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转眼开春。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从北方滚来。
陆沉一马当先,身披玄黑麒麟甲,腰悬红袖刀,率十万北凉铁骑浩浩荡荡归来。
大军后方,数千辆大车装满从王庭搜刮的数千万两金银,更远处是数不清的牛羊战马,塞满官道。
陆沉孤军深入三千里、斩武神、封狼居胥的消息,早已传遍北方三州。
今日大军入城,凉州城内外十里长街人山人海。
上百万边关百姓自发走出家门,手捧长生牌位或粗瓷酒碗,一直排到关外五里亭。
当“陆”字大旗出现时。
哗!
十里长街,百万百姓齐刷刷跪倒!
“大帅回来了!”
“咱们的北凉王回来了!”
一名白发老妪拽着个穿羊皮袄的少年挤出人群,对着陆沉咚咚磕头,额头见血也浑然不觉,老泪纵横地哭喊:
“多亏陆大帅踏平王庭!老婆子被抓去草原当奴隶十年的孙儿,还能活着回来见我一面啊!”
“大帅就是我们百万边民的再生父母啊!”
陆沉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老妪,拍了拍她满是老茧的手背:
“老人家,以后没人敢再跨过北凉关抓人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简单一句话,让周围百姓眼眶通红。
“陆大帅万岁!”
“大帅万岁!万万岁!”
百万人的呐喊声直冲九霄!
在北方三州军民心中,那个只会封锁潼关断粮道的京城朝廷早已死了,他们只知有北凉陆帅,不知有京城夏皇!
入城后,陆沉下令:
“开府库,摆流水席!”
整整三天三夜,十里长街摆满酒席,全城军民同饮!
陆沉更是大手一挥,将缴获的数千万两金银分文未送京城,当众全部分发给三十万将士与阵亡将士家属!
军心民心彻底拧成一股绳,只要陆沉一句话,三十万铁骑敢跟着他把天捅个窟窿!
……
第三日正午。
大帅府门前广场上,陈大疤正带着弟兄们划拳喝酒。
铛!铛!铛!
南门官道突然传来刺耳的铜锣声!
三千名身穿明黄鱼鳞甲的皇城禁军,簇拥着一顶八宝琉璃大轿,顺着长街横冲直撞闯了进来!
“滚开!天子钦差驾到,边鄙刁民快把路让开!”
冲在前面的禁军骑士扬起牛皮长鞭,朝着街边来不及躲避的百姓和伤残老卒狠狠抽下!
啪!
一名断腿的死字营退伍老卒脸上被抽出深可见骨的血痕,连人带桌被战马撞翻,滚烫羊汤洒了一身!
“他娘的!找死!”
陈大疤眼睛瞬间红了,摔碎海碗,带着几百名将士拔刀冲上前,死死拦住禁军马队。
大轿落地。
身穿大红蟒袍、手拿白玉拂尘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公公掀帘走出。
他身侧半步,跟着一名穿灰布道袍、双目微闭的枯瘦老者,周身三尺微风吹过皆凝结冰晶。
正是皇室宗人府大供奉,一品初期陆地半仙,玄冥老人!
有皇室半仙压阵,张公公下巴高扬,从身后木盒里抓出一大把纯金令牌,朝着帅府门前的白玉台阶狠狠甩去!
当啷!当啷!
十二道纯金“催命金牌”砸在台阶上!
张公公扯着公鸭嗓尖叫道:
“北凉节度使陆沉何在?!”
“陛下十二道金牌在此,还不快卸甲自缚,滚出来跪接圣旨?!”
轰!
现场数万北凉精锐瞬间炸锅,成千上万把战刀同时出鞘半寸,杀气冲天!
吱呀!
大帅府朱红大门缓缓拉开。
陆沉一身玄黑戎装,右手按在红袖刀柄上,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出!
陆沉停在最高一层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公公与灰袍老者,眼神冷漠。
张公公见陆沉杵在台阶上,连弯腰的意思都没有,老脸涨成猪肝色,指着陆沉尖声怒骂:
“大胆陆沉!见了圣旨金牌竟敢不跪,你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陆沉没理会这只老狗,目光落在灰袍老者身上。
玄冥老人掀开眼皮,沙哑开口:
“年轻人,懂点规矩。老夫在宗人府潜修百年,最讨厌狂妄后辈!”
“给老夫跪下!”
轰!
玄冥老人一品初期陆地半仙修为轰然释放!
咔嚓!
广场地面瞬间结出寸许厚的幽黑寒冰,阴寒刺骨的半仙天地威压化作无形冰山,朝着陆沉当头镇压而下!
他想当着三十万北凉军的面,单凭气势压弯陆沉的脊梁骨!
旁边的陈大疤和裴青衣血液都要冻僵了,牙齿打颤。
然而,陆沉站在台阶上,衣角都未晃动一下。
嗡!
丹田内七百年先天长生纯阳真元微转,玄冥老人的一品半仙威压触碰到陆沉周身三尺,如冰雪撞上烘炉,当场消散得一干二净!
陆沉按着刀柄,淡淡开口:
“将在外,甲胄在身,按军律不拜。”
“有屁快放,放完了,滚出北凉关。”
什么?!
玄冥老人瞳孔猛缩,老眼里浮现惊疑。
这小子怎会如此轻描淡写扛住半仙威压?
张公公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抓过明黄圣旨抖开,扯着嗓子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北凉将军陆沉,目无朝廷!未得调令擅自出塞,屠戮友邦,灭绝大蛮国祚,严重破坏百年和平大局,实乃穷兵黩武!”
“着令陆沉即刻交出黑虎兵符,就地解散死字营与玄甲重骑,卸去军职,由钦差押解入京,三司会审!钦此!”
轰!
圣旨内容传遍长街,全场爆发出滔天怒火!
陆大帅带十万弟兄在塞外流血拼命,平定三百年边患,圣旨里非但没有半句褒奖,反而污蔑为破坏和平,还要交出兵符押解入京?!
“放你娘的臭屁!”
“蛮族杀我边民时你们在哪?!现在大帅灭了蛮族,你们倒跟蛮族讲和平了?!”
台下将领与百姓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张公公眼底闪过阴毒冷笑,拍了拍手。
两名禁军校尉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一壶翡翠玉壶和一只金杯。
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尖声道:
“陆将军,陛下仁慈,特赐下大内御酿‘琼浆玉液’!”
“只要你跪下将这壶御酒一饮而尽,自证没有谋反之心,陛下便法外开恩,饶你不死!”
陈大疤眉头一皱,圣旨都把屎盆子扣头上了,怎会好心赐酒?
“慢着!”
随军司马裴青衣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托盘前:
“既是御酒,按军规,下官需代为验看!”
张公公冷笑:“验,尽管验!”
裴青衣拔下银针探入金杯,三息后取出,银针并未变黑。
但她眉头紧锁,运转辨毒秘术于鼻翼,凑近金杯轻嗅了一丝酒气。
唰!
裴青衣俏脸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后退两步,对着陆沉凄厉高呼:
“大帅!万万不可饮!”
“这酒里掺了前朝绝命奇毒‘醉仙散’!此毒银针不显,一旦入腹,便是二品绝巅大武圣,也会在三息内功力化尽、经脉寸断而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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