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之大罗命主 第一章：转世再生

楔子

清顺治十六年冬月初九，四川省峨眉山峰下报国寺房顶覆盖着薄薄一层白雪，天气格外寒冷，这里四周楠树蔽空，红墙围绕，伟殿崇宏，金碧生辉。

此寺坐西朝东，朝迎旭日，晚送落霞。前对凤凰堡，后倚凤凰坪，左濒凤凰湖，右挽来凤亭，恰似一只美丽、吉祥，朝阳欲飞的金凤凰。山门前有一对明代雕刻的石狮，造型生动，威武雄壮,就象左右门卫，守护着这座名山宝地。

清晨，大殿里香烟嫋嫋，磐声频传，早课诵经声中，一枯瘦老僧端坐于蒲团之上，在纸上手书偈曰：红尘灾劫乱如麻，人生如梦镜中花；前程夙愿来世路，一念生死因果渡；笔影写字尘不动，日照湖底水无痕；具静律己用缘起，入报喜地几人知；心性觉悟得大道，洞天福地自逍遥！

写罢，目视众僧许久，然后对身边的弟子安排道：吾圆寂后一切开销务必以简约为庄严，切勿浪费铺张，灵堂只挂一幅书家写的挽联“寂灭为乐”以鼓励后学。五浊恶世，众生障深福浅，惟念佛法门，殊胜无比，只要信愿至诚，没有不蒙佛接引，带业往生净土。并临终说偈：“无事忙中老，空里有哭笑，本来没有我，生死皆可抛，我从虚空来，回到虚空去。”说完大声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竟盘坐而逝。

老僧法名渡闲，世人称“明灯道人”，积佛道修行于一身的大成就者，入龛火化后建舍利塔于寂灭庵下的树林之中。

几十年来，此段因果偈终是无人能解悟！

正文：

峨眉山报国寺最初名“会宗堂”，明代万历四十三年，明光道人建于伏虎寺右侧的虎头山下，取儒、释、道“三教”会宗的意思。

在去报国寺的路上，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沟蜿蜒穿过棕色的松林，绕过村庄，向东流入大河。

村子名叫罗家村，约有十余户汉族人家，大都以狩猎种田为生，偶尔将猎物送到城镇内，换些柴米油盐，日子过得虽然贫苦，倒也清闲自在。

河沟旁有座几间土房的破旧院落，黄墙灰瓦，屋檐上散生着几簇杂草。

房主名叫罗清元，自幼双目失明，平日里靠着亲戚和街坊邻居们接济着勉强度日，年景不好时，也常出外乞讨。

直到不惑之年，在城镇外遇到个逃难的外乡汉人女子瑛娘，带回来村里，终于成了个家。

开始时，听村里人议论说瑛娘相貌丑陋，老罗心里寻思着一个盲人有人陪伴就不错了，反正自己也看不见，好看赖看都是一个样。

这瑛娘勤劳能干，没多久就在屋后开垦了一小片荒地，种上了几种蔬菜，还养了几只鸡鸭和一头小猪崽，日子逐渐有了过头。

第二年春天，瑛娘怀上了孩子，老罗中年有后，心中自是欢喜不已，可内心却又总是惴惴不安。

秋去冬来，十月怀胎，瑛娘分娩的时候到了。这一天，罗家村上空雷霆震震，一片紫云飘在了老罗家屋顶上空。

村落里的接生婆在屋中忙碌着，老罗则拄着木棍，站立在院门口焦急等待着。

许久，他终于听到了婴儿降生时的那一声啼哭。

“是个男孩儿，老罗，”接生婆推门出来，满脸的喜悦，“孩子的眼睛是……好的。”

老罗闻言一怔，干瘪的眼眶里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当年祖爷是这一带有名的猎手，曾在大山里猎杀过一只莫名的精怪，不久眼睛便瞎了。

