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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众生,万物生灵都不过是这三千世界中的沧海一粟,妖怪亦然。一旦松懈,就会被其他种族欺凌,玩弄甚至屠戮。
这个道理,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
有一个人,对我说过:
在这三千世界中,没有一个人是值得全身心为他/她付出一切的,可以真正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他还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他,我也不能百分百的相信。因为有一天,他也会离我而去。
我是孤独的。
我知道,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包括他。
可是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永远看着他俊美的脸颊,直到梦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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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前,卦星楼第16层。
少女面色苍白,窝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捣鼓着手中的深蓝色液体。
直到次日的太阳升起。
女子微眯双眼,看向窗外,那一缕光,恰巧照在了手中小巧的玻璃瓶上。
深蓝色的液体,竟然缓缓变成了浅绿色。
少女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液体灌了下去。
随即,化作一缕青烟,在阳光中消散。
偌大的房间中,一切都是暗红色的,唯独那一封白色的书信,无比显眼。
“姜濯、夙寒:
我想明白了,我和殁风、氿溯的孽缘,是该断了。
我也该走了。
毕竟无论如何,这人间,不该留下我的足迹。
在妖界,我好歹还有一个住着亲人的家。
我走了。
或许几千年以后,我还会回来。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真的能够彻底忘记他们了吧。
我和殁风整整1000多年的感情,又怎么能是一瓶药就能忘掉的。
就算药效比孟婆汤还要强得多。
可是我毕竟不是人、不是神、不是妖、不是魔。
这瓶药,我也只期望,能让我撑到我真正能放下的那一天罢。
片儿、寒,卦星楼是我们三个1000多年来的所有心血。
我希望几千年后,待我归来,还能看到他屹立在这皇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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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国京城。
京城的夜晚,总是热闹的。
灯红酒绿,舞姿飘渺,遮了人的眼,蒙了人的心。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京城,所有人都沉醉在温柔乡,沉醉在金钱、权力的魅力之中。
可是有两个人,却永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冷眼旁观,这个世界,这片土地改朝换代。
从繁华到生灵涂炭,又到最为繁盛的时期。
一个国家,不管多么繁盛,总会有灭亡的那一天。
一切,不过都是时间的问题。
而他们,最富有的,恰巧就是时间。
整整3000年,看着眼前的土地变化着,笑着,看着。
不管是生灵涂炭到脚下的土地全部变成血红,还是繁华到每个人都锦衣华服,从来都无动于衷。
溯国京城最繁华的地方,皇宫的南边,一座高达17层的塔高耸着。
3000年来,三朝变更,从未受到过半点损伤。
这里,是整片大陆上最为神秘的地方。
因为从没有人真正踏入过这座塔的核心。
就连当朝皇上,也仅仅来到过这座塔的第七层。
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方,却又同时神秘了3000年,这也是卦星楼轰动世界的原因。
远在世界另一头的人们,或许并不知道溯国的存在,却永远都不会不知道卦星楼的名号。
而这座名扬天下的楼里,只有七个人。
而此时,京城已步入夜半。
卦星阁顶层。
两个男子并肩坐在窗前,共赏京城满街繁华。
细长的桃花眼一挑,看向旁边一脸淡漠的男子,轻唤:“寒。”
男子狭长的凤眸轻轻合上,随即又睁开,“我在。”
桃花眼中,一双紫色的眸子分外迷人,薄唇轻启:“你说小衣儿怎么样了?”
“怕是不好过吧。”
“嗯……”
“片儿,我们是不是该把衣儿接回来了?”
“其实,衣儿她早就回来了。并且一直待在京城呢……”
“什么?你干的?”
“算是吧,这事……是言一委托我的。”
“他想做什么?!”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衣儿她,说到底,毕竟不是我们鬼族的人。她有血有肉,有体温。虽然不同于神族,却也是神族的神。何况,她的母亲,是妖族的孩子,怎么算,都不该是我们。”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么?”
“言一不会伤害衣儿的。”
“这么笃定么?”
“因为……他和衣儿的关系,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说得清楚的。他们的故事,牵扯到了太多呢……”
“那……也已经过去了很久。”
“寒,3000年了,我们还在一起。”
凤眸男子没有说话,却是笑了。
那一抹笑,晃了眼。
这一瞬间,好像再繁华、再迷人,都不及他这一个勾唇的动作。
而紫眸的男子,却是嫌弃地扭过头:“夙寒!你笑什么笑!这么难看……”
“姜濯,你既然嫌弃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厮混整整3000年呢?”
