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之暗杀者 第八章 独自一人的痛楚

“——加油吧。”

不禁从嘴里面吐出了话语。

少女愣了一下，她环顾着四周之后，才发现这里除了她与緒山铭之外没有任何人。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她带着警戒的眼神，朝着门户靠了几步。

也对，在常人眼中，少女已经算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女性了，从外表来看要年轻许多，估计应该是个学生吧。

带着可爱的外表在这个游戏中艰难生存的女性玩家，比其他人都需要更加强大的意志。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緒山铭多半是被当成了搭讪的不明人士。

“...不，当做我的自言自语好了。”

没有多余的思考或是解释，緒山铭干脆利落的断开了与对方攀谈的想法。

如果继续深入下去的话，又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因为...在这个将生命看的极其重要，所有人都在规避，逃避死亡的这个世界中。

——多余的邂逅是不需要的

坚信这一点的緒山铭无视了少女疑惑的表情，自顾自的朝着城镇的门外走去。

只留下少女在旅馆的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发出嘀咕声：

“真是奇怪的人...”

......

.........

小小的插曲作为消遣具有午后的茶点一样的功能。

看见了底层的玩家们不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还在为生存而努力的时候，緒山铭产生出了额外的优越感。

并非是现实中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龄人时的无趣，而是无视了物质，财力，权利，地位种种，只是因为在数据构成的钢铁城堡中的数值强大这一点...

现在他觉得，像这样享受战斗，享受冒险的生存方式才是他原本应该走的道路。

走出起始城镇之后，路过三天前的平原地区，一路上却并没有看见多少玩家。

大概是因为一级的山猪刷新量跟经验掉落太少了吧，蹲在这附近的几乎全都是想要赚取额外柯尔的新手玩家。

像这样，只要挥一挥剑发动剑技，他的短剑就能轻而易举的带走一个三级以下的可怜人。

MMO游戏的弊端，仅仅是数值的落差就能拉开令人惊叹的距离这一事实，在游戏开始的第三天就已经出现了。

毫无道理的攻略等级的狂人，面对这些只是为了继续在城镇中苟活的玩家们已经能够做到单方面的虐杀。

但是不管怎么样，緒山铭都已经决定自己不再第一时间产生杀人的念头了。

或许从今以后，红名玩家“Mei”永远不会出现在SAO中吧...

内测时期，几乎将整个高端玩家杀了个变的他，倒是被一些同样以杀人为乐趣的公会邀请过，拒绝之后被问起“为什么想杀人”时，他以“这只是妨碍我的下场”这句话回应，据说还被推崇为红名玩家们的经典名句。

啊...

那些杀人魔看见现在这样，外表有些阴柔的美男子系的家伙，一定会非常吃惊吧。

而且在緒山铭的角度来看，真正的杀死某个人，这样的行为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在没有任何前提下，没有人有权利能够随随便便的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所以以前他那为抢占猎场而犯下的暴行，如今应该不会实现了吧。

......

“嗯...？”

在这已经看腻的光景中，出现了戏剧性的画面。

緒山铭不禁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在远处观望。

“危险，快躲开啊！”

“...红...红丸，动...动不了...怎么办...好可怕，好可怕...”

不远处的山丘上有两名玩家。

一男一女，年龄看上去十分稚嫩，估计大概是小学生水平，他们的身高在健壮的山猪面前简直像一个一推就倒的路障一样。

其中一位男孩子拿着剑，试图帮女孩子挡下山猪的冲撞。因为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已经害怕到脚在发抖，无力的坐在地上了。

不过，就算等级是一级，也不应该会被直接秒杀的吧。即便他们的外表是小孩子，系统也不会因此而降低角色的数据，在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数据都是一样的，山猪的技能最多也只能造成削减一成HP的威力，属于那种低的不能再低的史莱姆角色，而且看它身上的血红色伤痕，估计马上就要被打倒了吧。

但是——

“咕啊啊啊啊！”

突刺过来的獠牙毫不留情的从下往上，刺入了男孩的肚子，使其发出痛苦的悲鸣声。

似乎男孩并没有勇者的气场，也不像特摄片中的主角那样能够变身轻而易举的打到怪物。

他根本没办法招架山猪的攻击，甚至剑都因此而脱手，下一秒的功夫，便被山猪的蛮力撞飞。

而紧接着...

出现了让緒山铭心脏一紧的画面。

男孩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逐渐的变得透明，甚至开始扭曲。

这几天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死亡特效，第一次在他的眼前，以人类的身体为载具显现了。

“不，不是吧？那孩子...难道真的？”

他瞪大了双眼，仔细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

小男孩的身体在顷刻间化作了不规则的多边形碎片，最后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像是，被风卷走了，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什...”

