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白花花的日头刚偏过树梢头,任家镇青石板长街上就炸开了锅。
文才挽着深蓝粗布袖口,脖子上挂着大布口袋,手里抓着两把生糯米扯着破锣嗓子吆喝。
“街坊邻里快来看,大师兄发话了,生糯米专克尸毒,家家户户门槛上撒一捧,夜里安心睡大觉啊!”
周围七八个摆摊的老汉围上前来,伸手去口袋里抓米,嘴里啧啧称奇。
街角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皮靴踏地的杂乱动静,七八个扛着套筒长枪的保安队员气势汹汹围了上来。
阿威腆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手里摇晃着王八盒子手枪,眼镜片后面一双绿豆眼骨碌碌直转。
“吵什么吵,哪来的野道士在这装神弄鬼,王麻子,去看看这小子在卖什么迷魂药!”
旁边的瘦猴队员一溜小跑过去,捧了一小把糯米闻了闻,跑回来哈着腰傻笑。
“队长,好货色啊,这神棍说糯米能防昨晚那咬人的僵尸!”
阿威一巴掌呼在王麻子的军帽上,打得那帽子歪成了斜八字,满脸肥肉直抽搐。
“防个屁,老子正愁这几天到处买不着米下锅呢,这小子倒好,拿白花花的粮食到处白送,这不是打老子的脸吗!”
阿威揉了揉依旧发酸的裤裆,想起那天在任家被滚烫茶水泼了一裆的恶气,牙根咬得咯咯响。
“把这妖言惑众的神棍给我铐起来,带回衙门大牢,老子今天要亲手给他身上烙个大大的奸字!”
手下几个狗腿子齐齐应声,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铁链子当啷一甩就把文才捆成了个肉粽子。
文才吓得面皮惨白,两只手乱摆,脚上的布鞋都蹬掉了一只。
“阿威你公报私仇,这是大师兄长生的吩咐,你敢抓我,大师兄一巴掌扇碎你的大牙!”
阿威抬脚踹在文才的屁股蛋上,吐出一口浓痰,得意洋洋地狂笑起来。
“长生?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有种让他来衙门大牢抢人,看老子一枪崩了他!”
人群外头的茶摊底下,秋生头上扣着个烂草帽,两手按在桌沿上,眼珠子里全是要喷火的怒意。
他摸了摸怀里陆长生给的纯阳镇邪符,冷笑一声转身隐入小巷子里。
……
任家镇郊外,义庄后院厢房。
屋里点着安神沉香,檀木窗户半开着,微风卷着落叶轻轻吹拂。
任婷婷坐在雕花软榻上,身上那件淡青色的高开衩旗袍被压出了几道褶子。
旗袍的衩口顺着大腿根扯开,大片滑腻白嫩的皮肉在阳光底下泛着温润的玉光。
少女两条修长丰腴的长腿不安分地交叠在一块,脚上那双浅绿色的丝绒绣鞋悬在榻沿,晃晃悠悠直勾勾勾人眼球。
陆长生站在桌案前,手里握着狼毫笔,正聚精会神在黄绢上勾勒符胆。
任婷婷咬着下唇,两腮泛起两团火热的红霞,眼波横流地盯着男人挺拔如松的身板。
那宽厚的肩膀,收紧的劲腰,还有道袍领口下露出的蜜色锁骨,无一处不让她心头的小鹿乱撞。
“长生哥,你这一画就是大半个时辰,手腕子难道不酸吗?”
少女娇滴滴地唤了一声,从软榻上挪下身来,踩着绣鞋轻手轻脚蹭到桌边。
她大着胆子探出雪白无骨的小手,轻轻搭在陆长生握笔的右手上,整个人软软地贴进男人怀里。
一股子清甜扑鼻的处子体香混合着法国水粉的甜意,顺着陆长生的衣领子直往里钻。
少女前胸那两团软肉毫无保留地挤压在陆长生的手臂肌肉上,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阵阵变形。
“婷婷别闹,画符讲究精气神三合一统,气机若是散了,这道驱邪大符可就废了。”
陆长生偏过头,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淡笑,左手顺势揽住了少女纤细如柳的腰肢。
掌心覆在那薄如蝉翼的旗袍缎子上,里头滚烫娇嫩的皮肉传出惊人的热力。
任婷婷不仅没躲,反而像没长骨头一样将整张滚烫的俏脸埋在陆长生脖颈窝里,滚烫的鼻息喷在男人耳根处。
“废了就废了嘛,长生哥道法那么高,随手一划就是满屋子金光,哪里在乎这一两张烂黄纸。”
“人家这两天心口窝老是跳得厉害,像是有小锤子在敲,长生哥你摸摸,是不是还有尸毒没清干净呢?”
