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重生：四灵根废柴逆袭成修仙 第三十六章 决赛

那阵脚步声远了之后，苏珩在灯下坐了很久。决赛前夜，谁都不容易睡着——黄脸少年出来透气，走到他门口，停了一停，终究没有敲门。

他把那沓符纸又数了一遍。金甲符一张，水遁符一张，火弹符三张。再数一遍，还是这个数。他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够了。“

够不够，明天场上见。

决赛这日，天还没亮，校场边就挤满了人。能站到今天这一步的，满打满算不过一十六人，再往后，就是十里挑一。前排那几个黄枫谷执事今天换了正式的袍子，枫叶纹绣得一丝不苟，茶也不喝了，一个个正襟危坐。

执事上来宣读规矩：“今日决赛，一十六人循环对阵，胜者积一分，负者不积。日落时分，积分前十者，入黄枫谷外门，各赐筑基丹一枚。“

人群嗡的一声。

筑基丹。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烫亮了。

苏珩站在选手席里，垂着眼，听着自己心跳。

他知道这个结果。从报名那天起，他就知道——前十，入外门，赐筑基丹。可“知道“是一回事，真听见执事当着几百人的面念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一年了。从黑石镇逃出来，背着三百灵石的债，啃着冷硬的窝头，在药水缸里泡过经脉，在死人堆里摸过遗藏，一路走到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压下去。

急不得。越到这一步，越急不得。

第一场，他抽到的对手，叫裴元朗。

名字一念出来，校场边又是一阵骚动。苏珩抬眼看去，上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目疏朗，腰间悬着一柄没什么装饰的铁剑，可那剑一露出来，周围几个老散修脸色就变了。

“裴元朗？灵兽山记名弟子出身的那个？“

“听说他去年就练气大圆满了，今年下山历练，纯粹是来走个过场。“

“这种人，怎么也来凑散修大比的热闹？“

苏珩心里飞快地盘算。练气大圆满。比他实际修为还高一层。这种对手，他打不过。

打不过，就不打。

他上台，拱手，规规矩矩：“裴师兄。“

裴元朗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衫上停了一瞬，没多话，只点头：“请。“

刀光剑影一起来，苏珩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

裴元朗的剑，不快，不花，甚至可以说很朴素。可每一剑劈出来，灵力都沉得像山。他举剑去格，第一剑就震得他虎口开裂；第二剑过来，他脚下一滑，退了三步；第三剑还没到，他已经看出来——这人，连三成功力都没用。

这是个下来遛弯的。

苏珩当机立断。

第四剑劈到一半，他忽然撤剑，后退一步，拱手：“裴师兄修为精深，苏珩认输。“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校场边静了一瞬，随即嗡的一声。

“认输？这么快？“

“这药童倒是识时务。“

“识时务？练气十一层对大圆满，不认输等着被劈？“

裴元朗收剑，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分说不清的东西。他大概见过太多明明打不过还要硬撑、最后被抬下去的散修。眼前这个，认输认得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你叫苏珩？“裴元朗忽然问。

“在。“

“你那点木系功法，“青年顿了顿，“藏得不错。“

说罢，他转身下台，铁剑在腰间轻轻晃着，背影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苏珩站在原地，后背一层冷汗。

藏得不错。又是这句话。邬庭芳说过，葛青山说过，现在连裴元朗也说。他这一身本事，到底是藏住了，还是没藏住？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场，他输得值。认输利落，不丢人；保住一条命，才是真的。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苏珩一场一场打过去。遇到比他强的，他就熬，熬到对方急躁，熬到对方露破绽，卡着线赢半招；遇到跟他差不多的，他就稳，稳扎稳打，赢也赢得不好看。

他从不主动抢攻。从不露出全力。每一场下来，都像是拼了老命才赢下来的样子。

第二场对一个使鞭的山东汉子，他硬挨了三鞭，背上的衣裳洇出血印，才在对方一鞭挥空的间隙，一剑脊拍在那人腕上。赢是赢了，下场时连路都走不稳，被执事搀下去的。第三场对一个使毒粉的瘦高个，他水遁符都差点逼出来，最后靠洞察看准对方撒粉的风向，斜斜贴着风边绕过去，一脚踹在对方膝弯里。第四场最险，对手是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年轻散修，剑招又快又狠，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小半个时辰，最后那年轻人灵力接不上，被他一剑架在脖子上。

场边的议论，渐渐变了味。

“这药童运气是真好，场场都卡着线赢。“

“可不是嘛，我看他下一场就得输。“

“你看他背上那血，这叫运气？这是拿命换的。“

“嘘，你看他积分——第七了。“

第七。苏珩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不高不低，不前不后。前十里排第七，没人会注意他，没人会把他当魁首惦记。这正是他要的位置。

他在场边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慢慢嚼着。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他咧了咧嘴，没去管。疼才好。疼，才像个真拼命的散修。

日落时分，执事拿着册子上来，当众念名。

“第一名，裴元朗。“

“第二名，——“

一个一个名字念下去。苏珩站在选手席里，垂着手，听着。念到第七个，执事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第七名，苏珩。“

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啪“的一声，松了。

入了。

真的入了。

他面上没动，只跟着其他九个名字一起，上前一步，拱手，听执事训话。耳朵里嗡嗡的，执事说什么“黄枫谷清修之地““入谷后当守规矩““月俸两块灵石““管吃管住“，他一个字都没漏，又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他只知道，一年前从黑石镇逃出来那个晚上，他在山路上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血把裤腿都浸透了。他当时坐在地上，看着远处县城的灯火，想的是：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一年后，他站在黄枫谷执事面前，领到了一块木质的入门牌。

牌面粗糙，刻着一个“外“字，边角还带着新削的木茬。他把那块木牌握在手里，木茬硌着掌心，有点疼，又有点踏实。

一年了。他想起黑石镇那间漏雨的药铺，想起卿记那盏总是熬到半夜的灯，想起李滢蹲在药圃边给他递剪刀时那双沾了泥的手。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他欠过的债、还过的命，都在他身后。

他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回来给他们看。

是为了让自己，以后再也不用蹲在泥里，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筑基丹，一人一枚，当场发。

一只小木盘端上来，盘上十只白瓷小瓶，一字排开。执事按名次，一人发一只。发到苏珩手里时，他拔开瓶塞，药香清正，直往鼻子里钻。他识药，一闻就知道是真东西——正儿八经的筑基丹，不是那种以次充好的假货。

他把瓷瓶塞好，贴身收进怀里。

指尖碰到瓷瓶的瞬间，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抬眼，恰好看见登记处那边。

黄脸少年排在队伍里，刚领完他那一份。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又一次对上。

谁也没点头。谁也没说话。

黄脸少年收回目光，跟着人流往外走，灰扑扑的一件黄衫，转眼就混进了外门弟子的队伍里，跟任何一个普通的新晋外门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苏珩垂下眼，把怀里的瓷瓶又按了按。

好。同路。

入谷第一夜，外门给新晋弟子安排的住处在半山腰，一排低矮的木舍，一间一间，窗纸都新糊的。苏珩分到那间，推开木门，一股新木头的味道扑鼻而来。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把储物袋放在桌上，刚要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珩。“

是个外门杂役弟子的声音，隔着门板：“执事传话，筑基丹各房自行保管，丢了自行了账。明日一早，随我去执事堂，登记造册。“

苏珩一怔。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瓷瓶还在，贴着胸口，温温的。

“……是。“他应道。

脚步声远了。

苏珩站在屋子中间，没动。

桌上那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长忽短。他伸手，把那只刚贴身收进去的瓷瓶又摸了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