这也导致父亲和老罗一出生时就是瞎子，恰巧应了当地寺庙关于三世因果报应的说法，难怪自瑛娘怀孕起，他就一直担心不已。

接生婆提醒他：“孩子起好了名字么？”

“就叫智祥吧。”老罗想了想说，但愿这孩子终结那缠绕了三代人的噩梦。

一晃数年后，智祥已经八九岁了，长得酷似父亲，额头光润，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体格健壮，眉宇间有股子灵气，只是性格内向，不太爱讲话。

春季百花盛开的时候，村里几个同龄孩子开始念私塾，尽管家里穷，瑛娘还是省吃俭用凑足了学费，让智祥一同上学。

村子上头往东前行数里地，报国寺旁有两三间空置的破旧僧房便是书舍，附近几个村的孩子们都来这儿就读。

教书的杨先生是个两鬓斑白的花甲老人，他矮墩墩的身材，胖乎乎的面孔，黄褐色的牙齿，嗓音嘶哑，红茶色发亮的额头下面，两条弯弯的眉毛，一双细长的眼睛老是眯缝着，好像睡不醒似的。

听说他是从中原开封府那边过来的，寄居在报国寺已经好些年了，靠教私塾挣点银子勉强度日。

课间闲暇时，学童们都喜欢跑进树林里捉迷藏，玩些过家家的小游戏，也有年龄稍大点的较为用功，留在课堂里温习功课。

智祥则独自到寺里浏览那些佛像和听和尚诵经念咒，竟然也会念上几句，念得时间久了居然开了智慧得了一点宿命通，原来智祥前世是中华二十一世纪的人，在那个科技日渐繁华的年代，智祥前世因为经常通宵玩手机而猝死。

虽然想起了一部分前世的事情，但是前世的记忆在胎里被洗白了一大半。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这样碌碌无为的活下去了，智祥攒紧拳头暗暗发誓道。

一晃三四年过去，智祥在瑛娘的督促下用功读书识字，学业进步很大，杨先生颇为满意，也时常单独指教于他。

秋风起，树叶凋零，天气渐渐转凉了。

这一日，智祥背完诗书《增广贤文》后照常在寺中闲逛，不经意间走进后山瑜伽河畔的松林里。

荒草丛散落着几座僧塔，斑驳陆离，上面生满了苔藓和杂草，四周唧唧虫鸣，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松脂的清香。

智祥站在了一座高大的青砖堆砌的舍利塔前，塔身镶石镌刻有铭文，上书：“《渡闲禅师塔铭》，始焉道，终焉释，一而二，二而一。鹤驻云归，金顶雪壁。“独思喻道，敷坐说经。

智祥转到塔后，发现石碑上刻有字迹，于是嘴里轻轻念出声来：“红尘灾劫乱如麻，人生如梦镜中花；前程夙愿来世路，一念生死因果渡；笔影写字尘不动，日照湖底水无痕；具静律己用缘起，入报喜地几人知；心性觉悟得大道，洞天福地任逍遥！

“智祥，你也对这首偈语感兴趣么？”身后突然有人嘶哑着说道。

智祥吓了一跳，转身望去，原来是杨先生。

“先生，不知您也在这儿。”

“嗯，这首《因果偈》至今无人能解，每隔七年的渡闲老和尚忌日，报国寺都会有一场法会。

今年又到了七年之期，四方僧道儒士前来辩偈，可五十多年来仍旧无人悟透前因后果。”杨先生叹息道。

“连中原那些有学问的人也解不开吗？”

“哼，朝廷的翰林院大学士都来过几位，还不是乱猜一气。”

“渡闲禅师的忌日是哪一天？”智祥问。

“冬月初九，明日便是。”杨先生望了他一眼，回答说道。

房屋里，瑛娘在缝制衣裳，孩子长得快，旧衣服都已经小了。前几日，她在家中的旧箱子底下，找到了一张陈旧兽皮，像似兔毛一般十分柔软，灰色中间还生有一团白毛，天气渐凉，大小凑合着给智祥做件“背心”挺合适的。

