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周四放学,园子把书包甩到林川怀里,拽着他的袖子就往米花公园跑。
“本小姐今天在活动区看到两只狗,超可爱,你陪我去看。”
“作业呢。”
“晚上写。你陪我,我请你吃章鱼烧。”
林川被她拽出校门,书包在胳膊上晃。他余光扫见园子眼睛亮亮的,嘴边那句“不去”咽回去,把书包带往肩上拢了拢:“行吧。”
狗活动区在公园东侧,一圈矮栅栏,七八只狗在里面撒欢。兰和柯南已经站在栏边,兰蹲着,手伸进栅栏摸一只金毛的头顶。
“酷儿,下午好。”
金毛酷儿摇着尾巴往兰手心蹭,舌头去舔她手腕。它旁边蹲着一只红棕色的爱尔兰雪达犬,体型比金毛大一圈,安静地看着它,尾巴尖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
“那是武藏。”兰抬头看见林川和园子过来,笑着指给他们看,“酷儿和武藏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得比我跟新一还早。”
园子站在栅栏外三步远,死活不肯往前:“本小姐不是怕,是这种大型犬太热情,一扑能扑倒一个人。”
林川低头看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你手在抖。”
“那是风吹的。”
金毛酷儿跑过来,隔着栅栏往园子脚边凑。园子“啊”了一声,整个人缩到林川身后,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声音都高了:“快快快,挡一下挡一下!”
林川往她身前一站。酷儿仰头看他,尾巴摇得飞快,鼻尖隔着栅栏去拱他膝盖。武藏跟在后面,鼻子贴着栅栏缝嗅了嗅,又退回去,偏头看酷儿。
兰在旁边笑出声:“园子你怕狗啊?”
“本小姐只是觉得它们热情过头了!”园子从林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见武藏和酷儿并肩趴下来,一个偏头去舔另一个的耳朵,声音慢慢低下去,“不过这俩狗,是那种关系吗,青梅竹马?”
“嗯,它们从小就一块长大,感情特别好。”兰托着下巴,语气软下来,“看着它们我就想,新一跟我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园子终于从林川身后走出来半步,抱臂:“这不就是你们俩吗。一个大侦探,一个空手道冠军,从小一个班,结果现在一个跑得没影,一个天天对着电话傻笑。跟这俩狗比,你们差远了,狗起码天天在一块。”
柯南站在栏边,正拿一根草逗武藏,动作顿了一下:“园子姐姐,”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什么。”柯南低下头,继续逗武藏。
园子眯起眼看他:“你心虚什么。”
林川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开口:“你少说两句,再说下去工藤的耳朵要烧起来了。”
园子白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人家耳朵会烧,你又不是工藤。”
“他刚才摸了下耳朵。”
园子瞪大眼睛,回头看柯南。柯南正低头揉自己耳朵,被逮个正着,手僵在半空。
园子笑出声:“真有你的,江户川同学,园子姐姐说工藤坏话,你耳朵倒先红了。”
柯南咳嗽一声:“我没红。”
“你红了你红了,兰你看他!”
兰笑着摆手:“好了好了,别欺负柯南了。”
林川把章鱼烧盒子递到园子面前:“吃东西,堵嘴。”
园子接过来,戳起一颗塞进嘴里,含糊道:“你倒是会做人。”她嚼了两下,又往栅栏里看了一眼,武藏正低头舔酷儿的耳朵,酷儿眯着眼,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这俩狗,感情真好。”
“嗯。”
“你说,狗都知道天天守在一块,人怎么就不能。”园子声音低下去,又很快扬起,“不过工藤那家伙脑子好使,查案的时候还算有点本事,兰就原谅他啦。”
林川没接话,把最后一块章鱼烧夹走。
栅栏里,武藏腾地站起来,冲着公园入口的方向,喉咙里压出低沉的呜声。酷儿跟着竖起耳朵,尾巴不摇了。
入口处站着一个烫卷发的女人,四十出头,正往这边看了一眼。武藏的呜声更重了,她脚步顿住,又快步朝公园外走,拐向米花町五丁目方向。
园子没注意到这茬:“那阿姨谁啊?”
兰摇头:“不认识。”
柯南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多看了两秒。
傍晚,毛利事务所。
中谷赖子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声音里带着委屈:“毛利先生,隔壁那条叫武藏的大狗,每次见了我都冲我吼,昨天还往我身上扑。我一个女人家,哪受得住这个。”
小五郎翘着腿,摆出侦探架势:“这个嘛,狗冲人叫总有个原因。你是不是做过什么让它记仇的事?”
“我什么都没做!”赖子急道,“我就是个普通家庭主妇,每天晾衣服、做饭,好好过我的日子,谁知道它为什么冲我吼。”
“你住哪?”
“米花町五丁目,中谷家。武藏是隔壁堤先生家养的。”
小五郎摸着下巴:“行,这委托我接了。明天我去看看。”
兰端来茶,赖子接过来,指节发白。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毛利先生,那狗是真凶,今天在公园还冲我龇牙。您要是有空,最好今天就去看看,我怕它再伤人。”
园子和林川坐在角落吃章鱼烧。园子压低声音:“这阿姨看着眼熟,是不是下午狗公园门口那个?”
“嗯。”
“她家狗跟我家狗有过节?”
