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德镜 第七章 夜话

虚云将珠儿救回来的当天，便救醒了她，于员外甚是高兴。于是大排筵席，款待这师徒三人。

当虚云向于员外说起妖精逃窜而去，极有可能回来报复的时候，于员外当即拉着虚云的袖子，不让他走，让他多多盘桓两天。待得彻底平安无事之后，再去云游。

虚云一听，正中下怀，不免谦让了几句。但是于员外挽留之意甚是诚恳，虚云便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师徒三人就在这于家庄住了下来，秦灵每天仍然坚持不懈的修炼九天诀，据虚云观察，秦灵大约用不了一年便可突破第一层。然后便摇头想玄羽若能这么勤奋多好。

秦灵有一天却突然发现玄羽有一项特异功能，有好几天玄羽总是等虚云出门后便出门，直到黄昏时吃完饭才回来，而且身上还带着一股脂粉气。虚云因为每天被于员外请去谈经论道，很晚才回来，所以未曾发现。

而当秦灵问起时，玄羽却小脸一红。只推脱说自己去后山捉蟋蟀。对于这个答案，秦灵自然不信。于是有一天，秦灵看玄羽出门后，便跟踪而去。竟然发现玄羽一路向后院走去，而且看方向好像正是那珠儿的闺房。果然，不一会，玄羽便直接走进了珠儿的房间。

原来珠儿虽被救醒，但是身子尚虚，还在静养。每天都呆在自己的闺房之中，不出房门一步，所以甚是无聊。而这时候玄羽就趁虚而入。每天不是去给她讲故事，就是捉些青蛙，蟋蟀之类的玩意给她玩。

玄羽虽然年纪小，但是人甚机灵。再加上长得又粉嫩，说话好玩，自然逗得那珠儿每天哈哈大笑。

秦灵过后直想：现在的小孩真早熟。便摇头离去。

忽一日，秦灵吃过午饭后便见玄羽回来，不禁甚是惊奇。问玄羽时，玄羽却并不说话。仔细一看，却见玄羽一身是土，面色涨得通红，头发身上到处沾满了草屑，而且面有泪痕。秦灵不觉甚是惊奇，便又问了一遍。

玄羽却“哇”的一声哭将出来，倒把秦灵唬的手足无措。哄了半天，玄羽却才云散雨收，哽咽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将出来。

原来那珠儿修养多日，身子已逐渐好了。今天见玄羽又去找她，便下床要玄羽陪她玩骑马打仗。玄羽不知轻重，便答应了她。谁曾想这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小丫头，下了床之后便和变了一个人一般。

玄羽刚骑上竹马，还未去拿竹棍。珠儿的竹棍已然雨点般落在了玄羽的头上背上，直接将玄羽打翻在地。玄羽求饶也不放过他，直到将玄羽打得痛哭失声才放了他，欢欢喜喜的跑远了。

秦灵当时听完，便想去告诉虚云。玄羽却拦着他，哀求他不让他去，秦灵问他为什么时，玄羽便说如果他告诉虚云的话，那么虚云肯定会先惩罚玄羽。因为玄羽擅入人家小姐闺房。

然后玄羽便哀求不已，秦灵便只得作罢。只是玄羽从那以后却再也不去乱跑，每天也似模似样的陪着秦灵打坐练功。

时光如流水，转眼间便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日，虚云中午便早早回来。回来之后也不说话，倒头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待得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虚云梳洗一番后，用过晚饭。便庄重的将秦灵与玄羽二人叫到身旁，面上竟是从未有过的庄严郑重“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们两个就不要跟着来了。”虚云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事，师父你竟然不带着我们。”玄羽心急道。

虚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今天晚上为师我要去降魔除怪。此行只怕有些凶险，你们就不要跟着来了。”

“不嘛，我们要去。师父哪次降魔除怪我们没跟着过。这次肯定也会没事的。秦灵哥哥，你说是不是。”玄羽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秦灵。

秦灵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说道：“师伯，到底是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吧。”

虚云苦恼的皱皱眉，方才说道：“你们俩真是。。。。。。好吧，我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统统告诉你们，听完之后，你们再考虑一下去不去。”