一边说着,任婷婷抓起陆长生的大手,直接按在自己旗袍前襟那团高高耸立的柔软上头。
手掌下的触感温热滑腻到了极点,像是一团刚出锅的软糯雪糕,带着急促如擂鼓的剧烈跳动。
陆长生眼神微热,掌心真气稍稍一吐,那团惊心动魄的弧度被压得微微凹陷。
“确实跳得快,不过我看这不是尸毒攻心,分明是婷婷动了凡心,虚火上炎。”
任婷婷被男人粗糙的大掌揉捏得娇呼连连,两条修长的玉腿一阵发软,脚趾头紧紧抠在绣鞋底板上。
“长生哥净会取笑人家,婷婷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正当屋里温香软玉、情意渐浓的时候,外头大堂忽然传来了任发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长生贤侄在屋里吗?老夫同九叔商量妥当了!”
任婷婷吓得像受惊的小兔子,慌忙从陆长生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散乱的衣襟和褶皱的旗袍裙摆。
陆长生收敛真气,整了整道袍,拉开房门领着红透了脸的任婷婷走到大堂。
大堂里摆着茶具,九叔正慢悠悠抿着热茶,任发坐在对面满面红光,两个老家伙显然聊得投机。
任发一见两人走出来,目光在闺女那水汪汪的桃花眼和通红的耳根上扫了一圈,心底乐得直拍巴掌。
“长生贤侄快坐,刚才九叔同老夫讲了,你们茅山正一派戒律开明,是准许门下弟子婚配嫁娶的。”
“老夫就婷婷这么一个掌上明珠,留过洋,性子烈,但知冷知热,配贤侄这等真仙般的人物,正是一段天赐良缘。”
“只要贤侄点头,省城的三座茶庄和任家镇半条街的铺面,全当成婷婷的陪嫁,贤侄意下如何?”
任婷婷听到这话,两只玉手绞着手帕,红着脸怯生生抬眼看向陆长生,美眸里满是期待与娇羞。
九叔也是捋着八字胡,嘴角挂着笑,显然对这门亲事乐见其成。
陆长生神色从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面上的浮末,语气平静而坚决。
“承蒙任伯伯厚爱,婷婷温柔明艳,自然是万中无一的好姑娘。”
“只是晚辈如今刚窥得地师门径,大道路远,天地杀劫将至,心神皆在斩妖除魔、护佑生民之上,眼下实在不宜谈婚论嫁。”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的喜庆气氛顿时一僵。
任婷婷原本粉扑扑的小脸刷地一下褪尽了血色,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任发也是干咳了一声,面露尴尬之色,忙不迭摆手打圆场。
“哈哈,贤侄志向远大,是老夫心急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任婷婷咬着下唇,泪珠啪嗒啪嗒掉在旗袍领口上,捂着脸哭着跑回了厢房。
任发叹了口气,赶忙起身跟过去好言安慰。
九叔看着大徒弟这副淡定沉稳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赞许与欣慰。
“能抵得住娇妻美财的诱惑,长生,你的道心比为师当年还要硬朗。”
陆长生走到门槛前,抬头看着天边渐渐压下来的滚滚乌云,眼神冷冽如刀。
“师父,儿女私情可以暂且搁置,暗处的老鼠可不会给咱们喘息的时机。”
“今夜子时,任老太爷必借阴煞之气破阵杀来,背后的邪修也该露头了。”
九叔面色骤然凝重,霍然起身走到堂前法坛旁。
“好,为师就在这院中开坛,以茅山追魂大法隔空索敌,斗一斗那邪修妖道。”
“至于尸群与那头恶尸,长生,便全交由你处置了。”
陆长生双指并拢,周身金光一闪而过,雷芒在掌心噼里啪啦乱响。
“师父放心,区区跳梁小丑,今晚来多少,弟子便斩多少。”
……
荒林深处,乱葬岗前。
阴风卷起漫天的惨白纸钱,四周杂草丛生,泥土里散发着刺鼻的尸臭。
黑袍老者披散着乱发,赤着双脚踏在湿漉漉的黑泥地上,面前摆着一张用白骨搭起来的邪坛。
七个陶罐整齐排开,里面浸泡着五毒毒虫与黑狗秽血,咕嘟咕嘟冒着墨绿色的毒泡。
黑袍人咬破食指,凌空画下一道道扭曲的血色符文,嘴里发出古怪刺耳的咒骂。
“任家老贼,二十年了,老夫用万千阴煞生生把你熬成了玄阴尸煞!”
“去吧,踏平义庄,吸干你任家至亲的血脉,助老夫得证通天大道!”
轰的一声巨响!
邪坛后方的黑漆棺木四分五裂,木屑狂飙!
一具通体生满森然绿毛的高大凶尸直挺挺跃起,那张发黑的死人脸上獠牙外翻,一双眼珠子泛着幽暗狂暴的血芒!
泥土翻滚,四周坟堆里更是爬出整整二十具浑身惨白的行尸白僵,如潮水般朝着义庄的方向猛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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