“不是她家狗,是隔壁狗。”
园子拿竹签戳了他一下:“本小姐知道,用你纠正。”
“你刚才说的是她家狗。”
“你那耳朵是不是只长来听的?”园子白他一眼,又往赖子那边看了一眼,“不过她说话那个劲,怎么听着像巴不得狗出事。”
林川嚼着章鱼烧没说话。他看赖子放下茶杯时,指尖从杯口滑过去,指节绷着,像攥过什么硬东西。美术老师的手,指腹该有茧。她手心是光的。
他咽下章鱼烧,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赖子的委托没谈完,天已经黑透了。小五郎送她出门,刚把门关上,隔着两条街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紧接着是狗吠,一声接一声,从暴躁变成拖长的哀嚎。
“是武藏的声音。”柯南抬起头。
小五郎皱眉:“过去看看。”
他们跑到中谷家时,篱笆旁已经围了人。堤英辅和妻子美里站在自家院子里,脸色发白:“中谷太太倒在那边,武藏嘴上全是血!”
中谷赖子跪在篱笆另一侧,捂着脚踝,脸色煞白:“我听到武藏叫,出来看,就看到绢江倒在篱笆边。我吓坏了,跑的时候把脚扭了!”
绢江躺在两家院子之间的草地上,颈侧一道口子,血浸透了衣领。武藏被堤英辅拽着项圈,嘴边和胸前的红毛上全是暗红色。
目暮警部蹲在尸体旁:“咬伤,喉咙。伤口很深。”
“警官,这是狗咬的吧!”堤英辅抓着武藏的项圈,“可武藏从来不咬人,从来没咬过!”
“但它嘴上有血。”
林川站在人群边上,没往前挤。他挑的角度偏,能看见伤口侧面。那道口子边缘不齐整,有一处明显比狗嘴宽。他蹲下来,隔着两步看武藏的嘴,又看尸体,来回两次。
目暮警部回头:“林川同学,你看到什么了?”
“我练过拳,身上挨过咬。”林川站起来,声音不高,“狗咬人,一般咬手和脚,够得着的地方。咬喉咙得把狗扑倒才够得着,而且狗嘴合拢,咬痕间距是固定的。”
他顿了一下:“这道口子,比武藏的嘴宽。”
柯南站在两步外,镜片反着路灯的光。他蹲下来,凑近武藏的嘴,看了两秒,又去看尸体颈侧那道口子。
“伤口不是往下咬的。”柯南说,“是从上往下,像被什么东西摁着脖子咬的。”
林川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柯南,又看回尸体。
武藏被堤英辅拽着,尾巴垂着,喉咙里呜咽。它看看主人,又看看尸体,往篱笆那边走了半步,被项圈扯住。
目暮警部问:“赖子女士,你当时在哪?”
“我在我家院子里收衣服。”赖子捂着脚踝,“听到武藏叫,我就隔着篱笆看了一眼,结果看到绢江倒在那边。我想翻过去看看,脚一滑就扭了。”
“收衣服。”目暮警部回头看了一眼中谷家的晾衣绳,“绳子是空的。”
“我收完了,刚收到一半就听见狗叫。”赖子顿了顿,“衣服我都收进屋了。”
林川站在两步外,看着那根空晾衣绳,又抬头看了一眼隔壁堤家的院子。堤家绳上也空着,几件衬衫刚收进筐里,叠得整整齐齐。
他的目光在两边的绳子上各停了一秒。
目暮警部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蹲下来看血迹:“尸体头朝篱笆,血迹流向这边,嗯?”
林川没再说。他往后退,站在中谷家院子这一侧,抬头看了一眼。
隔壁堤家的院子里晾着一排衣服,衬衫、床单,收在绳上。中谷家这边也有一根晾衣绳,空着,夹子还挂在上头,绳面绷得笔直,像今天有人收过衣服。
他垂下眼,手指在裤缝上轻轻点了两下。
园子挤过来拽他袖子:“你看什么呢。那个阿姨死了,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林川看她一眼:“血的方向不对。”
园子瞪着他:“然后呢?”
“然后等警察查。”
园子“啧”了一声,还想追问,林川拽着她往外走:“别蹲在这儿看死人。”
“本小姐没看死人!”
“你刚才脖子伸那么长。”
园子被他拽出两步,回头瞪他,又被他的肩膀挡住视线,看不见篱笆那边的血迹了。她安静下来,走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个阿姨,是下午在狗公园门口那个吧?”
“嗯。”
“她来委托小五郎叔叔查狗,结果晚上家里就死了人。”
林川没接话,步子不快不慢,走在她外侧,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晚上,武馆。
林川练完拳,坐在垫子上喝水。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消息弹出来。
【情分通道结算:园子今日支出明细,章鱼烧1,500,奶茶900,回程便当600,合计3,000日元×50倍=15.0万日元,已抵扣】
【本月累计抵扣:446.5+15=461.5万日元。下月15号扣款461.5万日元】
【负债4,140.9万→4,125.9万日元】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目光落在墙角那把剑上。
今天那道口子,比狗嘴宽。
石膏,模具,美术老师。
他想起下午在狗公园门口,中谷赖子看见武藏时停的那一下脚步。那不是怕狗,是在记仇。她来委托小五郎查狗,转头就死了人,死的人还是她家继母。尸体的血朝篱笆方向流,她倒下的方向却反着。
还有那根空晾衣绳。傍晚收过衣服,绳上夹子还在。
脑子里那本漫画翻到这一页,他记得这个案子。凶手用石膏做的狗牙模具,咬穿了继母的喉咙,嫁祸给武藏。
他记得,但他没说。
林川把剑取下来,指腹按了按缠绳,又挂回去。
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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