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娘子传奇续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冯府娩难

“娘子，你又在给凝姐儿攒嫁妆了？”许仙推开房门，见素贞正整理着匣子。

素贞抬头看向许仙，莞尔一笑：“是啊，这些都是给凝烟的，我总不能让她将来受委屈。”

许仙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匣子里整整齐齐的银票和首饰，轻声道：“娘子有心了，这些银钱还不够吗？”

“官人，凝烟出嫁我不指望十里红妆，那些都是虚的。我只盼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能够幸福，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这钱就是她的底气，也是她未来的保障。”

许仙似是想要让素贞宽心，说道：“有娘子在，凝烟定不会受委屈的。”

素贞只是浅浅一笑，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对许仙说起另一番话：“官人，凝烟若是嫁了人，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你我有时候还不好介入呢。”

“是呀，婆家的事是不能掺和。”许仙也默许着点了点头。

“太夫人，保和堂的小厮来请，说医馆那边出事了。”柔景匆匆进来，向素贞禀报道。

“医馆出事了？”许仙也跟着担忧起来，对素贞道：“娘子，我们去看看。”

到了许府门外，觅梅早已备好了马车等候在此。

刚到保和堂门口，许仙便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的人群，不禁唏嘘一声，再宽敞的大道也不够路人围在一起看热闹。

“白娘娘！”众人齐刷刷望向马车，素贞在柔景的搀扶下缓缓走下。

进了保和堂，大堂里也聚了不少人。

“诸位，请让一让！”觅梅走在最前面，为素贞和许仙开路。

沐雨走在前面，指着前方的姑娘说道：“太夫人，这位姑娘满身是血，爬到我们保和堂门口来的。双宜姑娘已经给她止过血了，可她不愿意上楼，执意要等太夫人您来。”

“救救我！”姑娘已然没了力气，身下全是血，趴在地上微弱地喘着气。一听素贞来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对素贞喊道。

看着女子奄奄一息的模样，素贞吩咐吟儿：“把人抬到楼上去。”

“娘子，这妇人看着像是小产了。”许仙望着面色煞白的女子对素贞说道，“她这脸色，可不只是失血这么简单。”

双宜凑到素贞耳边道：“师父，弟子已经止住血了。刚给她诊过脉，她怀孕时被人下了红花，如今小产后又被丢了出来，已经快不行了。”

“双宜，你和易烟去准备东西，我来给她处理。”素贞点头示意知晓了，又吩咐双宜道。

“娘子，你先去处理，我派人去抓药、煎药。”许仙和素贞经历了这么多，早已有了默契。

素贞丝毫不敢耽搁，对许仙应道：“好。”

忙了一炷香的工夫，素贞才缓缓下来。许仙也等候了片刻，连忙拉着素贞坐下，还不忘给她松松肩。

“娘子，辛苦了，先喝口茶。”许仙递上茶水，还特意试了试温度，“这姑娘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吧？”

“现下稳住了心脉，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今晚。眼下有些发热，我已吩咐下去了，今晚务必多盯着她。”素贞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娘子，可打听到是谁家的女子吗？”许仙又续上茶水，递给素贞。

素贞轻声叹息，紧握着茶盏，惋惜地说道：“是一大户人家的女使，也是内宅之事罢了。”

“女使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许仙皱了皱眉。

素贞心里仍有些怜惜，对许仙说道：“当家主母容不下，嫌弃一个女使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容忍。”

许仙虽然听惯了这些内宅之事，但还是不免感叹这世道。

“官人，你不用给我按了，先坐下来歇歇。”素贞转过身，拉着许仙一块儿坐下，说道，“官人，这些时日你帮我多盯着她，女眼下子学堂的事、还有刘家娘子的事，我都得去处理。这刘家娘子即将生产了，若是处理不好，怕又是一尸两命。”

“娘子，我会好好看顾的。如今也不会那般避嫌了，再说了，我还有双宜和寄云，娘子放心吧。”

素贞突然一笑，对许仙莞尔道：“是，那就辛苦官人了。”

“娘子，再喝点水。”许仙递上茶水，对素贞挑了挑眉。

回到许府，就听到下人在议论。素贞快步走到漓雨轩，许仙紧跟其后。

“逸弦这是病了？”素贞走上前，望着脸蛋通红的逸弦，焦急地看向仕林。

许仙理了理长衫坐下，问道：“府里不是一直备着汤药吗？”

嬷嬷低下头，轻声回道：“弦哥儿嫌药苦，不肯好好喝。”

“胡闹！怎能因药苦就不喝？”许仙骤然收起平日的温和，瞪了逸弦一眼。

娇容也上前打圆场：“逸弦跟汉文小时候一个样，喝药总不情愿。”

“姐，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许仙突然换了一副神情，无奈地笑了笑。

素贞放缓语气，对嬷嬷说道：“往后府里常备的汤药，务必按时让他服用。近来气候多变，稍不留意就容易生病。”

嬷嬷连忙应道：“是，老奴记下了。”

“官人，你也别再说这些了，赶紧开个方子，让小厮去咱们医馆取药吧。”素贞走到许仙身边叮嘱道。

“好，我这就写方子。”许仙对素贞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此刻也不再拌嘴多言。

逸弦低着头，对素贞和许仙道着歉，轻声说道：“对不起，祖父、祖母，是孙儿疏忽，让祖父、祖母，还有姑祖母担心了。”逸弦抬头，看了一眼娇容。

“你也不必难受，你近来为了科考的事，已经够累了，自然心不在此，有祖母给你调养，定会好起来，绝不耽误你温书。”素贞还是好性子，依然关心着逸弦，顺着他的话说道。

“好了，无碍就好。”许仙收笔，将药方递给逸弦身边的小厮，说道，“记住，这几日吃食给你家哥儿盯紧了，切莫再出任何差错。还有，不许饮酒！”最后一句话，许仙是故意说给逸弦听的。

