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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滨海，天阴着，风里带着点潮。
关玲起了个大早，里里外外收拾屋子。
她换了件藕荷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还特意补了个淡妆，口红是新拆的色号。
江澈靠在厨房门口看她，没说话。
“你看什么？”
“妈今天真好看。”
“少贫，你霍梅阿姨要来。”
“我知道。”
“家里缺两样东西，你陪我下楼买。”
“成。”
关玲拿上包，又在玄关的镜子前转了半圈。
[江澈同时心里暗道：见发小而已，打扮得跟相亲似的。]
两人下楼，先去了街角的药房。
关玲要了几样安神的药材，又买了点维生素。
“妈，您真别再喝那盏茶了。”
“知道，今天没喝。”
“睡不好，是心里有事，喝茶没用。”
“你小孩子懂什么。”
“我懂的可多了。”
关玲没接话，把药装好。
两人又拐进旁边的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专挑待客的水果和点心。
江澈跟在后面，顺手往车里放了箱牛奶。
“拿这么多牛奶做什么？”
“给您喝，安神。”
“你呀。”
她嘴上嫌弃，眼角却有了笑意。
结完账，两人往回走。
路过小区花园，关玲忽然停下脚步。
“澈儿。”
“嗯？”
“今天家里人多，你收敛点。”
“我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压低声音，脸颊有点红。
“那天晚上的事，你别让霍梅看出端倪。”
“您是怕她看出什么？”
“我怕你……我怕你没大没小。”
“我对谁都这样。”
“那也不行，今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行行行，我装也装成个乖儿子。”
[江澈同时心里暗道：越紧张，越说明这事在她心里发了芽。]
关玲这才放心，加快脚步往回走。
两人刚到家，玄关的电话就响了。
关玲接起来，是小区门卫。
“关女士，有位霍女士找您，已经放行了。”
“好，让她进来吧。”
挂了电话，关玲深吸一口气。
“来了，你坐端正点。”
“妈，您比我还紧张。”
“我哪有紧张。”
她嘴上说着，手却有点抖。
江澈刚要笑，门铃叮咚响了。
关玲手一抖，水杯差点没端住。
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我来开。”
江澈起身，风轻云淡地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
霍梅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奶白色西装裙。
头发卷着，红唇，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盒点心。
她三十四五岁，眉眼舒展，一看就是场面上的人。
“哟，这是澈儿吧？”
霍梅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他。
“长这么高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点。”
她比了个腰的高度。
“霍梅阿姨好。”
江澈礼貌地侧身让她进门。
“阿姨可不敢当，叫梅姐就行。”
“那怎么行，您是我妈的发小。”
“你这孩子，嘴真甜。”
霍梅笑着进门，把东西递给关玲。
“老关，我来啦。”
“就等你了。”
关玲迎上来，两个女人抱了一下。
江澈注意到，霍梅笑归笑，眼底却有疲惫。
[江澈同时心里暗道：贵人上门，多半还带着心事。]
三人在客厅坐下。
关玲给霍梅倒茶，手还有点不稳。
江澈伸手扶住壶柄，两人指尖一触。
关玲手一抖，茶水到底没洒。
霍梅正低头翻包找合同，没看见。
【叮！攻略对象：关玲】
【恶堕值：45%】
【提升中：35%→40%→43%→45%】
【触发条件：第三人在场时完成一次肢体接触（已达成）】
【满值奖励：现金八百万，海外遗产续充】
江澈把果盘端上桌。
“尝尝，刚买的。”
“嗯，澈儿真懂事。”
霍梅剥了颗葡萄，目光在江澈身上转。
“老关，你这儿子，跟我印象里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精神了，眼神也亮了。”
“最近突然开窍了，知道用功了。”
“是吗？那可不容易。”
霍梅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关玲看她神色不对，给她续了杯茶。
“怎么了？叹什么气？”
“还能怎么，公司那点破事。”
“你那个合伙人，又作妖了？”
“别提了。”
霍梅捏着眉心，神色烦乱。
“我跟她合伙做会展，前两年还好好的。”
“这两年她开始在账上动手脚。”
“现在倒好，想把我挤出去，还让我背债。”
“岂有此理！”
关玲气得放下杯子。
“你当初就不该跟她合伙。”
“谁知道人心隔肚皮。”
霍梅苦笑，眼角有些发红。
“我一个人在滨海打拼，没人撑腰。”
“真要被她这么坑了，我这些年就白干了。”
江澈安静地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他拿过霍梅随手放在桌上的合同。
那是一份补充协议，边角翻得发皱。
“阿姨，这个我能看看吗？”
“你看得懂？”
“看个热闹。”
“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霍梅不在意地递给他。
江澈接过，过目不忘的能力运转起来。
他一页页翻，速度不快，却很细。
满屋子的说话声，像是都离他远了。
他忽然在最后一页停住。
眉头轻轻一动。
