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图 第三章 迟来的考生

看到老人为少年登陆信息，周围嘈杂的声音才渐渐淡去。

老人在纸上写上他的名字，继续道：“籍贯？”

“山西村。”沈经年答。

老人的笔顿下，有些微异地抬起头。

周围的人群马上传来一道声音，“这位同学，山西村在十六年前就没啦，老师是在问你改籍的那个籍贯，你怕不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吧哈哈哈。”

沈经年挠挠后脑勺，“啊？籍贯是我家长辈告诉我的，我们确实不在那里，我们在凤鸣山的小山村里，确实是山沟沟里出来的了哈哈哈。”他也笑笑。

老人的神色更加有些异样，下一刻又顿时敛去，只有沈经年名字旁的墨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那就是落霞村了，只有落霞村在凤鸣山附近。”

沈经年一脸不知如何启齿的看着老人龙飞凤舞地写下落霞镇，心中有些讶异，这城里的先生学问貌似还不如村里的小诸先生，这望照学院的先生写字实在太难看了。

“家中人口？”

“大哥二哥三哥四姐五...”

话没说完就被老人打断了，他有些无奈地撇撇嘴，“好了我知道了你家中兄妹众多，我是说双亲。”

“哦，没有双亲。”

听到这话周围人群看热闹的眼神顿时少了许多，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多出了许多的可怜之色。

少年却是依旧笑，牙齿洁白，没有黯淡的神色，看着却有一种朝气。

“伸出手来，需要检查一下你的骨龄。”老人继续道。

沈经年笑嘻嘻地伸出手，那老人一只手掌握住他的手腕，紧接着老人奇怪地看他一眼，“脚伸出来。”他伸出脚，老人将手掌贴近他的脚腕，神经有些异样。

老人刚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向远处。

众人顺着老人的目光望过去，似乎时光流转一些，想到了看到刚刚少年的样子，因为路的那头有一身穿白衣的少女飞奔而来，老人似乎翻了个白眼，只不过没有人看到。

那少女快步跑来和少年并立，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她一身白衣，只不过白衣上也有些褶皱和尘土，沈经年不自觉地看向她的面容。有些惊诧。

自然是惊诧于少女的样貌，杏眸细眉，樱桃小嘴点缀于面容之上，但看上去有些清冷，不过上天给了她一双会说话的眸子，如秋水潋滟，如湖泊清澈，如微雨润入心间。

少女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快点，时间快到了，报名。”

所有人心里响起同一句话：你还知道时间快到了啊。不过又想起她的容貌和气质，也没人会说出来心里的蜚语。

这是一位看到她便会不自觉地原谅她的姑娘。

寂静的场间里有人惊诧乃至不确定的说，“她不会是南方那位姑娘吧？”他旁边的身着学袍的男子想反驳他南方那位圣女不去将星学院会来北方咱们这望照学院？虽然咱们学院地位极高历史悠远名师极多...但是将星学院人家也不差啊。后来又想起少女的眉眼杏眸，一身白衣，以及南方的发髻。

场间又是满片哗然声。

沈经年看着身旁的少女有些疑惑，这位姑娘来头似乎很大啊。

不经意间少女的眼眸看向他，四目相对，他想，真好看啊。她想，会是他吗？

老人不悦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收起心头的微异，“名字？”

“宋南词。”

所有人心里默然道果然如此。无需说是哪个南哪个词。整座大陆都知道这个名字虽然被许多的姑娘和无数的父母喜爱乃至出现了很多词，只有她叫南词。

她是南方无数大陆名望极盛的长辈所宠爱长大的公主，是南方圣人唯一的徒弟，是整个南方的继承人，也是大陆上美名远扬很多年的少女，更是踏星榜的首名。

很多人听过她的名字与事迹，但是没有多少人见过她，以至于在场众人都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更不用说她以后很可能是他们的同窗。

没有人怀疑她能不能考进学院，不知道她文考如何，但是之后的武考没有人怀疑她的境界实力。说是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不确定是否可以考入。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北方的这所学院，但是不阻碍他们心里生出的雀跃和希望。因为她没有道侣，她是整座大陆未结婚青年的梦中情人。

“籍贯？”

“南岭。”

“家中人口。”

“孤儿。”

“手伸出来。”

少女从袖中伸出手掌。沈经年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肌肤细腻，但是手心很多老茧。没有给她增添一抹遗憾，反而让人觉得真是好看啊。

老人贴近掌腕，沉默片刻，“脚腕。”

如此反复。

他收回手，似乎有些颓然。看向沈经年，“你炼体过？”沈经年有些疑惑，“炼体是啥？”“为什么我摸不出你的骨龄？”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全身骨头好像碎过，然后这些年长辈一直用药材帮我熬煮身体。”老人看着他有些嫌弃，“熬煮什么的...你今年多大？”

“十六啊。”老人有些认命的在纸上写下十六二字。没有人知道老人的心中泛起破天巨浪，已经..十六年了啊。

“小姑娘你呢？”

“我以前练过一种功法，也是骨骼尽碎，我也十六。”她看着老人，趁老人低头写字的功夫瞥了一眼沈经年。

时间紧赶慢赶的在老人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终于到了申时。

白发老人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进场吧，按照顺序来，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累坏了。”

旁边负责记录的学长们暗中鄙视他，好意思说，您老在那睡了大半天，就给最后俩人报了下名，我们才是真的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