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圆桌上的冷盘子、已经开封的法国红酒等都在醒酒器中发出昏暗的光线。
高小琴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上,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将她保养得很好身材包裹得十分贴身,高耸的领口衬托出她的雪白脖颈。
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红酒,对面的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工作。
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个子很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财务报表,在嘴里背诵着几项需要催款的账目。
门从外面被人撞了一下,包厢的厚实门撞在门吸上又弹回来,发出“咚”的一声响。
财务总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高小琴拿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嘴唇边上。
副总撞开门缝挤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流着汗,西服纽扣有一颗已经脱掉了,手中拿着的平板电脑差一点掉到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高小琴身边,把平板推到她的面前,在屏幕上面用手指点击,但是手指哆嗦得很,不能准确地击中地方。
高总,不好了省里已经发布了消息,大风厂所在的地方已经被省里强行收走了
高小琴手腕一抖,红酒就从杯口洒了出来,落到她穿的深色旗袍前面,深色的酒渍渗入绸缎之中,顺着胸口流到下面去。
不管那些酒渍,从副总手里夺过平板,在上面划了两下之后就将整个公告从头到尾看完。
当她看到土地划归省国资委代管一行字的时候,保养得很好看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粉底下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唇间的口红也显得非常突兀。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平板边缘,手指关节都变成了白色,在屏幕上面留下了一点一点的声音。
包间里面很静,财务总监愣在那里看着她,副总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高小琴把平板电脑放到桌子上之后,又将屏幕向下磕在了桌布上。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的柔光八面玲珑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硬、冷、绷紧的锐气。
站起来之后,穿的是暗红色旗袍,下摆拖在地毯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也没有声音。
拿起椅背上放的白色羊绒披肩披在肩上,压低声音说话,并且语气十分激动。
开车到省委大院找到高书记。
副总马上点头出去安排,财务总监也手忙脚乱地把报表收起来。
高小琴拿起桌上的手包,朝门口走去。
刚走进包间的门就被手机震动一下。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拉开手包的拉链将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的名字被她看了一眼之后,她皱了皱眉头,但是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把手机贴近耳朵。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就传来了一连串愤怒的声音,嗓门大到把手机贴在她的耳朵上都会被震麻。
赵瑞龙在电话里大叫起来,声音很尖利刺耳,并且还伴粗重的喘息声,能听出他非常气愤。
高小琴,你干什么的呢?大风厂的地为什么被省级机关收走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投多少钱进去。你说的很好,把地交割清清林林,资金到位了,现在地都没有了没有了。有没有能力?如果你真没有能力的话,当初就应该说一声,并不是我赵瑞龙的钱让你白白浪费掉
高小琴把手机拿离耳朵一寸左右,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是胸口的火气还是往上冒,旗袍前襟的酒渍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对着话筒进行说明的时候,说话速度比平时要快很多,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赵总,请听我的。林牧手上有中省市的临时授权书、一票否决权、临机决断权,省里的事情由他一个人说了算。跳过京州市委、绕开李达康,把大风厂土地交由省国资委代管,连高书记都无法阻止。他不按规则出牌的话
不管他手中拿的是什么!”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粗鲁的打断了她的发言,几乎要把听筒震破了,“什么狗屁授权书!”我投入的钱、打通的关系、耗费的心血都在那儿呢高小琴,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我赵瑞龙受过这样的哑巴气儿?“等我一会儿就回来”,我要亲自见见林牧这个三头六臂的人
打完电话后就被挂掉了,嘟嘟嘟地响着忙音。
高小琴拿着手机站在包间门口,手指关节处的屏幕都变得发热了。
将手机放回包包里之后,她又用手将披肩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旗袍前襟处的酒渍,穿着高跟鞋走在地毯上,很快就走出了房间,走得十分匆忙,披肩的下摆也跟着她的步伐一上一下地拍打在她的身体两侧。
同时,在京城的一个高档小区的大平层里,客厅的窗帘拉上之后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开着,昏黄的灯光把满茶几上的烟头、空酒瓶等都照亮了。
蔡成功在沙发上面躺着,穿着一套皱巴巴的灰色家居服,衣领松松垮垮的敞开着,露出胸膛一片圆滚滚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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