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柳自如劝道:“苏姑娘言之有理。郑公子虽然惊才绝艳,毕竟修行时日尚短,余于二人二十年前便是小乘巅峰,此后精益求精,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身为一方首脑,器械丹药无不竭尽精良。郑公子贸然前往,只怕报仇不成,反受其害。”
郑殊情知柳自如所言有理,勉强沉住气,问道:“此事难道大风帮与流云剑派底下毫不知情?”
柳自如道:“余于俱是做事把细之人,此等大谋,岂会教人知晓?便算有人知晓,也是自身心腹,不虑暴露。”看了郑殊一眼,又道:“你前些日子对四大势力有功,余于二人已不便公然追缉,但暗中加害,也不可不防。不过二人自恃做事周密,又知我为自保,不会向公子透露,也不会急着害你。郑公子若无把握,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郑殊沉吟半晌,向柳自如一拜道:“柳楼主大恩,郑某没齿不忘,就此告辞。”拉了苏静起身,就要出门。他已心有计较,师徒二人重返流云祖师洞府,待得二三十载,以自身资质悟性,小乘巅峰必能达到,其间尚可磨炼技法,臻于纯熟。出山后巨资收罗极品飞剑衣甲,配备丹药,然后趁其不备,逐个击杀。
柳自如却道:“郑公子且慢!自如有一个计较在此,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郑殊道:“柳楼主请讲。”
柳自如看了苏静一眼,对郑殊道:“落英楼虽小,毕竟忝为四大势力之一,不论何等样人,还不敢来我落英楼闹事。郑公子若不嫌弃,不妨屈居。公子不用做任何事情,潜心修炼即可,决不会有人相扰。”
郑殊心中一动,这倒不失是一个权宜之法。但想到受人恩惠太多,终究缚手缚脚,何况自己另有去处,于是摇头道:“柳楼主高义,在下记住了。不过在下别有计较,不敢相扰!”
柳自如微微一笑,忽然道:“吴斌这几日喝酒闹事,已不复往日模样。”
郑殊不知柳自如为何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心下疑惑,随口道:“吴斌寻仇不成,一时心情沮丧也是有的。”
柳自如又道:“微儿与吴斌自幼订亲,我身为微儿义母,却知微儿对吴斌并无感情,纯是迫于父命。”
郑殊一听到李微,心中不争气的乱跳起来,站在那里,走也不是,问也不是。心里微有惶惑:“柳自如是李微的义母?她说李微并不喜欢吴斌,但看那晚幽林情景,李微对吴斌曲意逢迎,有情有义得紧啊?”他此刻心慌意乱,只略略一想,便撇了开去。
苏静看看郑殊的脸,心中一阵发苦,低下头去。
柳自如大有深意地看了苏静一眼,微笑道:“郑公子不必急着要走,不妨坐下相谈。”
郑殊本来铁定要走,但不知怎的,身子却坐了下来,拿起酒杯一口喝干。
柳自如忽然手掌一翻,自储物袋吕取出一幅卷轴,递于郑殊道:“郑公子何不看看这个?”
郑殊疑惑道:“这是什么?”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脑中一片混乱,心中一个声音在叫:“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只见画上画着一个男子,书卷气甚浓,正左手持杯,右手挥毫,不是自己是谁?左上角题了一首《钗头凤》,词云:春情满,婵娟半,阁楼闲置桃花扇。人凝立,花浆滴,苦恨东风,怎堪相忆。泣!泣!泣!年华换,游丝断,絮轻惟与流波伴。春催急,正无力,无限芳心,散于今夕。息!息!息!
郑殊在流云城易牙楼见过李微字画,认得正是李微笔迹,一时心乱如麻,呆在当地。
苏静轻轻唤道:“师父,师父。”
郑殊回过神来,问道:“柳楼主这是何意?”
柳自如微笑道:“郑公子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告知你,微儿可不是你想像中的负心女子,她是身不由己。”
郑殊道:“我从没怪过她,现在,现在……”
柳自如道:“郑公子胸襟宽广,我自然是知道的,微儿若知郑公子从未责怪,心里也好受些。吴斌如今耿耿于败北之辱,日夜消沉,对微儿毫不过问。微儿终日以泪洗面。”
郑殊心头一痛,强笑道:“柳楼主跟在下说这些,似乎不太妥当。”
柳自如从容道:“一时没忍住,便对你讲了,郑公子不要多心。落英楼可为公子提供暂居之地,却也不是白白给你的,一年须得付我二万灵石,郑公子意下如何?”
郑殊心想:“一间客栈,一年将近一万,柳自如双倍要价,倒是合理,毕竟没有生死之危。况且居室环境,定然远不是普通客栈能比。二万灵石,实在太少。”隐隐觉得灵石倒是小事,但流云祖师洞府方是绝妙去处,何必寓居于落英楼?但不知怎地,口中却道:“如此多谢柳楼主了。”
苏静见郑殊应承,默然不语。见郑殊手中还拿着画轴,便道:“师父,人家的东西,不还给人家吗?”
郑殊醒悟,急忙递了过去。柳自如微笑道:“郑公子收着便可。莫非郑公子嫌弃微儿字画拙劣,不堪入目?”
郑殊忙答道:“岂敢,敢敢,李仙子胜在下多矣。只是……只是柳楼主如何得来这画轴?”他想李微思念自己,画了这幅画,乃是大背为妇之道折事,自会珍而重之,秘而不宣。就算自己亲身母亲,也不能轻易见示,何况义母?
柳自如似笑非笑道:“郑公子心思玲珑剔透,又何必非要我说出来?”
郑殊心如鹿撞,说道:“在下当真不知。”
柳自如道:“公子非要我说明,那我就说明便了。微儿把细得紧,岂能让我拿到这等私密之物?自然是她叫我送于郑公子,以求得公子谅解。”
郑殊手一颤,怦的一声,酒杯被他碰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此时也顾不得失态,追问道:“当真?”
柳自如脸现不悦:“郑公子以为呢?”
郑殊心知以柳自如身份,绝不会在这些儿女私情的小事上跟自己开玩笑,忙道:“是在下鲁莽,柳楼主勿怪。”当下卷了画轴,小心收在储物袋中。
柳自如道:“郑公子既已应允,此地狭小,不便留客。即刻便去落英楼如何?此时御剑而行,正好适合,半个时辰便至。”
郑殊自无不允之理。柳自如凝出一枚音剑,吩咐了几句,无非是有贵客至,着人尽快安排住处。
郑殊见柳自如如此待己,心下不禁感动。至于收下灵石,不过怕自己以寄人篱下而难堪,以落英楼之势,区区二万灵石,收来何用?他一向记人恩德,却不喜口头称谢。当下也不多言,随了柳自如出门,御剑飞往落英楼。
自从柳自如道及李微,郑殊心慌意乱等诸般情态,苏静一直静静观看,未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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