他顿了顿，沉吟了一会，方又继续说道：“这座小城西边有一片坟地，这城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城里凡是死了人，都要埋在西边的坟地，不可乱埋。年深日久，也不知是谁定下的规矩。就在前几日，有人去那扫墓。可是却见到有不少坟墓被盗掘，于是那人就察看了一番。奇怪的是一般盗墓为的只是墓中主人陪葬珠宝，所以挑的必定是富家巨族的坟墓。但是被盗的那几个墓有穷有福。而且被盗走的只有尸骨，墓中陪葬的金银器物一概未损。被盗掘的几家便报了官，县令也只是备了案，当作一般盗墓案件，只是派了几个衙役前去探查一番，一无所得，也就罢了。但是其后几天，又有不少坟墓发现被盗。县令终于抵不过乡绅所请，在昨天晚上派了几个衙役与县中精壮男子前去蹲守。一夜无话，到了今天，县令发现昨夜派出的人无一回来，便派人去坟地查看。你们猜猜，派去的人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秦灵与玄羽急忙问道，显然对他们俩来说，这个故事很刺激。

虚云只是又叹了口气，森然道：“派去蹲守的人全都死了，但是每具死尸都是正面完好无损。抬尸体的人抬尸体的时候发现软绵绵的不对劲。翻过来看时只见每具尸体从后脑处至臀部都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每具尸体全身骨骼均从那个伤口中抽了出来。一具不剩。”虚云咬着牙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过了好半晌，秦灵与玄羽方才如梦方醒般地“啊”了一声，秦灵向虚云问道：“然后呢？”

“然后，这几具尸体抬去了县衙。那县令倒也有几分见识，看出这不是凡人所为。便聚集了县中有名望的乡绅商议对策。于员外是本县首富，自然也被请去。众人商议来商议去，只说要找几个法力高强的法师前来降魔，于员外便向县令推荐了我。回来之后向我说起了此事，老道我不知便罢了，既然知道了定然是要管一管的，于是便答应了他。”

虚云捋须说完最后一个字，便看着二人不语。秦灵见他话中好像还有未完之意，便试探着向虚云问道：“听师伯方才如此说，竟好像是这邪魔要用死人尸骨炼制什么器物一般。”

虚云意味深长的看了秦灵一眼，心中暗赞道：好聪明的小子。方又话锋一转，淡然开口：“这世上修真门派甚多，每一派都有自己的镇派之宝。或为高超法术，或为强横法宝。这高超法术虽强，但是能不能练成有时候也要看资质如何。况且这些高超法术，要创制出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就算是那些天纵奇才的修真之士，有时候就算用尽一生心血，直到飞升之时也未必能在创出一种新的威力不凡的法术出来。”

“于是这天下的修真之士，便有不少将提升自己法力的念头，转到了这炼制法宝上来。须知有时候如果炼成了一件强横法宝，时可抵得过数百年苦修之功，而且法宝虽也难炼，但只要找准了材料，假以时日，终可炼成。比之那些穷数百年，千年也未必能炼成的法术实是方便了不止一筹。所以天下的修真之士一旦法术略有小成，便会遨游四海来寻找适合炼制法宝的材质。”

“可是这天下的天材地宝本就不甚多，又被天下间的修真之士连年采撷，数量已是日渐稀少。况且这等天材地宝也定是天地灵气之所钟，本身灵气充盈自不待言。而且兼具灵性，不止人择物，物亦择人，所以要发现这等宝物也是要机缘的。近年来能被发现的已是少之又少。于是便有不少人将炼制法宝的念头转到了别的东西身上，比如说有人便捉些灵兽，怪物等灵性较强的活物来炼制法宝。”

虚云说罢，拿起身边的拂尘，手指轻抚拂丝。方又幽幽说道：“便是我这把浮尘，炼制之时只是用了一些普通材质，可是因为捉了一只五彩神蛛放了进去，便威力大增。可是又有一些人，想到若是灵兽可炼，那还有比灵兽更强的生物。炼将出来，岂不是更厉害。于是便专门去捉一些深山大泽之中修炼得道的妖怪去炼制法宝。威力之强自不待言，可是妖精究竟属于妖邪之物。若是炼者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被法宝反噬，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忽地住口，深深的看了秦灵一眼，反问道：“你们可知有什么材质炼出来的法宝比妖精练出来的还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