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44、较劲

黄心平也觉得有道理，打张潇玲手机，让她到咖啡厅来面谈。可张潇玲不接电话。黄心平发信息过去，她也不回复。

黄心平因为跟张潇玲闹腾而不想回家。莫宏伟说：“到我那里睡一晚吧，我正好值班，就睡值班室。”黄心平说：“跟你睡呀，得了吧。谁受得了你。”听完这话，黄心平和莫宏伟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时昭阳觉得莫名其妙，跟着傻笑。

时昭阳还是忍不住问他们笑的原因，一定有什么故事。黄心平知道，时昭阳的特点就是这样，不打破沙锅问到底是决不罢休的。于是说了一段当年中学同学时期的事。

有一次天晚了，莫宏伟本说要回去，黄心平说：“你那么远天又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睡。”

莫宏伟说：“你就等我这句话了。”黄心平说：“你看你看，你就这么个人。你还是这么一个人。”

那天，黄心平的父亲早已睡了。黄心平要他轻轻地拴门，轻轻地洗脸洗脚倒水。黄心平说：“好在凉快，刚下场大雨呢，我们俩人睡一起正舒适。”莫宏伟却说：“你还是去睡竹铺吧。因为，我睡觉有个毛病。黄心平只知道莫宏伟睡觉爱憋气。他总是先长长吸口气，然后憋住不吐，等到有点憋不住了便一点点一丝丝往外漏，漏出“咹嗯咹嗯”的声音，显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就这样一夜不断。有一回还闹了个笑话。黄心平头次和莫宏伟睡，莫宏伟也没有象这次这样说他有个坏毛病。正巧这夜黄心平做了个恶梦，梦见自己和别人打架，把别人给掐死了，自己也吓醒了。却听莫宏伟正“咹嗯咹嗯”地憋气，好象呼吸困难，好象梦里被掐住脖子的那人发出的声音似的，便惊惶了。黄心平想，准是自己梦游般将莫宏伟给掐死了，便急忙开灯，给莫宏伟做人工呼吸……

早晨该吃饭了，莫宏伟还在睡。黄心平敲了他一下，没醒，又捏住他的鼻子，他“咹嗯咹嗯”了一阵竟又放出一个响亮的声音。黄心平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黄心平说：“怪不得肖红梅和你吹。就你这样，谁都被熏跑的。”莫宏伟说：“我在肖红梅面前从不放。”黄心平说：“那你不憋死去呀。”莫宏伟说：“是的是的，还是一个人好，爱憋就憋，想放就放，无拘无束。”黄心平说：“如今‘圆梦’了，应该不用憋了吧？”黄心平把这个“憋”字说得特别重，意味深长。莫宏伟说：“老四也变荤了，都是被老三毛志敏这个‘荤蛋’带坏了。是呀，不用憋了，想放就放。不过，我还是怀念原来憋的年代，放开之后，原来的美好反而失去了。”

两个男人说完，得意地坏笑。时昭阳显然没有听懂，转身去车上拿什么东西去了。“老四你跟波斯猫的感觉如何？”莫宏伟问，趁着时昭阳没在，他朝着车子那边做了个诡秘的眨眼。“大家差不多。”黄心平不接招。“你小子就是隐晦，小心我哪天逮着你，到审讯室交代。今天放了你，老子还要值班。”莫宏伟边说边往外走。“你等着吧。”黄心平和莫宏伟摇摇手，表示再见。却忍不住笑了。莫宏伟朝时昭阳喊了一声：“妙妙，我值班去了，你们接着‘圆梦’吧。”说完，丢下一串笑声。

等莫宏伟走远，时昭阳说：“我家里倒是有地方睡，可是，我家对面的那位女教授，只要我回家，她准来跟我借东西，或者从猫眼里偷窥。”黄心平：“我们还是在宾馆算了。”时昭阳说：“可是，认识你的人很多哩，不怕吗？”

“我先进房间吧，你在车上呆一会，然后你再上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在宾馆住下了。

“你不要跟一一说一声，在外面过夜？”

“不要。她一般看书很晚才睡。我们都是把卧室门关得紧紧的，互不干扰。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晚上回没回。这是她上大学以来的习惯。”

“那她谈恋爱没有？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第一时间要让我知道。我要过问，甚至干预的！”

“那她恋爱没有？”

“没有！她的目光太高了。自己的条件也太好了。我告诉她，我这里准备了恋爱奖励基金呢。我鼓励她谈恋爱的！可是，她现在还在为学业为出国奋斗哩。没有考虑这些事情。”

“要是黄辰姗也能象潘乔一这样爱学习就好了！”

“马上要放寒假了，你们可要管好呀。”

黄心平愣了一下，说：“你不打算管了吗？”

时昭阳说：“黄辰姗她妈妈把关系都弄成这么紧张了，我还怎么管！黄舒兰、肖晓辉她们都告诫我，别人的孩子是带不亲的！况且，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把黄辰姗带回到了学校，安心地在教室里听课了。”