“得了不和你说了,明天我得去找小衣儿了,你去不去?”
“去。”
“那就赶紧去鬼门关晃一圈,给我弄朵双生花来。”
“好。”
夙寒笑。
墨瞳中清晰地映出姜濯的青丝飘扬。
以及,那一抹不耐烦之下的淡然。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夙寒的眼睛根本没有聚焦。
只不过,那样的感觉,很微小,很微小。
因为他的瞳孔,比常人大得多。
次日。
溯国京城。
晟王府。
少女站在金壁辉煌的大殿中央。
神色清明。
面对满屋的美人歌姬,她的周身却始终散发出清冷的气息,将这份热度隔绝在外。
眉目之间,满是清冷。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却不同于她面前浓妆艳抹女人的自傲。
她的,永远都是就算穿着粗布衣,都会给人带来的压迫。
就在这个时候,她笑了。
所有沉迷于酒色的男人们,都回过了神,所有沉迷于幻想的女人们,梦境都在自己眼前清晰地破碎。
她太漂亮。
柳眉的弧度,和眼角的弧度,和谐而又完美。
红唇轻挑,虽未施粉黛,却美得吓人。
“妖女!还不给我跪下!”不知怎的,身为晟王妃的她,竟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真的是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人。
明明本该很清纯,却又时时刻刻在挑动着人的心魂,勾人心魄。
她依旧只是浅笑。
轻声笑道:“木袖,你,有什么遗言么?”
“孽女!还不给我跪下!”
她也只是笑着看着眼前作为自己父亲,过了整整15年的男人。
“孽女?成晟,你未免过于自信了吧。你觉得,像你这样的残渣,生得出我这样的人么……该说的都快说吧。今夜,你们所有人,都要为了我过去14年的时光陪葬。”
“你……”
“嗯?没有话说么?那么就拿起你们手中的剑,开始游戏吧。”
一双纯黑的眼眸,瞬间被深蓝色覆盖,周身爆发出一阵蓝色的光芒。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在座的所有男人都感到自己本来已经握住剑的手,重重一颤,一时间,名贵的刀剑,纷纷落地。
笑声重重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晟王长子,重新拾起剑,鼓起勇气,再一次面对着蓝眸女子。
她依旧只是笑:“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呐,走在黄泉路上,看到阎王和孟婆可别说是我害了你哦。”
晟王长子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成晟终究还是久经沙场,双眼微眯,威严的目光扫过少女。
“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成晟。你那可怜的女儿,早就在14年前,她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就一起离世了。我么……呵呵……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三界的存在么?”
“你……”
“我的师父,是妖界的神,只可惜为了护着我不得不躲在人间。那一战,他受了重伤,而我,也退化回了1岁孩童的模样。一个姨娘的死,一个庶女长相的变化,又有谁会注意得到呢……”
“你……”
“我确实是失去了记忆。可是在十四年后的今天,我回来了。我不是人类,不是你的女儿,没必要由着你,随便摧残。”
一抹蓝色的气息,悄然向成晟涌去,待他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瞬间,蓝色的绳索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不落。
“那么,我们便开始讲故事吧。”
她笑。
“小衣儿,久等。”
桃花眼依旧轻佻地挑着。
“嗯,姜濯,东西带来了么?”
“当然。”唇畔一勾,递上一只檀木盒子。
末衣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众人,止不住地笑。
“小衣儿,别笑了。怪瘆人的。”
末衣调整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及其灿烂的笑容。
姜濯宠溺地摇摇头,而一边的夙寒却开口:“衣儿,银针给你备好了。还有,以后要杀人了,能不能别这么笑。我怕哪天黑白无常都看不下去了。”
“黑白无常?有你们两个门神,我怕什么?”
“噗嗤。”姜濯笑了出来。
在这静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片儿,我们开始讲故事吧。”末衣无奈。
姜濯点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一席暗红锦袍上的“卦、濯”两字,格外显眼。
卦星阁副阁主,最擅毒的姜濯。
3000年前就已经存在的人……
而现在却又就这样真实地站在自己的眼前。
又有谁还能淡定。
一双桃花眼微挑,浅笑着开口:“小衣儿多好心。就算是死,也念在旧情上,让你们死个明白……
20年前,妖界叛乱。妖王言一的弟弟因不满哥哥独占皇位,最终起兵叛乱。
6年苦战,言一始终觉得愧对于自己的弟弟,便也一退再退,直到那一日他的弟弟尘佑亲自潜入皇宫,刺杀言一,并亲手将匕首刺入亲生哥哥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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