逸辰见状，心中虽有些不忍，却也不敢违背祖父的吩咐，只得轻轻扯了扯逸弦的衣袖，示意他应下。

逸弦连忙点头，恭敬地接过药方，再次向二老行礼告退，待身影消失在门外。

许仙才轻叹一声，转头看向素贞，眼中满是柔情与依赖。

素贞握住许仙的手，宽慰道：“官人，孩子大了，自有分寸，且放宽心。”

许仙低头笑了笑，回道：“好。”

“娘子，今日也累了，早些安置吧。”许仙习惯性地将素贞引到梳妆台旁，轻声说道，“娘子先卸下钗环，我让女使给你打水来。”

素贞对许仙点头一笑，回道：“好！”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二人相依的身影，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用过早饭，素贞和许仙正打算出门去医馆。门口忽然跑来一位妇人，拦下素贞的马车，急切地喊道：“白娘娘，我家娘子今早起来腹痛难忍，流了不少血，求白娘娘救救我家夫人吧。”

素贞掐指算了算，看向许仙说道：“官人，我先去冯家。你去医馆让寄云和双宜来冯家，把东西都带上，我已经准备好了。”

许仙仍有些担忧，问道：“娘子，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素贞稳住思绪，对许仙说道：“官人，我可以的。还是需要咱们医馆的药，让双宜早些过来便是，我先去冯府看看情况。”

“好，我这就去。”许仙送素贞到冯家的马车前，开口说道。

冯府上下早已忙成一团，素贞赶到之时，只见冯老太太满面愁容，在廊下焦急踱步。

素贞快步上前，轻声安抚道：“老夫人莫慌，且让我先看看大娘子。”

冯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对着素贞点了点头，又对身后的女使挥了挥手。

素贞随女使入内，见冯大娘子面色惨白，气息微弱，便立即施针止血，又取出一颗护心丹喂下。片刻后，冯大娘子呼吸渐稳，腹痛稍减。

一阵婴儿啼哭后，大家才稍微安下心来。府外，小姑子和老太太双手合十，祈祷道：“多谢老天爷、多谢老天爷。”只有二房的人脸色发白，心里极其不好受。

房门打开后，小姑子第一个围了上去，看着素贞身上未擦净的血，还有手上未洗净的血，心里也是慌乱，连忙问道：“太夫人，我大嫂嫂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稳婆还在里面呢，待会儿就可以把孩子抱出来给大伙瞧瞧。”

大伙儿也舒了一口气，对着素贞频频致谢：“多谢太夫人、多谢太夫人，太夫人不愧是这杭州城的名医。”

女使也是有眼力见的，立刻引着素贞去更衣。素贞刚离开一会儿，双宜和稳婆便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大家纷纷围了上去。一听说是儿子，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有二房夫妻俩丧着脸，假模假样地上前恭贺。

“老太太，这是我们家太夫人刚开的方子。大娘子身子虚弱，产前孩子本就受损，一定要按照这个方子按时服用。”吟儿送来方子，又对老太太叮嘱道。

老太太接过方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致谢道：“是，一定按太夫人的要求去办。”

上了马车，吟儿又忍不住问道：“太夫人，冯家老太太往后还会照应大房吗？”

吟儿问的这番话，也正是双宜想知道的，寄云则眨着眼睛等着答案。

“好在大儿媳争气，生了个儿子，冯老太太也盼着大儿子这唯一的骨血了。”素贞神情严肃，淡然回道，“这二房也是不省油的灯。冯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人家，可寻常百姓怕就怕家产落入他人之手。这大房生了儿子后，怕是更不好过。这老太太还指望着二房能多多开枝散叶。”

“那，这大房还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双宜心生怜悯，看着素贞问道。

素贞摆了摆手，轻声叹息道：“那就要看冯老太太如何取舍了。这生孩子也是鬼门关走一遭，我看这冯家娘子遭了不少罪，生孩子也差点没了命。若不是施针保住元气，这人可能也就没了。”

吟儿倒是看得通透，直言说道：“我就说嘛，这二房好心好意送了那么多补品，分明是想养大孩子，让这大娘子难产。之前是送药想要大娘子小产，如今又想着喂大孩子致难产。可她也没料到，这大房的丫鬟能寻到太夫人您跟前来，她这计划也全落空了。”

“做女子难，做别人家的媳妇更难！”素贞搅着手帕，心里也叹息道。

双宜也是默许赞同，看着素贞说道：“上一次，不也是找了一个外室，想让这大房的娘子退让，寻一个傀儡儿子来。”说到这儿，双宜握紧拳头，心中愤愤不平。

吟儿咬牙愤愤说道：“气也气在这儿。这大娘子怀有身孕，受了刺激，差点保不住孩子，这二房还真是心狠。”

“行了，冯家的事先不提，这老太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冯大娘子做出格的事。这几日，我们还得多盯着保和堂和女子学堂，这几日我们也有得忙了。”素贞说完，撩起车帘，看着街道两旁沿街叫卖的商贩。

吟儿和双宜同时点头，回道：“好，一切听太夫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