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空降制衡瑞金，汉东成第一 第28章 硬揪审批卡脖子环节，力推重点项目上马

他的速度不快，皮鞋跟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声音，树影不断地掠过他的肩头，脸被光线、阴影明暗交替着遮掩着，看不出是什么样的人。

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省六楼的办公厅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小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很小，一张椭圆形的红木圆桌放在中间，桌面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在绒布上放着几只白瓷杯，杯子外面还有刚洗完水痕。

窗户向西，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阳光从百叶帘之间的空隙中斜射进来，在桌面形成了许多平行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红茶香，来自于桌上的一只不锈钢茶壶里泡制的滇红茶，茶壶放在泡沫制的保温垫上，壶身有点发热。

林牧坐在圆桌中央的位置上，面前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红色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白页，在旁边放着一支打开笔盖的钢笔。

秘书凌霄站在他的身旁，手中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备忘录，备忘录边上还有几页夹着标签纸的纸张，他微微低头等着记录。

对面有两个人。

左边是省财政厅长贺兰山，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夹克衫，拉链拉得很好，稀疏的头发用梳子向后梳了梳，但是还是有些翘在耳后的。

他的面前放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手指不时的去戳纸的四周边。

右侧为发改委常务副主任沈若冰，四十岁左右，齐耳短发，脸型清瘦，眉眼干净利落。

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西服套裙，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的，在膝盖上面放着一只蓝色封面的文件夹，文件夹的硬壳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了。

林牧把椅子拉开之后坐下，椅子的四个腿在地上蹭了四下。

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之后，手里拿着钢笔，打开笔帽又关上，再打开再关上，大概转动了两三次之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贺兰山的脸之后又落到了沈若冰的脸上去。

人已经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正题。

沈若冰不会多说一些客套的话。

将蓝色文件夹从膝盖上取下，并从中取出一份打印出来的报表，新印制的报表还有油墨味。

她说话很快，一锤一锤地往下敲，像钉钉子一样。

林省长，汉东省近三年来重点项目审批流程的审计工作已经完成了。直接给出结果。

翻过一页之后，她很快地看了几下纸上的数字，手指点到了一行地方，“全省近三年来获得批准的省级以上重点项目共有437项。”其中306个项目的施工单位，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可以查到项目负责人的亲属关系。超过七成的比例

把那一页报表推到圆桌中央，绒布上纸页稍微移动了一点之后就到了林牧面前。

翻到第二页之后接着往下讲。

再看资金的流向。四百三十七个项目，名义上总投资额为2100亿元，其中省级财政配套资金以及银行贷款一共占到了860亿元。但是这八百六十亿元的资金，在被省财政划拨出去之后，还要经过市、区、街道三个层级的账户，在每一个层次都会有人从中贪污。抽取了100个项目的资金流水数据进行计算得出的结果是，在省级账户与最终施工单位账户之间需要经过五个以上的中间账户或者是十四个人左右。每一道都要扣除一定的“管理费”、“协调费”。最后能够落到工地上的钱只占到40%左右

将报表往回拉动一下，翻至第3页之后，在某一行停留了片刻。

具体例子。京州市光明峰中央商务区项目，在立项的时候预算投入一百二十亿元，但是实际到位的资金只有三十七亿元。省级配套资金为两亿元，由省财政拨至京州城投账户、转至光明峰项目指挥部、转入大风厂地块拆迁补偿专户，最终……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并且说道，“没了。”大风厂拆迁补偿专户中资金已全部清零。目前还在被审计部门调查之中

贺兰山一听到“光明峰”这三个字，喉结就上下动了动，发出了一阵很小的咕噜声。

伸手拿桌上白瓷茶杯，手指一碰到杯壁就不知手滑还是心跳加速了，杯盖碰歪了，盖沿撞到杯口发出清脆的“叮”声。

马上把手指缩回来，在夹克下摆处蹭了蹭，嘴角上扬，挤出一个干笑。

“林省长，这事儿牵扯的范围确实有点大啊。”

贺兰山的声音很低沉，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然后看着沈若冰、林牧二人，“大风厂的事归一类，但是下面区县的项目，很多都和高书记有关，与地方一把手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按沈主任之前所说的去做的话，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我是财政厅长的意见是稍微缓和一点，打太极，面上的事我们慢慢的来理顺，不要一下就把弦绷得太紧，绷断了谁的脸都不好看了

林牧没有马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