“娘，我回来了，”智祥放下装有书本笔砚的竹箱说道，“明天放假不上学了。”

“哦，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娘这几天都要去城镇卖菜。”

“我明天想去报国寺法会看看。”

“看什么？”瑛娘不解地问道。

“从中原来了很多有学问的秀才文士，明天在寺中聚会，要破解渡闲禅师的《因果偈》，一定会很热闹。”

智祥把从杨先生那儿听来有关那首古怪偈语的传说讲了一遍。

次日天未亮，瑛娘便背着满竹篓的蔬菜出门，老罗拄着木棍一直送至村口，此去城镇集市有十里的山路要赶。

智祥吃过早饭，兴冲冲的上山。沿途见到有穿着各异的外乡人步行或骑马往报国寺而去，其中有僧人道士也有书生，还见到一队人马抬着顶官轿吆喝着前行，里面一定是个大官。

凤凰坪下，古寺隐于苍翠古柏之中。报国寺旧称会宗堂，始建于明代，年代久远。

现在山门的“报国寺”大匾，是当年王藩手书，康熙皇帝御题，根据佛经中“报国主恩”的意思，御赐“报国寺”之名。正殿悬有“宝相庄严”匾。

山门两边柱上那副对联“凤凰展翅朝金阙，钟磬频闻落玉阶。”就是对报国寺这只“金凤凰”周围景物的生动描写。

横匾“普照禅林”和“普放光明”，同是一个意思：佛教称峨眉山为“大光明山”，昼有神奇的佛光出现，夜有万盏圣灯来朝，全峨眉山都被光明普照。

两侧是偏殿，其中东面茶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相互寒暄着一一落座，有小沙弥奉上香茗。

“此茶采摘于报国寺的两株古茶树，以树旁甘泉烹制，水熟则茶浑失之味，须得火候恰到好处，当年徐霞客游历本寺时对此茶赞不绝口，请诸位施主品尝。”居中的一位白眉老僧对众宾客致意道。

智祥躲在窗外偷窥，认得那老和尚是住持了性禅师。

“好茶，”一鱼贯纶巾的白衣书生咂了咂嘴，手握一把折扇文绉绉的说道：“清康熙初年，朝廷巡按张德地在考察四川天府地区时，在《圣积寺亭记》中写道，报国寺山门对面的凤凰堡上有“圣积晚钟”亭。

亭内悬挂一大钟，名叫“圣积寺铜钟”，系明代嘉靖四十三年，慧宗别传禅师铸造。钟高一丈，钟唇直径九尺，重逾千斤。有“巴蜀钟王”之称。

钟体上铸造了晋、唐以后历代帝王和与峨眉山有关的文武官员及高僧名讳，有捐赠铸造铜钟的信众姓名，并刻有《阿含经》经文和佛偈，以及《洪钟疏》铭文，共六万多字。

该钟原挂在圣积寺，圣积寺毁后，此钟移至报国寺。圣积铜钟的钟声清越，远播数里，回荡于山林旷野之间，使人顿忘俗念，有诗云：“晚钟何处一声声，古寺犹传圣积名;纵说仙凡殊品格，也应入耳觉心清”。

峨眉山末圣积亭，亭旁有泉甘冽可饮。泉之旁茶树，记其初植时不下百年之物。自有此山即有此泉，有此泉即有此茶。水之清冽虽热不解其初，而茶之味则馥馥袭人，有隽永之余趣矣。并赋诗曰：‘禅房潇洒白云边，僧话留连茗熏煎。人生茫茫犹如梦，心中常住不知年。’”

坐在右侧前排的是一名络腮胡子黑面大汉，闻言眉头皱起粗声说道：“茶就是茶，喝着解渴就好，哪来那么多酸溜溜的废话，咱们今天是冲着渡闲老和尚那句什么偈来的，哪个能解的就赶紧说，老夫可没闲工夫聊天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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