“阿姨，这份合同，你们签了多久了？”
“半年多吧。”
“落款日期，是半年前吗？”
“对啊，怎么了？”
霍梅凑过来。
“这页的签字日期，比正文晚了整整半年。”
江澈把合同平摊在桌上。
“也就是说，这一页是后来补签的。”
霍梅愣住了。
“还有这里。”
江澈指着中间一条。
“这条写的是利润共担，下一条却写债务独担。”
“两条放在一起，您只担债，不分红。”
霍梅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我当时没注意。”
“您是被人拿阴阳条款套了。”
“阴阳条款？”
“明面上是合伙，暗里把您摘出去，债留给您。”
江澈说得平静，像在讲一道题。
霍梅倒吸一口气，又赶紧捂住嘴。
“那我怎么办？”
“别急，合同在您手里，这就是证据。”
“光这个够吗？”
“不够，但这是个口子。”
江澈慢条斯理地给她分析。
“您回去把这两年的账、邮件、聊天记录全留着。”
“尤其是她让您签字、转账的那些。”
“先别打草惊蛇，等齐了再约她谈。”
“谈的时候……”
“谈的时候让她自己说，越多人在场越好。”
霍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她猛地转头看向关玲。
“老关，你这儿子，是个人物啊！”
“我就说他开窍了吧。”
关玲一脸与有荣焉，又有点骄傲。
“他一个高三学生，怎么懂这些？”
“孩子大了，看的杂书多。”
江澈笑了笑，没接这茬。
[江澈同时心里暗道：坑她的人，自己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霍梅握着合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方才的颓气一扫而空，眼里重新有了光。
“澈儿，今天阿姨这趟没白来。”
“举手之劳。”
“不行，这忙我记下了。”
她认真地看着江澈。
“改天阿姨单独请你，给你讲讲里面的门道。”
“好啊，我正好不懂。”
“你还不懂？你比我都懂。”
关玲在旁边笑着摇头。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气氛热络起来。
霍梅话锋一转，想起什么。
“对了，老关。”
“嗯？”
“澈儿是不是在三中读书？”
“对啊，高三。”
“那你们学校那个李萌老师，你们认识吗？”
“李萌？”
关玲想了想。
“好像是澈儿他们班的班主任，怎么了？”
“上回家长会我见过一次。”
霍梅笑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较真得很，跟我聊了半天孩子。”
“她说这阵子要安排家访，挨个走。”
“是吗？”
关玲看了江澈一眼。
“那正好，让她来，我也了解了解澈儿。”
江澈端着杯子，神色不动。
[江澈同时心里暗道：李萌，家访，这条线也快到了。]
霍梅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个会。”
“不再坐会儿？”
“不了，合同的事我得赶紧回去捋。”
“那行，有事随时打电话。”
“一定。”
霍梅走到门口，又回头。
“澈儿，改天阿姨请你吃饭。”
“阿姨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心谢你。”
她冲他眨了眨眼，拎包出门。
关玲送到门口，江澈跟在后面。
门铃刚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关玲刚要说话，门锁又响了。
“她是不是落东西了？”
关玲转身要开门，江澈却先一步。
他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不是霍梅。
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油腻。
他没按门铃，而是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
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笑。
江澈眼神一沉。
“妈，您先别过来。”
“怎么了？”
“不是霍梅阿姨。”
关玲心里咯噔一下，走到门边。
她从猫眼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是……是你爸以前合伙的那个，周三斤。”
“他来干什么？”
“他说……前阵子打电话，说要拿点旧东西。”
江澈挡在关玲身前，握住了门把手。
[江澈同时心里暗道：说曹操曹操到，亡夫的旧人，自己找上门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
“妈，您站我身后，别说话。”
“澈儿……”
“放心，有我。”
他拉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门外的周三斤看见开门的是个半大少年，愣了一下。
随即又堆起笑。
“哟，这是小澈吧？长这么大了。”
“你找谁？”
“找你妈，我是你爸生前的朋友。”
“我爸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嗨，你那时候小。”
周三斤搓着手，往屋里探了探脑袋。
“我啊，来拿点你爸的旧东西。”
江澈没让开，挡在门口。
“我爸的东西，都在我这儿。”
“您想要什么，跟我说。”
周三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关玲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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