这无比真实的死亡，让緒山铭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要冷静，不能失去控制。

如此的告诫自己，緒山铭咬着牙齿露出不悦的表情，然后迅速拔出了自己的短刀。

小男孩死亡之后，最起码也要救下那位可怜的小女孩。

如果，如果她也死掉的话，因为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而没法办到的那股自责感，绝对会折磨的他睡不着的。

就像是现实中，站在街道中间的小孩子，马上就要被车辆碾压，可明知这一结果，可以在车没有撞到他的时候跑过去救人，但是最后却无动于衷，那么在那个现场，看见小孩子血淋淋的遗体的时候，緒山铭绝对会万分内疚的吧。

然而，在他刚刚向前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周围仿佛卷起了一阵劲风一般。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身后有一个影子冲了过去。

视野内只有栗色的长发在舞动，緒山铭眨了眨眼睛，愣在了原地。

是刚才遇见的那个女性玩家！

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小女孩的面前，在山猪还未发动下一次攻击的时候甩出了剑技。

虽然这家伙好像也是新手，但是并没有大部分都阴沉玩家那样颓废的气息，而且她并没有慌张发乱砍，而是直接使用了剑技，看样子是有练习的。

少女挥动着长剑，将原本就很残的山猪血条拉到了最左端。

这只史莱姆级别的喽啰，完成了击杀一名玩家的战绩之后痛苦的消失了。

可是，在这之前的另一个人，那个小男孩已经...

“小妹妹，你没事吧？”

少女收回了剑，蹲下身来安慰道。

“...红丸，红丸去哪里了？”

小女孩慌张的伸着手，不知道在抓住什么东西，泪水也随之一起涌出。

一瞬间的，自责感爬上了少女的心头。

“抱歉，如果我能够来的再早一点的话...”

不过眼前只有惨痛的事实，不知道年龄很小的她能不能理解茅场晶彦所说的只要死亡就真的会死掉的规则。

但是，知道这一点的少女，却沉痛的咬着嘴唇，避开了小女孩疑惑的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到底怎么说，才能够慢慢抚平她亲眼看见同伴死亡的伤痛呢？

在这个年幼的孩子心中，真的能够承受的住死亡吗？

“他死了。”

突然间的，緒山铭冷酷无情的声音，像是惊雷般的响起。

“为了救你，那个小朋友已经失去了生命，你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了。”

被同样吓一跳的少女急忙站起来，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样刻薄且直接伤到幼女内心，甚至灵魂的话语，到底是抱着怎样恶毒的心情才会说出来的啊！

“喂！你！你再说些什么......！”

“不是这样说那样说的问题！这是，事实。没必要编造谎言，而且，小妹妹呢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緒山铭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哀伤。

“虽然的确是个很不好的宣告，但是...”

他蹲下来，轻轻的摸着小女孩的脑袋。

“我相信你，红丸也相信你。他选择了让你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位勇敢的孩子，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即便有些自私，緒山铭还是想将他所安慰的方式表达出来：

“所以，接受这事实吧。然后努力的活下去，连同着红丸的那一份。”

话音刚落的瞬间，训斥声便响起

“请等一下，你这完全不是安慰人的话语。”

緒山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从鼻腔中流出气体，有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抱歉，可能有些太直接了。但是这就是道理，无法忍受痛楚的话是无法继续前进的。但是，忍受痛楚又是另一种痛苦，与其这样，还不如接受，这样一来只是暂时的，之后就会好很多。”

緒山铭看着呆滞的小女孩，心情有些复杂。

年纪尚小的她根本无法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现在的她，只能在自己同伴的死亡中悲伤的哭泣。

“而且啊，我，刚才有能力救下那孩子的。”

“......”

“但是情况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而且，我所走的道路也不允许我接触他们。就算想着即便如此也不要让我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但依旧没办法逃避。”

“你...”

緒山铭的眼睛里面失去了高光，他被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的无法理性思考。

明明这些人的死活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根本不需要去救助别人，但是当在能力范围内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明明可以拯救一条生命的时候，却开始自责起来。

他熟练的点开了自己的物品栏，将那里面的所有财产，也就是刚刚得到的一万柯尔，全部变成金币放在地上。

“拜托你，请暂时照顾她，这些钱在这个时段足够你们生存一个月的时间。”

少女疑惑的点开了钱袋，上面马上跳出了窗口，在那上面所显示的金额，让她忍不住的发出惊讶的声音：

“一...一万？居然这么多...？你是怎么办到...”

还没问完，緒山铭便已经站起来，转身打算离开了。

“请等一下——”

少女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

在看见緒山铭回头了之后，她手指拉开了菜单栏，操作了一番之后，在緒山铭的界面出现了橘色的提示窗口。

“您有一个好友请求。

来自Asuna的好有申请

YN

”

“A...Asu...na...”

念了一下名字之后，緒山铭的手指已经抬到了N的位置了。

拒绝吧。

不要再跟任何人产生联系，说到底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了变成最强的舞台，其他人根本无所谓，只有独行才能找到孤独的欢乐...

真的吗...？

突然间的，自己问了自己。

在看见孩子在眼前死亡的时候，在想要救助那个小女孩的时候，这些想法不都已经无效了么？

说到底，他并不是那么不具有人性的家伙，只是表现在外表的样子，只是“那样子”而已。

“算了。”

手指按在了Y上面，緒山铭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走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