杂音。吴希是不是又会去摩登时代？明天，我到底要不要教补课费？为什么自己的兜里的金钱从来都不像偶像剧一般是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这如同一道世纪难题困扰着这位血气方刚的少年。她到底会不会喜欢我？要是我不看着他，他会不会跟别人……一想到于世聪那副殷勤的面孔，朱迪又仿佛如履薄冰，萌发的好感是雄性的本能，维护自己的领地和种群是雄性内心激昂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好几位家长跟孩子一起来到了教室，自然是为了孩子不上晚自习的事情来跟马老师商量。但朱迪一眼也看到了朱天一的爸爸也在这一群人中，其他家长很快跟马老师聊好了，而朱天一爸爸被老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从那天开始，朱天一也再没有参加过一天晚自习，这位最糟糕成绩也是全年组第二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与班主任继续一起奋斗的热情，这对马老师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

“有些同学自认为自己成绩好点就不参加这不参加那得，等着成绩掉下来哭的时候可别怨我。”马老师站在讲台上来趾高气昂地说着，在她眼中自己就是班级成绩好的保障。

朱迪突然想起来昨晚自己只顾着考虑吴希了，竟然忘记跟妈妈说这个上晚自习的事情，一会收钱，他根本没有，不交钱又要被罚站，不去晚自习，吴希就……

“来，班长把补课费收一下。”任何收钱的事情马老师都不会亲自动手。用她的话说钱是不能经过她手的，每次收完钱也都是由班长统计好，再转交给各科目任课老师。但是谁没交钱，马老师看的一清二楚。于世聪、吴希都自然地交了补课费，当班长走到朱迪座位前面时，大飞也掏出了整整齐齐的钞票。

“你这是干什么？”在朱迪看来，大飞就是在给老师们送钱。

“我想学习啊，不能总想着睡觉吧。”大飞态度近来有了明确的变坏，朱迪一时间还难以适应。

“我去，你疯了。”朱迪示意班长别收大飞钱，也表示自己忘记带钱了。

“不行，我必须要学习，我要考重点呢。我奶奶说我有希望。”大飞笃定地交上了补课费。

“有你……”想骂人的朱迪最后忍住了。

没交钱，朱迪这一天又在班级门口做了一天门卫。

“朱迪，晚自习你不用来。”课间马老师跟站在门口的朱迪说道。

“我知道，可是……”

“你的小心思老师明白，但上学第一目的是学习，上次我跟你俩的谈话你忘记吗？你给不了她的幸福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让她自由呢？你就不能学得像个男子汉一样吗？”马老师的语气倒是有所缓和。

朱迪抬头看着眼前这位老师。她真的是为了我好？可是如果我不能看见吴希，那一天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她就是我心中的唯一。朱迪在一本书中读过，一位跟自己年级相仿的穷小子为了追求自己心仪的贵族姑娘放弃了他青春里能获得的一切，无论突然而来的财富还是幸运继承的显赫地位，甚至这位穷小子因为这份爱情自己还差点献出了生命，自己为吴希做这点又算得了生什么呢？那毕竟是青春里最美好的事情呀！

“老师，明天我就交钱。”

“你……行，你就不知道好赖吧。”马老师对朱迪已经有种放弃朱迪的念头，可是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朱迪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真帅。

中午，午饭时间越来越短。马老师要求每天中午再挤出十五分钟时间来背英语单词。

“你为什么还要去上晚自习”吴希坐在大飞座位上，示意大飞找个凉快地方去。

“我为什么去，你不明白么？”朱迪那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今天我就告诉你，我跟你不会有任何可能。听懂了么？”吴希没给朱迪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

啃着汉堡的大飞，嘴一瞬间停止了搅动。

那你为什么牵我的手？朱迪心里问了吴希一百次，如今又为什么这般对我？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难道，就因为我学习不好吗？看着吴希这样对朱迪，于世聪的午饭吃的喷喷香。

在伟大诗人的眼中，午后的阳光充满了想象。它热情似火，柔情似水，它是我的心，它是我的挚爱啊，它是我的永恒瞬间。可在现在朱迪看来，任何有温度的东西，都在赤裸裸地嘲笑他，嘲笑他失恋？可他恋爱过嘛？那天夜里的美丽星空能当做自己牵手的证人吗？还是它们只会嘲笑自己的白痴？可他心里现在也装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呀，心已经被攻陷，再厚重的城墙也阻挡不了士兵们的突击。认输，也许是这场战场唯一的出路。

于世聪和吴希的互动越来越频繁，课间两个人会挨得更近，在马老师看来于世聪是团结友爱的，作为成绩优异的同学，他努力帮助着身边每一位同学共同进步是一种奉献。每次这样，马老师都会向全班同学骄傲而隆重的介绍，两个人学习状态好，甚至她鼓励全班同学课间都应该像他们一样团结有爱。

“来，同桌，你给我看看这个数学题怎么做。”大飞说话声故意放很大。

马老师和好几个同学也都朝着最后一排角落看过来。

“行，我给你好好讲讲。”朱迪拿过了大飞递过来的物理练习册。’这到题太简单了，选C，对不对？”

“哇，你太厉害了。那这道题呢？”大飞依旧大声地说着。

“选B啊，这么简单都不会。”

“太牛了哥们你。你开挂啦？”大飞也不知道朱迪说的对错。

向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马老师也慢慢地走到了他俩座位前。

“朱迪，不错啊，最近开始学习了？”

“恩，老师，我要考重点。”朱迪也做出了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全班哗然一片。大飞乐的直接钻桌子底下了，嘴上却嘟囔着：“我的橡皮呢？”

马老师想拍拍朱迪，举起的手突然又说了回来，“不错，继续加油。”

“恩。”朱迪紧绷着脸。

马老师回到了讲台准备考大家英语单词，一个语文班主任每天都要为这些孩子的英语担心。在她看来这是自己尽职尽责的表现。

“你下次能不能拿本数学练习册？”朱迪把大飞的物理练习册扔到一边。

“我哪知道她会过来。”

两个人轻轻松松地打起了小抄，不然英语单词测试就完蛋了。于世聪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吴希倒是表情自然，只有朱天一指着大飞那个物理练习册不停地笑。大飞示意他赶紧转过身去。然后趁人不注意赶紧把物理练习册塞到课桌里，又拿上来一本快要烂了的数学练习册，每次两个人玩五子棋都用的是这本练习册。马老师认真的读着英语单词的汉语意思，同学们小心翼翼地默写着，朱迪和大飞肆无忌惮地抄着自己的小抄。突然，朱迪一把抢过大飞的小单子，

“你干嘛？”大飞慌张了。

“你不是要考重点嘛，考重点得好好背单词。”朱迪继续一个人抄了起来。

“拿来，你要害死我？”

“拿出点学霸的气质。”朱迪语重心长地劝说着旁边这位胖胖的男生。

“赶紧给我！”

“求我！”

“求你了大哥。”大飞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有时候，学习也是件好玩的事情。

国庆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