黄心平沉默了。他不好再说什么。说让时昭阳继续管下去，对时昭阳不一定公平，她如此付出，如此艰辛，到头来还得不到张潇玲的认可。可是，如果时昭阳不管，自己是难以管好的。因为，女儿不愿意跟自己沟通，喜欢跟她妈妈沟通，可是，她妈妈却不能很好地引导她。只知道一味讨好她，百依百顺。这样下去，黄辰姗只能在师大附中读完初中，就可能因为考不上高中，只能读职高之类的学校，学一门技术，以后进厂当工人。如果走向社会，年纪太小，更是问题。两年以后，那时候黄辰姗已经十六岁了，情况比现在略微好一些，懂事一些，外出打工也能接受一些。

见黄心平不说话，时昭阳估计他为难，便说：“如果要我来教育黄辰姗也可以，必须她妈妈亲自来跟我说。否则，我教不了！”

黄心平想了想说：“她妈妈没有那么理性！黄辰姗是我的女儿，在海岛给你下跪求你拯救黄辰姗的人是我，不是她妈妈。所以，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跟她妈妈计较。”

“可是，她妈妈这么不理性，如果到我们学校，或者你们单位去闹腾，我们可都是中层领导，怕不好吧。我可是费力不讨好了！”

“她妈妈那里的工作我去做，我找黄辰姗她外公去，她外公也是一个科级干部退休，很理性的，而且说话有分量。”

于是，时昭阳答应继续教育黄辰姗。

黄辰姗总算参加了期末考试。不管成绩怎么样，毕竟有了自己的成绩了。时昭阳根本没有打算看成绩，因为，现在的成绩肯定不会好。

考试完，马上就要放寒假了。黄辰姗好像很期待。可是，时昭阳却苦恼了。假期怎么安排呢？班主任万老师把寒假的作业布置完，宣布一些安全注意事项之后，黄辰姗和同学们就开始约定假期的活动了。

这次期末考试，黄辰姗的数学、英语、政治都及格了。黄辰姗非常开心，发信息向阿妈报告了。时昭阳马上回复：“阿萱好样的，奖励你跟我去北京过年。”

黄辰姗跟林晓音说：“哈，我要到北京过年喽——我阿妈奖励我的。”

黄心平、时昭阳来到师大附中接黄辰姗回家。门卫楚爷爷跟时昭阳搭讪说：“你这个女儿，变化蛮大的哩。”

时昭阳说：“那还得感谢您的关心呀，刚来到附中的时候，我生怕她过去的那些不好的朋友来找她，特意让黄舒兰跟您打招呼，不能让阿萱随意外出。听说您特别关注阿萱。”

楚爷爷笑呵呵地说：“黄舒兰老师对我也很关照，她是很少求人的，这点事是应该的。”

黄辰姗远远看见了时昭阳，还在楼上就开始大声喊：“阿妈——”

时昭阳也大声回应着：“哎——女儿——”

在教学楼的楼下，学生们可以看到穿着很时尚的时昭阳，跟没有穿校服的黄辰姗，一个从校门口，一个从教学楼，相互朝着对方飞奔而去。仿佛一对分别了许久的母女，盼望着相逢。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阿妈，你今天好漂亮呀！”

“是吗？阿妈每天都是这样的呀。”

“我们同学说，你跟我们同学的妈妈就是不同。”

“哦？哪里不同？我有三个眼睛？”

“不是，他们说，你长得不算好，可是，就是好看！”

“阿妈，我的数学考了八十分！”

“象我的女儿！这次跟阿妈去北京，一一姐姐也去。”

“好呀！就是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同意。”

“我来跟你妈妈说，会同意的。”

看到时昭阳，邓静河、黄舒兰、万老师都过来了。邓静河说：“时教授真的不简单，黄辰姗能够有现在这个样子，出人意料！”

黄舒兰看见黄辰姗跟班里的同学叽叽喳喳的，便悄声说：“有的老师还准备看热闹哩，有的断定，不出一个月，黄辰姗就会辍学。”

万老师也感慨万千地说：“黄辰姗原本是一个厌学的孩子，一上课就画画，要不就睡觉。我呢，只要她不影响其他同学上课就可以了。没想到，我的数学课，她居然赶超了一半的同学了，属于中等水平了。看来，黄辰姗的资质还是不错的。”

黄舒兰马上抢过话说：“你不知道我同学时怎么辅导的，我看了她给黄辰姗上课，那种耐心，那种讲课的教案，可以出一本书了。”

寒暄了一阵，时昭阳带黄辰姗回去了。临走时，时昭阳问他们：“你们寒假会在鼎州过年吗？等我从北京回来，我来给你们拜年呀。”

“预祝时老师春节愉快！”

“大家春节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