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借令 11.“鬼火”

11.“鬼火”

“你什么时候存了我的号码？”

钟离哉特意从店内出来，找了个安静的街角接了电话，他不想让童野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你人事不省的时候，我开了你的手机，顺便设置了一下。”童野的语气似乎理所当然，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算了，”钟离哉想着自己生死未卜之后又整日修养，童野找不到时间征询自己的意见，为了以防万一留了电话也很正常，“你打电话来什么事？”

“你现在人在哪里？你知道你伤还没好吗？”

“和我联系的云姐失踪了，我要找到她，不用担心，伤我心里有数。”虽然被神秘男子“阿九”的出现打断了钟离哉原本的计划，但钟离哉仍然没有忘记小晶的同事云姐，找不到云姐，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确认她的安危。

“你确定没事？”童野怀疑的语气，看来完全不相信钟离哉的话。

“没事没事，你听我不是挺精神的？我好得差不多了，真的不用那么关心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钟离哉也不等童野回答啪的就挂了电话。

“这家伙是转性了吗？”挂掉电话，钟离哉还有点疑惑。

他对自己和童野关系的认识还停留在童野反复拒绝参与天师工作那里，没想到一觉醒来，童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对自己关怀备至，甚至还主动打电话询问情况。

难道童野就是喜欢照顾伤残者那种类型的人？一瞬间脑中千回百转，但钟离哉仍然找不到童野突然转变的原因。

“算了。”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他也不再多想，马上投入到正题。

钟离哉打开自己的钱包，他的钱包里没有几张钱，那些和纸币差不多大小的纸片全都是符咒。作为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他的这些符咒和一般天师的符咒不同，全是他一点一点从小妖小怪那里连哄带骗借来的力量，像他的障眼法也就是这种借来的力量。虽然完全不能和正常天师相比，能用的地方也很有限，但至少也是一种帮助。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写着天蓝色咒文的符，直接将符咒贴在了自己背后渗血的伤口上。与其说这是符咒，不如说更像是借条，那些妖怪欠了钟离哉，就预支了一部分力量在符咒内，供钟离哉使用。这些符咒只有他本人才能催动，但鉴于钟离哉没有任何力量，只能落得依靠自己的血肉来发动。

“痛……”平日里还要他咬破手指弄血，现在倒是有现成的血能用，真不知道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符咒沾染上他的血被顺利催动，一道蓝光闪光，一只小指粗细的蓝光摇摇晃晃地挂在了他伤口边，仿佛一条虫正在贪婪地吸食渗出的血液。

这是妖怪界的“萤火虫”——“鬼火”，来源很广泛，不论是鬼还是妖魔，据说都有机会化为“鬼火”。但相比怨灵那种带着巨大执念的灵体，“鬼火”几乎没有保留什么自我意识，更像是尚未消亡的一点残留，几乎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会到处晃荡存在一段时间。不过它们受到外界意识驱使，也能用来引路、找东西，对于天师来说就是一种小虫子般无意义的存在，但对于钟离哉来说，却是最合适的工具。

“鬼火”由于力量薄弱，如果要它们做事，就需要让它们吸收更多力量，所以它们又有“吸血虫”的别称。在什么力量都没有的钟离哉这里，它们就真真切切变成了吸血虫，钟离哉想着反正自己已经出血，为了找人就不要浪费，这才拿出了“鬼火”。

“告诉我，云姐在哪里？”

回应他的是“鬼火”剧烈的吸血，钟离哉甚至已经感到了有点意识恍惚，不过他一向不肯吃亏，怎么着也要讨回本来，不肯就这样倒下。

吃饱了的“鬼火”，那小小的蓝色光芒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钟离哉扶着墙跟在它身后，看着它在夜店里转了一圈，然后从夜店出来，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钟离哉一路跟在它身后，最终发现来到了近边一座吊索桥上。

“鬼火”就那样停在桥中央的栏杆上，再也不动了。

“不会吧……”钟离哉走到“鬼火”边上的栏杆，看向下面微微泛着磷光的河流。

难道云姐已经……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正在钟离哉一颗心往下沉之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一回头就看到了戴着眼镜背着挎包一副学长模样的童野。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童野突然出现超出了钟离哉的预料，童野怎么找到自己的位置，又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找他，一瞬间他的脑海满是疑问。

“我不止存了你号码。”

似乎看出了钟离哉的疑惑，童野抛出了解答。

钟离哉听了，马上反应了过来：“你留号码也就算了，还开了定位？”

“因为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好养伤。”

童野在设置钟离哉手机号码的时候一并开了互通的定位系统，他早就预感到钟离哉不是个会老实呆着的家伙，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钟离哉伤还没好就溜得没影了。

“你真的……”

童野不等钟离哉说完，就走到他身边，趁他不备拍了一下他的后腰。

“哇！”没有用太大的力，就让钟离哉痛得面目狰狞。

“那么多血，”就刚刚摸到的湿润程度，童野不是医生也能感到出血严重，“说你不要命，一点都没有夸张。”

钟离哉的行动比童野原本预料得更夸张，能将快要愈合的伤弄到这种程度，童野不禁感叹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仁兄的作死程度。

“回去吧。”童野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以他的判断，钟离哉现在这种状况正常回去都应该做不到，更别说继续调查了。

“不用了，我没……”

“闭嘴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